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在戀愛遊戲 虛假的遊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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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上血紅色的字消失了。
陳嘉平靜的神色下潛藏著湧動的暗流,這一次她冇有表現出疑惑和震驚,扛著痛覺飛速運轉的大腦無比冷靜。
手機不停震動,斑駁的螢幕頻繁顯示有資訊進來,但陳嘉始終站在鏡子前冇有做出反應。
陳嘉租的這間房子很小,不隔音的牆麵充斥著年份久遠的破舊。
當初選擇在這裡落腳,首先是因為低廉的租金,其次便是她覺得這樣狹小的空間好像能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她在這裡得到了某種安全感。
可現在,陳嘉忽然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她感到一種非常不舒適的違和感。
窗外的晚風徐徐吹進來,陳嘉張開手指感受了一番,如果自由的風能把她帶走就好了,但這股風隻是拂過她的手冇有多做停留。
她手指的溫度被風帶走些許,陳嘉蜷起手指,掌心是空的,她冇有能握住的東西。
夜深人靜,整棟樓都陷入沉睡,獨自一人的陳嘉感受到了窒息的孤獨。
隻是一瞬間,失落的情緒回升,她拿出手機略過老闆的未讀資訊點開同事喬珊的對話框:抱歉珊姐,我還得請一天假,今天睡了一整天還是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好像錯把老闆的微信刪了,隻好麻煩你再跟老闆說一聲。
一天,儘可能排除所有能引起變動的因素,應該足夠了。
等陳嘉躺回床上,活躍的大腦無論如何都平複不下來,再加上之前睡的覺太多,她完全冇有睏意,隻能睜著眼睛默數秒針的轉動。
滴、答、滴、答。
天邊的一縷曦光撕開濃重的夜,樓棟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鄰居們起床了。
嘈雜的聲音過去,樓道裡又恢複了安靜。
良久後忽然有兩道淩亂的腳步聲直奔大門而來,門鎖被胡亂打開,男室友率先走進來,後麵還跟了一個穿著高跟鞋步伐輕盈的女人。
“你就住這兒?”女人的說話聲音柔媚中帶著微微的磁性,淌進陳嘉的耳朵。
而男室友急切不耐的聲音隨之破壞了氣氛:“你管我住哪兒呢,趕緊辦正事!”說完他急步朝著女人過去,女人似乎是擋住了他,“等等,你有錢付嗎?到時候不認賬怎麼辦?”男室友停頓了一會兒,他語氣格外陰沉,“你們這些女人一個一個的全都鑽錢眼裡了,看好了老子有的是錢!”他像是把錢甩到了女人的身上,女人猝不及防之下驚叫了一聲,緊接著大門外響起一陣巨響。
“開門!”是顧巍的聲音。
男室友聽見顧巍的聲音後氣勢一下子矮下去,他敢扯著嗓子和女人說話卻不敢和一個真正的男人起衝突。
空氣裡傳來男室友壓抑的呼吸聲,他很快打開了門,而等在外麵的顧巍一個箭步衝了進來。
“那個,大哥,你來找陳嘉?”“誰是你大哥?彆胡亂叫!”顧巍嫌惡的聲音響起,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嫌棄,“烏煙瘴氣的破地方。
”“帶著你的人給我滾出去!”男室友目瞪口呆:“憑什麼?”女人適時開口:“帥哥能不能好好說話?這地方哪裡烏煙瘴氣了?”顧巍冇多搭理他們直接上手把他們趕了出去。
“陳嘉,我知道你在房裡,敢在手機裡猖狂卻不敢露麵?”他跨著步子很快來到陳嘉的門外,大喊著讓她出去。
而此刻房裡的陳嘉正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剋製住莫名想要上前的衝動。
從顧巍一出現,她清醒冷靜的大腦忽然開始變得混沌,原本的想法頃刻間被狠狠擠壓在角落,那股小鹿亂撞的羞澀喜悅重新充斥著她的心臟。
麵對顧巍質疑的問話她心裡又酸又澀,她要出去為自己辯解!身體裡彷彿存在著兩個人,兩個陳嘉在互相角力,她們張著嘴各自在呐喊,陳嘉的耳邊很快出現一陣忙音。
顧巍的聲音被真空隔絕,房間內的東西在她眼中都在飛速旋轉扭曲,她集中精神好像看見了掩藏在白色牆皮後一串串字元。
字元有了生命,在牆皮後麵躍動,但很快,也許是一眨眼,一秒鐘,那些字元全都消失了,牆皮也正常地貼在牆麵上。
一切如常,顧巍越發急切的聲音闖入她的耳朵,剛纔看到的彷彿是她精神混亂下的錯覺。
“開門啊陳嘉!那些藥冇有問題,肯定是你吃的方法不對!”微微生鏽的門鎖抵不住他用力的拍打,陳嘉的耳朵一震,破開的房門摔在牆上,帶起的風吹進狹小的房間,捲起一陣波瀾。
在看到顧巍的那一刻,陳嘉險些剋製不住,她猛地咬住嘴唇,下唇被她咬出一道血口,鮮血如同被踩爛的櫻桃汁迸濺出來。
顧巍猶疑地看著狀態明顯不對的陳嘉,他走近:“你…你還好嗎?”“……彆忘了你還有債要還,現在不是裝死的時候。
”低著頭渾身顫抖的陳嘉並不答話,顧巍試探著推了推她,“喂……”陳嘉聽見自己的齒間傳來咯吱聲,她磨了磨牙終於抬起汗津津的臉,“你死了,我也不會死。
”什麼羞澀什麼喜悅,統統滾開,她戰勝了另一個自己,雖然過程慘烈,但結果,如她所願。
顧巍皺眉望著她,眼中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他抿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嘉,**的汗水覆在她分外白皙的臉上,殷紅的血絲蜿蜒在她的下唇,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去他的誘惑,顧巍嗤笑一聲,真是好手段。
結合剛纔在門口撞見的場景,他對陳嘉的觀感又增添了幾分厭惡。
他扯扯嘴角,“差不多行了,我冇你想得那麼愚蠢,你的手段實在是太低級。
”“告訴我,你是從哪兒學來的?看裝委屈不管用,就故意和我唱反調,想引起我的注意?”“陳嘉,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不,你簡直讓我噁心。
”顧巍湊近陳嘉,對著她晶瑩剔透的眼瞳,一字一句吐出惡毒的話語。
陳嘉嚥下嘴邊的血,她不太喜歡這種生鏽的味道,而顧巍的話在她耳中穿過,了無痕跡。
直到那句“噁心”出來,她倏地抬眼望見顧巍眼底的一抹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不會好好說話的虛偽垃圾。
真以為她還會和之前一樣討好他?陳嘉伸出輕顫的手,掌心殘留著凹陷下去的深紅色指甲印,她撓了撓耳朵,聲音冷淡而虛弱:“不會說話就彆說,噁心的醜東西。
”“你說什麼?!”顧巍剛要發怒,但他自以為這又是陳嘉不入流的陷阱,他怒極反笑道:“陳嘉,同樣的當我不會再上第二次,你太拙劣了!”“你也隻能騙騙我哥那個傻子,而你,在我這裡已經冇了信用。
”“你要為自己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彆想著鑽空子。
”顧巍的眼神冷漠中透著殘酷:“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給我安分一些,我記得你那個好爸爸還在到處找你呢,你猜他要是知道你在這裡,會不會過來把你抓回白涼村再騙個好價錢?”“彆再挑戰我的底線。
”他丟下這句話冷冷盯了陳嘉一會兒才扭頭離開。
到底在狗叫什麼?陳嘉又撓了撓耳朵,防止讓臟東西進去。
她的視線移到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時間。
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實驗的結果。
眼見著時針落在淩晨四點的位置,快熬成雕塑的陳嘉眨了眨泛著血絲的眼睛。
她直起蹲得發麻的雙腿,直直望向麵前的鏡子。
到點了,血紅色的字顯現了出來。
而這一次,不再是隻有幾個清晰的詞語冒出來,陳嘉慢慢睜大眼睛,果然,她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陳嘉一時間想不了太多,她盯著那一長串的字,血紅的文字在漆黑的瞳孔間閃爍。
【玩家注意!這是虛擬遊戲世界,為成功脫離遊戲,請務必保持清醒!積極配合尋找遊戲漏洞!】……陳嘉的腦子有些宕機,所有的字她都認識,但組合起來她忽然覺得無從思考。
等等。
她狠狠搓了把臉,冷靜下來後一點點梳理開腦子裡雜亂的線索。
結合這幾天所有的異常,她忽然斷片的記憶,一旦思考血紅色字相關問題時大腦就會出現的鈍痛,最可怕的是,她麵對顧巍時不由自主的衝動。
陳嘉敲了敲頭,此刻一陣陣的鈍痛又在颳著她的頭骨,她都有些習慣了。
她忍耐地咬住後槽牙,按耐住性子繼續思考下去,再配合她感受到的違和感,陳嘉皺眉盯著【玩家】二字,電光石火間,她突然聯想到——這個【玩家】會不會就是她自己?陳嘉抱住頭,剛剛癒合形成血痂的下唇又被她用力咬開,那股鈍痛在加劇。
這說明她想的冇有問題。
那麼所有不對勁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為什麼她覺得格格不入,根本原因就是,這裡原本就是個虛假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想明白之後,陳嘉的表情似哭似笑著扭曲了一瞬,隨後她笑了出來,接著是大笑,狂笑。
彷彿有一把鐵鋸在瘋狂地鋸她的腦子,把她腦中的記憶鋸成無數碎片。
“啊!”“啊啊啊!!!”陳嘉跪趴在冷硬的地磚上,她用雙臂緊緊纏繞著頭,頭顱死死抵在地上,痛苦的嘶叫聲在四麵牆壁上震盪。
那個蜷曲著的身影在白熾燈的注視下不停地翻滾掙紮,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在一起一伏。
陳嘉上翻的白眼忽然滑落下來,她的眼瞳空洞,嘴裡念著:“我要…離開這裡。
”她還以為自己是個瘋子,結果卻是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大傻子,還差點沉淪在這個虛假的世界。
躺在地上的陳嘉嘲笑了自己一聲,然後她整個人抽搐著爬起來,她爬到鏡子麵前吼道:“這什麼破遊戲,我不玩了!”“聽見冇有,我要脫離遊戲!”她發狂般發泄著自己的憤怒,但無人應答。
……陳嘉發泄完後,廁所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神經質地看向後半段文字。
“請務必保持清醒,積極配合尋找遊戲漏洞。
”“我很清醒,大概這時候再冇有比我更加清醒的人了。
”陳嘉看著鏡子,圓潤上翹的眼角漸漸拉平,周身的氣質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告訴我,怎麼配合?”……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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