一日後,某處山林,兩百多個煉氣境修士圍著一個從地裡拱出來的跟個墳頭差不多大小的土包。
“這就是靈光秘境,太寒磣了吧……”
“知足吧,好歹是個秘境的嘛,說不定有三階功法傳承?”
“有冇有人待會組隊的啊啊啊啊!”
“缺一個輸出!速來!”
“哥哥~人家菜菜求帶帶~”
“誰是你哥哥?!叫老公!”
“死變態!再摸老孃剁了你三條腿!”
“……”
顧盛酩混在人群中,也不收斂氣息,他不喜歡扮豬吃老虎,那隻會惹一堆麻煩。
忽然,他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這不是四零二嗎?昨天剛剛分開今天又見麵了啊,還真是冤家路窄!
思索間,一束白色靈光自小土包中升起,直插雲霄,很快,一道白色光門出現,眾人爭先恐後湧入之中。
“桀桀桀!三階功法我來啦!”
“哪個狗孃養的又摸老孃!你可彆給我逮到了!”
“……”
顧盛酩也不甘示弱,毫不顧形象地跟這些人擠一堆,差點窒息了,突然,一團熱乎乎的,彈性十足的東西撞到了他的手。
顧盛酩就跟碰了岩漿一樣,撲棱著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努力朝光門擠去。
費儘九牛二虎之力之後,他終於碰到了光門,不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吸入秘境之中。
……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幾人猶如下餃子一般砸到一片泥潭之中,幾隻鱷魚被嚇得一陣撲棱,其中一隻還嗆了幾口汙泥。
顧盛酩從泥潭之中起身,一身狼狽,看了眼那幾隻漸漸回過神的鱷魚,他撒腿就跑。
——全是二階巔峰!還有一隻三階初期!
冇等他跑遠,身後就傳來吵罵聲和打鬥聲,哦,還有一聲慘叫聲。
顧盛酩充耳不聞,他跑到一處空地,運轉靈氣洗去一身泥垢,同時,靈識迅速擴散至周圍五米的距離。
下一刻,青水劍彈出,一劍斬殺了一條準備偷襲的二階蛇妖,卻冇有感知到獸核的存在,他頗感稀奇,將那條蛇剁的稀碎……
之後忽然想起什麼,趕忙從酒罈之中拿出一塊淡藍色透明晶石,灌入靈氣之後,擺了個帥氣的造型。
嗡——
拿回留影石,顧盛酩看了看其中的畫麵,滿意地點了點頭。
突然,他偏了偏腦袋,一根靈箭擦著髮絲射向前麵,鋒利的金屬性靈氣絞碎了那一寸頭髮。
顧盛酩收起留影石,淡然轉身,抬劍擋下另一根靈箭,又側了側身子,躲過一根毫不起眼的黑色小針。
抬眸望去,五個蒙麪人,三男兩女,皆是煉氣境後期,九重兩個,八重三個。
方纔出手的正是那個煉氣境九重的女子,而毒針是另一個男子扔的。
看到顧盛酩輕易躲過他們的偷襲,幾人對視一眼,四散跑開。
“還挺聰明,知道打不過就跑。”
顧盛酩也冇去追,他握緊青水劍,慢悠悠朝一處山崖走去,那上麵有一股很濃鬱的靈氣,想來是有天材地寶。
不過幾人的舉動倒是給他提了個醒,這裡是秘境,他可能會走路摔死,喝水嗆死,但不可能是被修士殺的。
——隻要冇人看見是我殺的,那就不是我殺的,他自己死的。
遠處,黑甲看向黑乙,皺了皺眉說道:
“怎麼辦,他不上鉤。”
黑乙試了試手中的弓,說道:
“讓黑丙去佈置陷阱,黑丁配合黑五去把他引到陷阱之中,我和你配合,保證萬無一失。”
“萬一……”
“廢話彆多,快去安排。”
黑甲撥出一口氣,又舔了舔唇,看向顧盛酩的眼神猶如看一隻小肥羊。
顧盛酩在客棧之中的豪氣眾人皆有目睹,正愁無從下手,對方竟主動進了秘境,可不要怪他們心狠手辣!
哪怕隻有一兩千塊靈石,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更彆說對方手中的三階靈劍,這要是拿去黑市拍賣,一夜暴富!
……
顧盛酩來到山崖下,估算了一下距離,無奈隻能繞路,便小跑著朝另一邊出發。
見此,黑甲揮了揮手,示意黑丁和黑五上去勾引。
兩人心裡有些緊張,這是他們第一次乾這種事,更彆提是對一個背後有大勢力的人出手,想想都讓人腿軟。
但現在已經上了賊船,不服從的下場隻有死,他們冇得選擇,對視一眼,兩人手持大刀迅速衝向顧盛酩。
黑甲看著三人消失在遠處,模擬了一聲某種禽類的叫聲,很快,另一道叫聲自遠處傳來。
聽到這兩聲信號,黑乙握緊靈弓,迅速朝另一邊繞過去,準備占據高處,心中有一絲興奮。
——她很喜歡站在高處看獵物垂死掙紮的狼狽樣,但人和妖獸始終不一樣。
她常常回想起那些人拖著斷腿痛哭流涕的樣子,那種恐懼的表情令她興奮,這就是殺人的感覺啊!
……
顧盛酩剛剛爬上一處坡地,身後就傳來一股澎湃的刀氣,他腳尖一點,躍到一旁。
刀氣落下,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溝壑,這一聲巨響也點燃了此處戰場,黑五立馬欺身而上,精鋼大刀虎虎生威,狂暴的刀氣捲起無數落葉。
顧盛酩看著隻有兩人,打起十二分謹慎,同時,青水劍一閃而逝,一柄古樸銀白長劍落入手中。
他用力一斬,黑五自信橫刀在身前阻擋,怎料,這一劍過於鋒利。
長劍斬斷黑五手中的大刀,猶如切豆腐一般,連帶著瘦小的黑五,一分為二……
啊?這就死了?
顧盛酩都還冇有使出劍招,就這樣隨意一斬,這傢夥怎麼這麼脆。
他步伐一轉,直接朝有些失神的黑丁衝去,後者回過神,大刀一扔,膝蓋一軟,撲通跪下,大喊道:
“少俠饒命!我都是被逼的!”
顧盛酩愣了一下,剛準備給對方一個痛快,突然,縹緲雨中行給出了很強烈的危機預警。
來不及思考危機從何而來,眼前的黑丁身體迅速膨脹,他腳下猛的出現一個玄奧的陣法。
“陣法!”
轟——
以一個煉氣境八重的修士為燃料,加之十多種妖獸血刻畫的陣法,彆說煉魂境初期,煉魂境中期來了都要大殘。
“解決了嗎?”
“殘了殘了。”
黑甲鬆了口氣,他能感知到顧盛酩的氣息大亂,氣勢大跌,必定受了重創,不過也是佩服對方,這樣都不死。
黑乙握緊手中的靈弓,時刻盯著下方,準備著給顧盛酩補上一箭。
虧得顧盛酩去赤焰宗煉了這麼久,不然剛纔那一下他還真得交代在那了。
深坑中,顧盛酩渾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頭髮更是炸的隻剩幾塊,一隻眼睛緊緊閉著,血流不止。
他咳出一口夾雜著碎肉的鮮血,渾身顫抖,這是他第三次如此接近死亡。
先是恐懼,隨後是無儘的怒火……這些人在找死!
煙塵散去,黑甲黑丙出現在顧盛酩身前,黑甲笑道:
“還真是頑強,這樣都冇能殺死你,不得不說你們這些大勢力弟子就是命大。”
“哦,你們不光命大,你們還很自大,不然正常人遇到五個同級修士早就跑了,但你卻妄想殺了我們。”
咻——
一根靈箭射來,將顧盛酩握劍的右手貫穿。
黑乙從山崖上緩緩落下,一手持弓,一手把玩著一株藍色小草,女子走到黑甲和黑丙旁邊,催促道:
“行了,黑甲,彆和他廢話了,保不準對方還有什麼底牌。”
“嗬……”
黑甲還冇笑完,顧盛酩先笑了,僅剩的那隻眼睛閃爍著黑金色的光芒,滔天殺意湧出,喝道:
“嗬嗬,想殺我,就憑你們,三個雜碎?!”
“對影,成三!”
“媽的!快出手!!”,黑甲臉色一變,一刀劈向顧盛酩,黑丙甩出一把符籙,黑乙後撤開,彎弓搭箭,一箭射出。
“逐浪:怒濤!卷——霜雪!”
隻見一個白衣少年陡然出現在顧盛酩身前,手持無妄劍,眼神冰冷,帶著無儘怒火,一劍橫掃而出。
刹那間,天地歸一,一抹白光照徹此方秘境。
眾修士抬頭望去,隻見遠處一道白色乍現,猶如海潮,所過之處,摧枯拉朽。
“我靠!這是武元境混進來了吧?!”
“逃逃逃!遠離這裡!”
“那邊有大恐怖!!”
“媽媽我想回家嗷嗷嗚嗚嗚!”
“……”
“這股劍勢……逐浪劍法,是他!”,一個少年剛剛斬殺一頭三階初期的妖獸,察覺到那股熟悉的劍勢之後,迅速朝那個方向跑去。
轟隆隆——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破碎,這股力量遠超一階秘境所承載的極限!
然而這一招還冇有結束,半圓形的巨大劍浪之後,恐怖的引力席捲四方,幾米粗的古樹被攔腰斬斷,小一點的近乎連根拔起,崩碎的巨石都被捲入這道劍氣之中,形成一道狂暴的劍氣龍捲!
最終,劍浪破碎,連帶其中一切化作湮塵,轟鳴聲漸漸平息。
彆說黑甲三人,連帶顧盛酩身前的山崖一道被夷為平地!
這就是……一劍平山嶽的威勢!
爆了整整三張終極底牌:對影成三,靈海和酒罈中所有靈氣,以及……顧盛酩最強範圍傷害技能——逐浪劍法第二式!
這一招,他在赤焰宗的時候就開始琢磨,畢竟之前一直冇有範圍傷害的技能,某些情況難免捉襟見肘,現在看來,效果遠遠超過他的預想。
顧盛酩看著自己造成的破壞,心中除了震撼還是震撼——他不知不覺中已經這麼強了嗎??
這怎麼一劍就削平了近二十米高的山?連帶著周圍的花花草草都冇了?!
顧盛酩驚訝之間,喚出的靈體轉頭看向他,皺了皺眉,走到他身前,想觸碰他的身體卻穿了過去,靈體無奈的笑了笑,化作一小團靈氣迴歸顧盛酩靈海之中。
無妄劍也再次出現顧盛酩身邊,發出一陣輕微的劍鳴,似乎很興奮。
顧盛酩鬆了口氣,直接服下一枚三品療元丹,拿出靈石就開始恢複靈氣,身上的傷也在靈氣的幫助下迅速恢複,頭髮重新長出來。
這時,一個少年高高躍起,穩穩落在他身旁,顧盛酩轉頭看去,頓時喜笑顏開,開口道:
“喲,四百二,你來啦。”
“……”
江辰很震驚,一是因為剛纔那般大動靜竟然真是對方搞出來;二是區區兩顆靈石此人都要計較;三是此人竟然叫他四百二!
撥出一口氣,江辰壓下想揍人的想法,問道:
“你……還好嗎?”
“昂?還行,休息一下就冇事了,區區致命傷,不足為慮。”
將本源融入無妄劍之中後,顧盛酩的生命力提升了幾十倍,哪怕心臟被挖了,也能蹦躂幾分鐘才嗝屁。
這種程度的傷對他來說,隻要靈氣足夠,半個小時就能恢複。
“……”,江辰看對方還有心思開玩笑當即鬆了口氣。
“你安心休息,我幫你護法。”
“太感動了,四百二,啊呸,江大少爺,不如我以身相許吧!”
“……閉嘴吧你,本四百二……小爺我不好你這口!”
顧盛酩笑了笑,有江辰在這守著,確實放鬆不少,吸收靈氣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
一炷香後。
顧盛酩身上的傷口基本全部痊癒,靈氣也恢複了八成,他看了眼江辰,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
江辰瞥了眼他,冷笑道:
“怎麼?方纔那股流氓勁呢?有種你當著我的麵換身衣服我看看?”
“……”
嘩啦——
一個水球將顧盛酩包裹其中。
片刻後,水幕落下,一身玄色長袍的少年出現,乾乾淨淨,不染半點灰塵。
江辰這才轉過身,問道:
“你遇到什麼東西?”
“被人陰了一手,差點給你撿了個便宜。”
“什麼便宜?”
“四百二。”
“……”,江辰額頭青筋暴起,罵罵咧咧道:
“就算你死了!這筆靈石我也會燒在你墳頭!”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操!我就不該來找你!”,江辰一臉慍怒,轉身就走。
顧盛酩也冇跟上去,隻是扔出一個擴音石,功能顧名思義,這還是他買留影石的時候發現了,此外還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諸如:留音石,炫彩石……
“遇到危險,你就用擴音石大聲喊——”
江辰心事重重,被擴音石砸到了腦袋,他撿起擴音石,愣了一下,怒從心起,轉身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朝顧盛酩砸去。
“顧盛酩!你給小爺死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
顧盛酩大笑著跑遠了,還把江辰破防的樣子錄下來。
兩人都不蠢,一起行動反倒事倍功半,遇到寶物也不好分,還不如各自行動。
……
一處小湖邊圍著十二個修士,很有紀律,想來是個專業團隊。
“誰去把那妖蛇引出來?”
“彆看我,我是輸出。”
“哥哥乾嘛~人家隻是個……”
“那就你去吧,組織會記住你的!”,男人一把抓起那個嗲聲嗲氣的女人,往湖中小島扔去。
“啊啊啊啊啊——我俏麗嗎!”
雖說此女性格古怪,但實力還是不容小覷,她藉著男子的力量一躍至小島上,衝著湖中那道黑影抬手就是一招超級火球術。
巨大的火球砸入湖中,掀起一陣大浪。
湖中巨蛇一陣嘶吼,衝出水霧,直奔那個女子,女子淡然一笑,朝巨蛇拋了個媚眼,隨後腰間繩索一收,整個人被拉回岸邊。
“射手射手!”
咻咻咻——
各種屬性的靈箭落到巨蛇身上,碰撞出巨大的爆炸。
巨蛇吃痛一扭,一頭紮進水中,直逼岸上幾人。
“脆皮往後站!戰士跟我衝!”
男子抽出一根棍子,身旁幾個壯漢也拿出武器衝上去。
巨大蛇首剛剛探出水麵,當頭就是一棍子砸得它兩眼一黑,然後又是各種重兵器砸到身體上,骨頭都碎了幾根。
吼——
巨蛇一怒,狂暴的靈氣衝得幾人氣血震盪,這時,他們腰間繩索一緊,幾人一蹬地麵,借力往後飛速退去。
剛剛退去,粗壯的蛇尾狠狠砸在他們原先的地方,地麵皸裂。
吼!
無數水箭在巨蛇身邊凝聚,朝那一夥人射去。
“範圍傷害!陣法師!”
“你爹來啦!”,一個老頭猛的一跺地麵,指尖打出幾道符紋,五塊靈石落入周圍,啟用了早已準備的陣法。
嗡——
翠綠色的護盾拔地而起,將幾人護在其中。
數不儘的水箭撞在陣法上,頃刻間陣法就出現裂紋,那個老頭連忙加快了靈氣灌輸的速度,吼道:
“臭小子,你爹我年紀大了!撐不住!”
男子淡然一笑,說道:
“歐了。”
話音落下,一道恐怖的刀氣自一旁砍出,狂暴的刀氣直指巨蛇七寸。
巨蛇二話不說就要跑,突然,水麵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結冰,連帶著巨蛇都被禁錮住。
“乾得漂亮!”
男子朝臉色蒼白的少女豎了個大拇指,後者鬆開了握緊的符籙,倒在一個婦女懷中。
刀氣也落到巨蛇身上。
轟——
頃刻間,冰塊破碎,朦朧水霧之中,隻見巨大的蛇身一分為二,黑色的妖血噴湧,瞬間染紅湖麵。
“刀哥牛波一!”
“這次小寒功勞最大!”
“老頭辛苦了!”
“嘎嘎嘎!又開張了!”
“……”
男子看著歡呼的眾人,麵帶微笑,一步踏出,迅速衝到小島上,準備拿下那顆銀黑色的妖獸蛋,以及旁邊的一株三階靈藥。
這時,一道劍氣落下,男子連忙後撤躲開,轉頭看去。
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煉氣境九重。
“截胡?”
“兄台說笑了,機緣嘛,能者拿之。”
“嗬,想從我彪哥手中搶東西,你幾個有膽量!”
男子一棍打出,將最近的男人震飛三四米遠。
同時,岸邊的幾人也朝這邊迅速趕來。
“有人搶錢啦啦啦啦啦!”
“有力氣的跟我衝,其他人在這邊待著。”
說話間,剛纔和彪哥一起出手的三個壯漢往岸上趕去。
彪哥見三人趕來,皺了皺眉,朝其中兩個說道:
“你倆回去守家,彆被偷了,我和小虎能應付這仨……”
話還冇說完,岸邊已經傳來一道囂張的喊聲:
“收手吧,兄台,你的兄弟們都在我們手裡了。”
果然,這一夥人明顯是打家劫舍的行家,分工明確。
彪哥一時左右為難,他看了眼身前三個修士,又看向岸邊那幾個被控製住的兄弟,歎了口氣,收起棍子,說道:
“東西給你,放我的人走。”
“殺了你們,東西照樣是我的。”
“閣下當真要魚死網破?”,彪哥臉色一冷,身上氣血翻騰,氣勢磅礴。
“你或許可以走,但你的那些兄弟,今日必死。”
“說吧,你想要什麼……”
話冇說完,一抹酒香自遠處緩緩飄來,沖淡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