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清晨,空氣中還殘留著賴大受刑後的血腥氣與寒意。
正堂內,蘇沉雪端坐在主位,手邊是一盞剛換上的雨前龍井。蕭廷坐在一側,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扇墜,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蘇沉雪那雙骨節分明、正慢條斯理撥動茶沫的手上。
「世子爺,柳姑娘在門外候著,說是要給世子妃請安。」仆人入內稟報,語氣b往日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蕭廷的手微微一僵,下意識地看了蘇沉雪一眼。昨晚的秘密與那帶笑的親吻猶在眼前,此時聽到「柳如煙」的名字,她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蘇沉雪麵sE如常,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淡淡道:「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一名nV子身姿輕柔地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sE長裙,外罩一件淺青sE的披風,脂粉未施,襯得那張清麗的臉龐愈發楚楚可憐。正是傳聞中與世子交情匪淺、引得世子在大婚之夜缺席拜堂的紅顏知己——柳如煙。
「如煙見過世子,見過世子妃。」柳如煙盈盈一拜,隨即抬起頭,眼眶微紅地望向蘇沉雪,「姐姐,對不起……如煙冇想到世子那晚會為瞭如煙,連大婚的時辰都給耽誤了,雖然世子深夜趕了回去,但如煙心裡始終不安,這全是如煙的罪過。」
這聲「姐姐」叫得親熱,卻帶著一種炫耀般的憐憫。柳如煙拿帕子輕按眼角,語氣帶著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如煙今日特來向姐姐賠個不是。世子昨夜去尋如煙時,還在那兒唸叨著,說姐姐是高門大戶出身,怕你初入侯府受了冷落,心裡過意不去,還讓如煙往後多進府陪陪姐姐解悶,也算是替他全了對姐姐的虧欠……姐姐大人大量,想必不會因為那晚的事跟世子生氣吧?」
這番話表麵在道歉,實則步步設陷——她試圖用「世子連補償正妻都要跟知己商量」來羞辱蘇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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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沉雪放下茶盞,發出「喀」的一聲輕響。她看著柳如煙在那兒賣力演戲,心底隻覺荒謬。昨晚蕭廷被她按在床柱上、嚇得連呼x1都亂了,這柳如煙竟還敢編造出什麽「昨夜去尋她」的謊言。
「柳姑娘這聲姐姐,本妃可擔不起。」蘇沉雪微微傾身,唇角掛著一抹優雅而疏離的笑,「世子爺X情中人,與紅顏知己相處那是風雅之事。隻是本妃有些好奇,你口口聲聲說世子昨夜在你那兒唸叨……」
蘇沉雪意有所指地瞟了身旁臉sE逐漸鐵青的蕭廷一眼,複又看向柳如煙:「難道在你眼中,這定北侯府的世子妃,竟需要一個煙花之地的歌姬來陪著解悶?柳姑娘這是在心疼本妃,還是在變著法子往自己臉上貼金,順便羞辱定北侯府的門風?」
柳如煙臉sE一白,冇想到蘇沉雪完全不接她那套「真Ai大過天」的招數。她咬了咬下唇,轉向蕭廷,聲音更軟了:「世子,如煙隻是想著姐姐初入府,怕如煙這身份惹了姐姐不快,這纔想著來跟姐姐認個門,免得往後如煙進出府裡,倒叫旁人覺得如煙不懂規矩,冇跟正主打過招呼……如煙與世子的這份情誼,難道在姐姐眼裡竟如此不堪嗎?」
蕭廷看著柳如煙在那兒臉不紅氣不喘地編瞎話,心中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反感。她以前需要柳如煙當掩護,覺得這種小聰明無傷大雅,可今日被蘇沉雪那雙彷佛看穿一切的眼眸盯著,她隻覺得柳如煙的每一句話都在把她往火坑裡推。
「好了。」蕭廷冷聲打斷,「如煙,你既然是知己,就該懂得分寸。昨夜我何時去過你那兒?往後若無要事,便在樓裡好生待著,不必隨意進府,更不必說這些惹人誤會的話。」
「世子……」柳如煙愣住了,她冇想到一向配合她演戲、任由她拿身份說事的蕭廷,今日竟當眾撕了她的麵子。
「柳姑娘,本妃聽說你自認很懂世子的心思?」蘇沉雪突然開口,語氣輕描淡寫,「世子心軟,看在某些往日恩情的份上,平日裡對你寬縱了些。但你要記住,這世上的情分最怕的就是有人不自量力地去揮霍。若是哪天世子發現,你所謂的知心不過是場自作多情的戲,你覺得,他還會留你在身邊礙眼嗎?」
柳如煙猛地抬頭,對上蘇沉雪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那眼神深邃冷冽,彷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試圖冒領恩寵的底氣。她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袖中的帕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姐姐這話,如煙聽不太懂……」柳如煙強撐著保持嬌弱,聲音卻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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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也無妨。」蘇沉雪站起身,大紅的裙襬劃過地麵,走到柳如煙身前站定,那份泰然自若的氣勢瞬間將對方籠罩「煙雨樓是個好地方,你在那裡當你的奇nV子,本妃在這府裡掌我的規矩。隻要你安分,這知己的位置你儘管坐;但若你想再用這套謊言來試探本妃的底線……」
蘇沉雪湊近柳如煙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令人戰栗的寒意:「本妃能整頓賴大,自然也能讓你這煙雨樓的第一花魁,從此再也冇機會見到世子。你猜,世子是會為了一個說謊的歌姬跟本妃撕破臉,還是會選這侯府的權勢與太平?」
柳如煙嚇得跌坐在地,臉sE慘白如紙。
蕭廷在一旁觀看著這場無聲的博弈。她看著蘇沉雪那從容不迫的壓迫感,心中那GU危機感與依附感再次如藤蔓般瘋長。
「帶柳如煙回去。」蘇沉雪轉身,重新坐回主位,對著蕭廷淡淡一笑,「世子,這盞茶冇了香氣,本妃替你換盞新的?」
蕭廷喉嚨微動,她看著蘇沉雪那抹優雅而殘酷的笑,心中那份對柳如煙的刻意維護早已消散得無影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想要向蘇沉雪臣服的yUwaNg。
「……好。」蕭廷接過茶盞,聲音竟有些乾澀。
這一場交鋒,蘇沉雪甚至冇有起身動怒,就已經讓柳如煙敗得潰不成軍。
這座侯府的天,是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