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撒在身上,桃花香繚繞鼻尖。
無數桃花瓣飛舞,草地上開滿密密麻麻的小白花,一望無際的青藍色海麵,一頭蔚藍色巨鯨浮出水麵,掀起無數水花,在陽光下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湖中心的小島上,一棵二十米高的桃樹遮天蔽日,粉紅色的桃花開得很豔很豔,風一吹,就落了滿天。
他走在齊腰的草叢中,慢慢朝那株桃樹走去,樹下,一個少年朝他奔來。
“酩哥!”
淚花灑落,他與那人撞了個滿懷。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不是回來了嗎,哭啥。”顧盛酩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兩人朝那棵巨大的桃樹走去,樹下,那個石桌變得更古老,旁邊又多出來三個位置,彷彿為誰而留。
其中一個位置上已經落下一枚桃花瓣,似乎象征著此處已經有人占了。
顧盛酩看了眼桌子,那枚菩提葉已經消失了,徹底融入這個空間之中。
他收回目光,將手掌覆上樹乾,感受著桃樹的輕微震顫,它似乎也在為他的歸來歡慶。
“回來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自本源空間誕生的那一刻,從他親手種下這棵桃樹開始,本源空間的穩定全部由這棵桃樹來維持。
那時,他常常受到殺伐氣息的影響,更是將所有的殺伐氣融入桃樹之中,使其開出無數血色桃花,而後,又是那頭巨鯨來分擔一部分殺伐氣。
——它們,一直在守護著他這個不怎麼會修仙的小屁孩,如長輩一樣,默默付出。
直到現在,他纔有能力將那些殺伐氣徹底鎮在此方天地的另一邊,也就是這片蔚藍海麵的下方。
至此,桃樹纔開出了粉紅的花,巨鯨才洗去一身的血色,清風攜桃十裡,浩海巨鯨無邊。
顧盛酩忽然升起一抹倦意,遺蹟中拚命逃亡的疲憊,生死劫的崩潰,此時全部化作濃濃的睡意。
他就那樣躺倒在樹下,周圍是他熟悉的桃花香,隱約聞到一抹酒香,很快就陷入沉睡。
顧盛安看著那個安穩睡著的少年,撿起一朵桃花,小心翼翼地放到對方散落的長髮上。
忽地,桃花落下,凝聚成一個纖纖女子,桃色長袍上繡著朵朵桃花,一雙桃花眼中盛滿無儘溫柔。
她輕輕撫過顧盛酩的臉頰,眼中既有心疼,又有欣慰,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顧盛安,她抬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已經很累了,讓他休息一下。”
顧盛安輕輕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走到桃樹旁坐著,靜靜看著那個桃花女子,後者抬眸看了眼遠處緩緩浮出水麵的巨鯨,露出一抹笑容。
——有我們在,他會一直好好的,不是嗎?
迴應她的,隻有巨鯨溫柔的輕鳴,空靈的迴響在深海之中。
外界,顧盛酩體內的靈氣緩緩流淌,仙骨流光四溢,完美契合這具仙體的經脈交錯縱橫,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輝。
靈海之中,酒罈的裂紋已經消失,它依舊在那,緩緩地旋轉;識海深處,潔白的無妄劍輕輕顫鳴,守護著他最為珍貴的記憶。
——它們,永遠都在,也會一直在。
大道的種子已經落下,並且在歲月長河中生根發芽,它們也想見證這棵小樹長成參天大樹,所以,它們會拚儘所有去守護他。
……
三天後,顧盛酩道彆陳導之後,帶著顧盛安回到山重鎮那處小宅。
打開大門,喬淼拿著竹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院子裡飄落的枯葉,見到來人,她頓了頓,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回來啦,仙師。”
看著乾乾淨淨的院子,就連那口古井周圍的雜草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破了的窗戶也被補好了,顧盛酩朝對方笑了笑。
“這幾天辛苦你了,喬大嬸。”
“冇事冇事,我很喜歡打掃這個院子,就和以前一樣,感覺自己還活著。”
顧盛酩笑笑冇說話,他拿出一把魂珠遞給對方,畢竟這玩意對靈的修行有很大幫助。
“給你帶的小吃,彆客氣。”
喬淼愣了一下,隨後接過那把魂珠,臉上洋溢著一抹和藹的笑容。
“那口井我已經處理過了,很乾淨,可以喝了。”
“嗯,看到了。”
說著顧盛酩就回了屋子,把窗戶打開通風,又讓顧盛安去打水準備做午飯。
“奇怪,怎麼好像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都是靈體了還有嗅覺嗎?”
喬淼疑惑地看著屋裡忙活的少年,幾天不見,對方的氣息就變得難以捉摸,甚至眼睛都變了顏色。
壓下心中的疑惑,喬淼將這些枯枝全部掃到桃樹下,她在那鏟了一個小坑堆這些落葉。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呼喊聲:
“小兄弟!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鬼嚇跑了呢。”
顧盛安提著水桶疑惑看去,不認識的人,他朝屋裡喊道:
“酩哥!有人找。”
很快顧盛酩從屋裡走出,疑惑地看向門口,不正是熱情好鄰居朱大常嘛,他笑著朝有些懵逼的男子喊道:
“常叔,進屋坐啊!”
朱大常回過神,看著兩個差不多一模一樣的少年,揉了揉眼睛,反應過來後震驚地說道:
“你倆是孿生兄弟啊?”
“是啊。”這也是顧盛酩早就想好的說辭。
朱大常新奇地走到顧盛安身前打量了一下,後者棕色的眼中充斥著清澈的愚蠢,反觀另一個看起來成熟多了。
“你叫什麼名字?”
“顧盛安。”
朱大常點了點頭,還是挺好區分的,看眼睛的顏色就行,顧盛酩是蔚藍色,顧盛安是棕色。
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什麼,朝屋裡忙活的顧盛酩喊道:
“顧盛酩啊,明天有一場盛會,不少善書的老前輩都會去一展風采,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就在南大街那邊。”
“好——”
最後看了眼那棵大桃樹,朱大常離開了院子,他感覺那裡有個人一直在看他,後知後覺地有點發毛。
喬淼看著對方離開,眼裡劃過一絲追憶,剛纔那個男子眉眼間和故人有幾分相似,想來是哪家的後人。
隻要她不特意顯示身形,這些凡人是看不見他的,就算撞到了,也隻覺是一縷涼風拂麵。
不過有些老人或者小孩因為特殊原因,也能看到她,比如先天人魂脆弱的小孩,或者垂死暮年的老者。
——
吃過午飯,顧盛酩喝得有點小醉,躺在藤椅上在院裡曬太陽,這一幕看得喬淼嘴角抽搐。
她萬萬冇想到這傢夥還是個酒鬼,主要是之前冇見過對方喝。
正當她愣神的時候,顧盛安從屋子裡風風火火的跑出來,手裡拎著一隻大老鼠,一甩手就扔到街上。
那隻老鼠在街上一陣翻滾後跑進了對門,很快對門院子裡傳來一位男子洪亮的叫聲。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喬淼呆住了,感覺這倆人怎麼不太正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