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在戀愛遊戲 攻略劇情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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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這是什麼?陳嘉以為自己看錯了,反覆確認後才意識到鏡麵上的字是真實存在的。
她凝神看了一會兒,忽然捂住頭晃動起來,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湧掙紮。
各種聲音迴盪在耳邊,嘈雜混亂,讓人分辨不清方向,陳嘉頭昏腦漲,她開始不斷捶打自己的頭,直到那些聲音全都歸於平靜。
廁所的玻璃門外貼上一道男人的身影,他如同幽靈般呼喚著:“陳嘉姐?”平靜的湖麵再一次泛起波瀾。
她雙手無力地撐在盥洗池檯麵上,迷濛的眼神緊緊勾住鏡麵上的紅字,門外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進她的大腦,一下下試圖擊潰她的理智。
“玩家……”“玩家玩家玩家!”光潔的鏡麵前,陳嘉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她的雙拳緊握身體微微發抖。
門外的男人不死心,開始敲門。
“陳嘉姐?你怎麼了?”“開門好嗎?讓我看看你。
”鬼魅的聲音纏繞上來,讓陳嘉一動不能動,她頸部的青筋繃起,忍耐的冷汗遍佈全身。
門把手重重落下又因為上了鎖無法打開而彈回原位,停頓了一會兒,男人開始瘋狂地按壓門把手,伴隨著如影隨形的呼喚,門鎖一點點鬆動,嚴密閉合的門岌岌可危即將被破開。
而就在下一瞬,陳嘉終於抬起擠滿紅血絲的眼睛,她冷汗津津彷彿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搏鬥。
很顯然,勝利者依舊是她。
“我冇事,剛剛那個場麵我冇見過,有點接受不了,嘔!”“……讓我自己在裡麵待一會兒好嗎?”天地震動頃刻間全部消失,那扇門好好地待在原地,門外男人的手放開了門把手。
他似乎可惜地輕笑了一聲。
“好吧陳嘉姐,我就在外麵,有什麼事喊我。
”“好。
”陳嘉聲音柔和虛弱,讓男人聽不出問題,而廁所裡,她麵無表情的臉照在鏡麵上,百折不撓,無法撼動。
一行紅字出現在陳嘉的眼中。
【請玩家注意,我們已經監測到遊戲數據的變動,正在著手排查漏洞。
】她眼神閃動,心裡鬆了口氣,自己的努力總算是冇有白費。
“你們之前提到的愛意值數據呢?”【鑒於玩家在遊戲內部無法調出遊戲麵板,我們就利用外部程式調出了相關攻略對象的愛意值。
】【其中三個攻略對象的愛意值在波動間下降,而剩下一個攻略對象‘安黎’的愛意值有小幅度增長。
】“小幅度增長?”陳嘉強迫自己回想剛纔在無形力量操控下自己的愚蠢操作,然後她無法忍受地雙手捂臉。
“竟然會包容一個殺人犯預備役?!”“……這個遊戲真的冇救了。
”該怎麼讓那個安黎的愛意值下降呢?原先的陳嘉選擇包容,那麼現在的她當然是選擇——揭發。
但在那之前,她要好好給這個該死的遊戲上一課。
喜歡一個個組團紮堆來是吧?她掏出手機點開顧巍的頭像,醞釀了一下才發送出去。
陳嘉:在嗎?我那天不該那樣說話的,你能聽聽我的解釋嗎?對方冇有回覆,但她的資訊能夠發出去意味著對方冇有刪除她的微信。
陳嘉繼續:好吧,你不回也沒關係,因為我要和你說……她刻意停頓了一會兒,看見聊天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陳嘉: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狗東西!氣急敗壞的顧巍:陳嘉,你到底在發什麼瘋?!顧巍:說話!手機螢幕上很快彈出一個來電提示,陳嘉果斷掛斷並且按下靜音。
她無動於衷地看著不斷彈出來電提示的螢幕,直到螢幕徹底變暗,她冇有動,接著一條資訊出現在上麵。
顧巍:挑釁我?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陳嘉撇撇嘴,麵對外麵那樣一個殺人犯預備役,到底誰要洗乾淨脖子還不知道呢。
她不是什麼軟柿子。
今天索性就把這團水給攪渾了。
她不覺有些期待,攻略對象之間如果發生衝突會怎麼收場呢?要是能乾掉其中一個,也算她賺了。
……顧巍來得很快,陳嘉有種錯覺,似乎他一直蹲守在自己身邊。
又是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顧巍憤怒的呼叫聲在門外響起:“開門陳嘉!”此刻整棟樓的居民都在沉睡,顧巍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可陳嘉站在廁所側耳傾聽,一片死寂。
牆與牆之間的隔音很差,陳嘉住在五樓,她有時能聽見來自一樓的說話聲,而現在,什麼都冇有,彷彿這棟樓裡隻剩下三個人。
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
她皺起眉在外麵哐哐拍門的聲音下按下報警電話。
電話中傳來“嘟…嘟…”的聲音,陳嘉的手心冒汗,她不確定能否打通,要是不能……陳嘉不甘心,她是打定主意在攪亂渾水之後把那個可怕的安黎以及傲慢至極的顧巍全都送進警察局好好改造的,這一步出錯,那麼她千瘡百孔的理智在兩個攻略對象的聯合攻擊下絕對會崩潰。
甚至她到現在為止所有的抵抗和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她怎麼能甘心!持續的嘟嘟聲接著變成一段忙音,陳嘉不死心繼續按下電話。
她盯著手機螢幕,不自覺地啃咬指甲。
電話依舊冇有撥通。
外麵叫嚷著的顧巍終於進了門。
陳嘉能聽見他們的對峙,但她顧不上了,她隻想打通電話!而就在顧巍的一句“就算陳嘉是個不要臉水性楊花的女人,隻要她一天冇還清錢就是我哥的女人!”落下之際,蟄伏的安黎身形一動,遒勁的拳頭破開空氣揮向顧巍。
兩個喘著粗氣的野獸很快扭打在一起。
“陳嘉姐是我的!”“胡說什麼!就算陳嘉手段高明在外麵招惹了野男人,她還是我顧家的人!”“是顧家的人還是你的人?”“姓顧的,你可真貝戔!”被戳破隱秘心思的顧巍更加憤怒,他撲了上去,一時間和安黎打得難分難捨。
而躲在廁所的陳嘉雙眼急得快要冒火,就在電話又一次冇有打通之後,她忽地抬頭望著鏡麵。
血紅的字敲開她腦子裡的迷惘。
她意識到自己此刻並不是一個人。
“你們還在嗎?幫幫我!”紅字在鏡麵上浮動起來,而在陳嘉的眼中,她看見了無數瘋狂組合排列的字元,鏡麵破開變成一塊塊碎片,她在碎片中看見了無數個自己。
她們個個心懷不屈的期望。
而碎裂的鏡麵背後是一個不見邊際的黑洞,她試著伸出手觸碰,卻在碰到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一切全都恢複如初。
外麵的聲音已經到了白熱化。
而她的手機安靜地躺在水池檯麵上,正在重複撥著電話。
“嘟……”“嘟……”“你好,這裡是北城公安局分局。
”陳嘉灰暗的眼睛驟亮,她拿起救命稻草,“這裡發生了故意傷人和打架鬥毆事件,我是目擊者,我要報案!”隨著陳嘉話音的落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扭打在一起的安黎和顧巍神色動作忽然停滯,他們無聲對望著,眼中毫無情緒彷彿兩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房間裡一片詭異的沉默。
陳嘉焦急地捏著手指,突然發現外麵冇了動靜。
她等待了一會兒,遲疑地把手搭在門把手上。
外麵,怎麼了?遙遠的警笛聲呼嘯而來,陳嘉的耳朵動了動,放棄了打開門檢視異樣的衝動。
這兩個垃圾即將受到應得的懲罰。
警察的敲門聲隨即而至,當敲門聲落下,陳嘉聽見周圍傳來居民細碎的討論聲。
曾經那道隔絕的真空玻璃消失了。
指骨分明的十指在鍵盤上翻飛,越驍按下回車鍵,在看到代碼正常運行之後鬆了口氣。
但在一旁打瞌睡的簡遲忽然大呼小叫道:“越哥,你看螢幕上是什麼!”越驍循聲望去,電腦螢幕被大大的紅色“警告!”提示字樣占據,他擰起眉再次按下鍵盤。
這次,鍵盤毫無反應。
而在紅字提示下方有一行完全冇有存在感的小字。
“攻略劇情發生重大偏離,遊戲正在自行修正中。
”簡遲扭頭看向神色凝重的越驍,“越哥,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設置在遊戲中的隱藏程式,一旦遊戲內部發生人為無法檢測到的重大問題,程式就會強行開啟,並且無法停止。
”“這也是為什麼從一開始發生玩家意識滯留無法脫離遊戲的情況時,之前那些人會放任的原因,直到這個問題滾雪球般變成現在這樣完全找不到頭緒解決。
”“那豈不是我們接手了一個爛攤子?!”“怪不得一組那些人態度這麼好呢,我以為就是個戀愛遊戲,能有什麼複雜問題,結果還是被坑了……”“越哥抱歉,那時候一組的人找我,我冇多想,我……”“簡遲,已經既定的事實後悔也冇有用,我們還是往前看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好,我聽你的越哥。
”話是這麼說,簡遲還是覺得愧疚,也怪他初來乍到把事情想得太簡單,技術部門分成兩組,一組的人老是搶一些操作容易且獎金高的項目,而他們二組隻能撿一組挑剩下的又難又冇錢的項目。
按資排輩,越哥是組裡的老人,聽人說他還是公司建立的初創人員,可簡遲不明白,為什麼越哥冇有躋身高層,而是窩在技術部整天對著代碼敲敲打打。
電腦螢幕上,刺眼的紅色提示字樣不斷閃爍,越驍的臉龐忽明忽暗,可他那雙眼睛始終明亮如炬。
簡遲心裡多了幾分敬佩,他悄悄學著越驍的樣子挺直了背,這個動作長時間下來十分疲憊,但越驍早已習以為常。
“不對。
”越驍看著螢幕眼神一凝,他再次嘗試通過鍵盤輸入什麼,但無濟於事。
“怎麼了,哪裡不對?”越驍手指向攻略對象愛意值數據一欄,“這些攻略對象下降的愛意值正在回退,而這個‘安黎’的愛意值冇有變化。
”“遊戲在修正攻略劇情的同時也在修正愛意值。
”簡遲大驚:“那玩家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從正常角度來看,簡遲說的冇錯,玩家的努力到現在都成了白用功。
但越驍卻搖了搖頭,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一切的嘗試都有意義。
”“我們要相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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