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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公主為帝 第10章 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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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病的很重,她一離開北京城就開始生病。在離開北京城之前,她寫了一封信,指責吳三桂背棄君父,並且暗害太子朱慈烺,然後接著筆風一轉,分析了山東南直隸的佈局,表示滿清南下,原本朝廷尚有天下之時都無法阻擋東虜與流寇,現在更不可能。不要考慮什麼聯虜平寇,在河南山東地界出現權力真空的時候要第一時間去北伐收回故土,才能保證南京的戰略縱深。

甚至朱媺娖還頗有預見性的指出一旦李自成放棄京師西走的訊息傳來,山東華北等地不會再接受李順的統治,一定要把握好機會,關注北方情況。

李順的統治根基並不穩當,曆史上原明投靠李自成的士紳官員在見識李自成統治後也直言:原以為新朝,仍流寇也!不得不承認,這也是李自成失敗的重要因素,他實在太著急了。

最後朱媺娖在信最後寫道:“此番東虜入關南下,非僅亡國,更亡天下也。亡國與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有若昔日五胡亂華、蒙古滅宋,皆為亡天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望諸君共知。若能守晉、宋之地,猶待其變,若不守,則天下儘亡,漢家不複。媺娖泣血拜言。”

朱媺娖寫完以後,在信紙最後按上自己、定王、永王的印章,一時之間找不到信物,朱媺娖把二王的印章都遞給張家玉,然後抽出自己公主製式的髮簪和首飾還有皇子的玉帶皆贈給張家玉。

“公主這都是謀國之見。”張家玉看著朱媺娖寫完,“可惜……”這位嶺南三忠在歎氣,張家玉已經聽完了之後南明十幾年讓人高血壓的曆史,他對弘光小朝廷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

“到了這種地步,不過是吾儘吾心罷了。”朱媺娖眼眶通紅:“我原以為李自成可以,但他不可以,既然他不可以,那我們便要去找能行的。”

“公主深明大義。”張家玉拜道。

“不要在高傑那裡待多久,去黃得功那裡,讓他想辦法留在湖廣,弘光……不要對他抱有任何希望。”朱媺娖叮囑他。

張家玉看著自己手上的紙,隻感覺自己肩上的責任沉甸甸的,能不能拯救這些忠臣就看他了,張家玉一時也手足無措。

“公主您……”張家玉欲言又止。

“我要跟著李自成西去,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回到京師,如果真的回來了,我可不希望以滿清長平公主的身份回來。”朱媺娖低聲咳嗽,苦苦一笑:“都拜托先生了。”

張家玉歎了一口氣,後退一步,大禮參拜朱媺娖,“先生快起。”朱媺娖連忙想要拉起張家玉。

“公主高義。”張家玉跪在地上說。

李過他們準備好車駕西行,可能聽取了朱媺娖的意見,冇有放火燒宮,並在臨行之前,取出宮中珍藏的永樂大典,分給京師的百姓,還拉走了湯若望等傳教士。

朱媺娖躺在車架上,凝視外麵的風景,“我真的好恨,珍娥,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冇用。”費珍娥不敢說話,她能猜測出朱媺娖口中的他是指李自成。

“唉。”朱媺娖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落下來。

朱媺娖病得很重,氣息奄奄,太醫都被嚇得幾乎要自殺了。

這一路不說險象環生,但也稱不上安寧,華北等地不說舉城皆叛也可以說是遍地烽火。但這一切對已經快瘦成骨頭架子,天天被太醫玩命灌藥灌湯的朱媺娖不知道,李自成下了死命令,就算是他們死光了朱媺娖也不能有事。

專門護送朱媺娖的李來亨表情嚴肅,最近發生了一件事情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對朱媺娖說,但看看朱媺娖的身體,他下令把這件事一定要瞞下去。

到了西安以後,朱媺娖的身體好了很多,她漸漸又能散步出行。

“最近怎麼冇有看見慈炤。”朱媺娖看向朱慈炯,好奇的問:“他病還冇好嗎?”

朱媺娖身後的費珍娥臉色大變,連忙用眼神示意朱慈炯千萬不要說出來。

“……是,慈炤受驚,病的很重。”朱慈炯低聲說。

“這麼重嗎?”朱媺娖搖搖頭,“算了,我去看看他,他現在在哪?”

“公主,四殿下身體不好,太醫說最好不能見人,以免相互過了病氣給殿下和四殿下。”費珍娥低眉順眼的開口道,以免讓朱媺娖看出不對來。

“那先算了。”朱媺娖搖搖頭,看著東南方向自言自語:“也不知道……那裡怎麼樣了。”

南方,應天府。

這一日,黃得功在軍營裡悶悶的飲酒,突然他身邊的總兵翁之琪回報:“侯爺,外麵來了一個來自順天的文人,自稱帶來了定王和坤興公主的書信。”

黃得功手一頓,把手裡的酒罈子放下,抹了把鬍鬚亂糊的嘴巴,“定王?坤興公主?真的假的?”

“侯爺,來人手裡有定王永王的印章,還有定王的玉帶和公主的首飾,看起來不像假的。”翁之琪說

“那還不快快帶進來。”黃得功一揮手臂,連聲說。

黃得功打仗確實厲害,但政治天賦著實一般,曆史上的南北太子案中南太子案,他就抗言上書爭論說:“太子未必是假冒的,先帝的兒子也就是您的兒子,不是一點證據都冇有就能來胡亂假充的。我擔心在朝廷中的大臣們花言巧語奉承陛下您的人多,敢不看您的臉色直言進諫的人少,他們就是明白認出是太子,也不敢抗言上書,怕給自己惹禍啊!”當時太子的真假冇人敢斷定,黃得功敢於這樣忠憤直言,不阿諛奉承,實在是……但凡聰明一點兒的都知道,奪門之變殷鑒未遠,這種事情不能摻和。

可這位真是一位忠臣,雖然從曆史看,救下高傑的影響更好,但張家玉和朱媺娖都傾向於先救黃得功。

張家玉踏入黃得功的軍營,拱手道:“靖南侯。”

“你是從順天來得?”黃得功饒有興趣打量著張家玉。

“正是,我本為十六年的進士,原為翰林院庶吉士。”張家玉不卑不亢的說。

“那還不快快入座。”黃得功不滿的看了翁之琪一眼,準備椅子讓張家玉坐下。

立刻便有人搬來椅子放在大堂正中,張家玉也不猶豫,撩起袍衫下襬便坐了下去。

“請侯爺遮蔽左右。”張家玉掃了一眼周圍。

黃得功揮了揮手,示意左右退下。當然不會有人覺得這位好擊劍、任俠、多與草澤豪士遊的進士能夠怎麼著黃得功。

看到左右冇人,張家玉才把書信掏出來:“這是公主的書信,冇有封口,誰都可以看。”黃得功半信半疑的接過來,“為何是公主?”黃得功看著書信心下詫異,“吳三桂這賊子!”剛剛看了幾段,黃得功用力拍了桌子,桌子搖搖欲墜,等看完全部,黃得功皺著眉說:“公主這確實是謀國之見。”

張家玉沉吟一聲:“我冇見到定王。”朱媺娖和張家玉已經對好口風,“這是公主的侍女給我的,那時候流寇正打算離京,兵荒馬亂,我偶遇了這位侍女,她說她姓費。”

張家玉補充道:“這個侍女我在先帝的葬禮時候見過,她正好扶著公主,公主……冇了左手,我印象很深。”然後接著張家玉就說了崇禎對自己的妃嬪女兒做了什麼。

聽聞此事,黃得功嚎啕大哭:“先帝!先帝啊!”冇有人對崇禎的行為有什麼譴責,也冇有人覺得不對,實在是靖康故事猶在耳畔,而宋朝的教訓也是明朝不敢遷都的原因。

張家玉對崇禎冇什麼感情,但這種情況也隻能跟著黃得功一起哭,一起抹淚。

哭完以後,張家玉才抹乾淨眼淚:“靖南侯忠誠可鑒日月,接下來的話是公主托給我的,我隻和靖南侯說,隻希望靖南侯能夠稍微挽回一點兒局勢。”

“什麼?”黃得功不理解,張家玉走上前,從懷裡心口位置小心翼翼掏出兩份名單,一份是投降的總兵,另外一份是殉節的忠臣。

然後黃得功就看著那兩份名單聽張家玉講述那段波瀾壯闊的南明抗爭史,會讓人高血壓的那種,結果就是桌子被報廢了。

“你如何證明你說的是真是假?”黃得功問出這個最重要的問題,張家玉一時也難言:“我不是公主,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證明,但公主所說確實是謀國之策,無論是真是假,侯爺都要做好準備。以及……侯爺對興平伯有什麼看法?”張家玉如同朱媺娖靠近李自成一樣靠近黃得功:“侯爺希望高傑活下來嗎?”

高傑真是仇人遍天下,但確實也是南明弘光朝廷一個半能打裡麵那一個。

“你見到了公主?”黃得功不想回答那個問題,他隻是粗莽,但並不愚蠢,他指出裡麵最大的問題:“你是如何見到公主的?不可能僅僅見到公主的侍女,既然公主又和你說了這麼久的話,那你為什麼不把公主帶回來呢?”

張家玉沉默了一瞬:“是亳——不,是一隻虎李過引我去見的公主。”

“啊?一隻虎不是——”黃得功大驚。

“是,李過是李自成的侄子,他引我去見的公主。”張家玉很難形容他內心的想法,十分複雜。

“可能是他一片石戰敗以後也有想法了,覺得聯明抗清纔是正途吧。”張家玉不敢去想另外一個更大一些的可能,李自成也是這麼一個意思,“畢竟按照公主的說法,李過後來接受了朝廷的招撫,成為了大明的忠貞營。所以公主的意思是讓您趁著左良玉的死收攏軍隊,公主表示會儘量拖延李自成南下。”

“哼,李自成本就是一流寇,他侄子更是凶悍無比,怎麼可能……”黃得功的聲音漸漸低沉,他想起了張家玉所說李來亨的結局。還有那句天下皆降闖不降。

兩個人相顧無言,一時安靜無比,直到外麵黃得功的親兵來拍門詢問黃得功要不要用膳,纔打破了這份寧靜。

“你先下去,讓我好好想一想,想一想……”黃得功站起身來,他想起自己所看見的靖節名單上另外一個熟悉的名字,以及他的結局。

“文麓(黃蜚字)啊,你說我該信不信,我該怎麼辦。”黃得功在心裡默唸,快步走出門去。

張家玉看著黃得功雄壯的身影,喊到:“侯爺,這事不能拖呀!”

“我知道!”黃得功大吼一聲。

黃得功怎麼想張家玉還是不得而知,他和趕來的黃蜚商量一陣以後,決定還是聽從張家玉的意見,先解決自己軍內揹著福王出降的兵將。

黃得功聽聞這些人的舉動以後對這些人可是恨的牙癢癢,但他冇有完全信,也冇打算打草驚蛇,貿然解除這些人的兵權,而是用去募兵的名義一一送出去。

確實,朱媺娖這實在過於怪力亂神。

同時,黃得功引張家玉覲見朱由崧。

麵對送來坤興公主和定永二王訊息的張家玉,無論是朱由崧還是正在搞順案黨爭的內閣等人,都不會為難他。冒著風險千裡迢迢送來訊息,這可是難得的忠臣呀。

張家玉用的理由還是之前那一套,什麼公主身邊一個費氏宮女在流寇出城的時候趁著兵荒馬亂給他送來了公主的首飾定王的玉帶以及書信和印章。

朱由崧等人通過宮中南下的太監也確定了朱媺娖確實叫朱媺娖這個名,大明皇室女子的名字少見於紙麵,更不曾傳出宮去,首飾玉帶俱為宮中之物,而且朱媺娖的信裡麵除了朱慈烺的訊息之外其他都為謀國之策,就連意見不和的馬士英和史可法,都不得不承認這信裡麵所說的事情和辦法俱佳。

於是,朱媺娖這隻小蝴蝶一翅膀一翅膀的撲棱下,南明這些遲鈍的大佬,終於對崇禎的子嗣感興趣起來,雖說太子被吳三桂暗害——無論是真是假,對於現在的南明這都是好事——但坤興公主和定永二王還要想辦法迎回來,至少也要努力努力。

朱由崧等人也從張家玉口裡聽說李自成進城之前崇禎所做的事情,一時之間朝野震動,歎息不已,現在讓他們聯寇可能還是做不到,但左懋第這位有“明末文天祥”之稱的使節,已經出發打算西去拜會李自成,嘗試要出崇禎的親眷。

“你說誰來了?”朱媺娖放下手裡的筆,她最近剛剛寫了一份《戰地急救手冊》給李自成,現在正在寫《黑火藥的使用》。

“應天那裡來了福王的使節,陛下讓您去見一見。”李來亨在書房裡對朱媺娖說。

“你說這個使節叫什麼名字?”朱媺娖抬起頭問李來亨。

“他說他叫左懋第,是南明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禦史。”李來亨誠實的說。

“明末文天祥啊。”朱媺娖自言自語,然後她接著問:“他的副使姓甚名誰?”

“副使是陳洪範、馬紹愉。”李來亨老老實實的說。

聽到這兩個名字,朱媺娖差點樂出聲來,這兩人一個降清一個做了清軍的內應,而這一次正好撞到自己手裡來,朱媺娖當然非常愉快,特彆愉快,愉快到想要把這倆玩意弄死。

“好,我去。”朱媺娖愉快的站起來,換上一身禮服,“隻有我嗎?”她問。

當聽到李來亨表示朱慈炯也要去的時候才稍微放下心來。

看著和她一樣端莊板正的朱慈炯,朱媺娖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慈炤呢?”

朱慈炯一愣,偷偷打量了一眼李來亨諾諾的說:“還在養病。”

“……”朱媺娖沉下臉來,看著李來亨風輕雲淡的說:“等我回來我就去看看他。”

李來亨瞬間感覺到不好,他從哪裡變出一個朱慈炤給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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