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公主為帝 第48章 張獻忠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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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裡從廣東送過來的信件,朱媺娖深深吐出一口氣來,連自己都冇發現自己嘴角的弧度在悄然上揚。
福建的局勢越來越好,隨著張家玉搶先一步奪下福州,並牢牢握住福州之地,博洛的進攻也因為福建特殊的地形漸漸疲軟,似乎已經有了退兵的意思。
福州作為福建省會的直接原因,除了曆史慣性之外,還因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
福建內陸三麵環山,全境八成以上是山地和丘陵,是一個具有相當獨立性的地理模塊,臨海的一麵也是參差崎嶇的侵蝕海岸為主,堆積海岸占少部分。這也是福建一直作為兵家不爭之地的原因。
福建適宜居住的地方,一部分是分佈零散且麵積也不大的濱海平原,主要是靠河口沖積形成的;再一部分就是閩北內陸的河穀。福州恰好就坐落在在福建第一大江閩江的入海口沖積平原上,閩江流域占了福建省麵積的一半,幾乎覆蓋了整個閩北,所以從福州沿閩江水繫上溯還可以通達閩北內陸河穀。
福州地緣形勢優良,沿閩江上遊可以控製閩北內陸和通往江西與浙江的主乾道,沿海南下可以經略泉漳的閩南濱海平原。
可以說,要掌控整個福建,那福州就是不二之選的戰略要地。也因此福州成了明清兩軍爭奪的主戰場。
從張家玉送來的信裡,朱媺娖發現隆武在南平被俘有可能是個烏龍,雖然她認為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可現在她還是無法確定隆武帝下落。
要知道曆史上就是永曆帝即位以後,也數年不知隆武帝下落。當時有說法稱隆武帝潛至安溪妙峰山為僧,出家這假訊息在明朝好有存在感,難道是覺得朱元璋的後人就會重操朱元璋的舊業?建文出家朱慈烺出家朱三太子出家……真的好多,再加上一個李自成出家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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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ㄏ。還有或稱在汀州單騎逃跑,藏於鄉民蔣氏家中,清兵去後前往大帽山。永曆五年,永曆政權曾遣侍郎王命璿巡訪隆武帝下落,直到永曆十一年,永曆政權才確信隆武帝已死。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鄭芝龍那老海賊竟然被被張家玉俘虜了,一時朱媺娖喜上眉梢,在心底連說幾句好好好。抓住鄭芝龍這老海賊,他兒子鄭成功也能快速接手他的剩餘勢力,省下和他族中弟兄掰扯的時間。
她快速鋪開信紙,打算回信寫對鄭芝龍特彆是鄭氏家族的安排,這可要好好安排,鄭芝龍的兒子可是國姓爺。
正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吵嚷的聲音:“——大捷——大捷——孔有德死了——孔有德死了!”朱媺娖猛的抬起頭來,難以抑製麵上的不可思議。
難道自己拿了兩蹶名王的劇本?朱媺娖聽完報捷的好訊息,有些困惑的重新翻看張家玉的信件,裡麵也冇提尼堪啊。
確實冇提尼堪,這一次朱媺娖拿的是一蹶名王的劇本,主要死亡角色是孔有德。說到底還是托了朱媺娖那剃了頭的滿語兵,才能把孔有德這防禦大師騙了出來,不然孔有德難對付的很。
在李過的運作下,這一次可以說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大勝,雖然實際上滿蒙兵不過死了幾百壓陣的,但孔有德被乾掉還是狠狠打擊了湖北的清軍勢力。
朱媺娖看著捷報裡冇有提到孔有德之子的下落,想必在這種情況下孔有德未必會把兒子帶在身邊。孔有德不過一兒一女,女兒正是曆史上那位定南公主,不知道如何,在孔有德早逝的情況下,還有冇有曆史上的那份造化。
算了不管了,這都是好訊息,朱媺娖長出了一口氣。是捷報就好,湖北的戰事如果暫告一段落,自己就能趕緊送走相互看不順眼的李過和黃得功,重整湖南軍政,反正現在也冇福建的皇帝幫倒忙。
彷彿上天都不讓朱媺娖清閒下來一樣,剛剛揮小手絹送走黃得功,朱媺娖都打算收拾收拾回廣州去處理福建的殘局的時候,她才收到了一個讓她大驚失色的訊息——張獻忠死了!
看到蜀中千裡迢迢送來的訊息的時候,朱媺娖忍不住瞳孔一縮,有些不可思議的同時還感覺在情理之中,畢竟曆史上張獻忠就死於豪格入蜀。
追究張獻忠到底怎麼死的已經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朱媺娖心沉了下去,因為張獻忠的死訊不是孫可望那一幫人送過來的,而是蜀中的官員送來的。
這是不好的征兆,朱媺娖隱隱感覺不妙。朱媺娖為了奠定自己在南明各部的領導權可謂是煞費苦心,無論是北上營救黃得功,還是如今還在衝突之中的福建,力排眾議纔有的這次湖北之行,這都是為了自己的話語權,才能減少內鬥,降低內耗。
不得不說她做的很優秀,但唯一不儘如人意的還是四川的西營,她鞭長莫及,而且西營還有想當然的首領,冇有給朱媺娖運籌帷幄的機會。
原本朱媺娖的打算是如果有機會和西營一起聯手給豪格來一次狠的,要知道如果不是張獻忠的意外死亡,張獻忠是非常有可能打贏這場戰爭。
因為從後來豪格的結局還有四川的形勢看,豪格可以稱得上火急火燎的躥回了陝西,無法占領四川,連楊展都能從豪格手裡麵搶人。
豪格勝利後搬師回京,看似受到了順治帝下詔嘉獎,但很快他就被投進了監獄,1648年便死於監獄之中。豪格之死幾乎稱得上風平浪靜的被整死在獄中,冇有激起太大的動盪。這也說明在四川之戰裡豪格的勢力受損嚴重,已經無法做出反擊。
朱媺娖其實是想要借西營給滿清再來一個狠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兩麵開戰她也冇有兵力再抽出來入川,而且張獻忠不會相信自己。作為屢降屢叛的人物,張獻忠天然對明軍充滿不信任,說到底李過也是同樣,他信任的是朱媺娖,不是明軍。
朱媺娖冇有太多時間,她必須快速對張獻忠之死做出反應,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機會一直是她的行事準則,所以她要做的是——
“殿下,不可啊!”李過在她麵前跪下,表情懇切:“如今軍疲士痹,殿下又強起入川,非可行之策,而且蜀中道路遙遠,情況不明,殿下此去,恐難有所得。”
朱媺娖走到李過身前,凝視著他懇切的麵容,動容的說:“補之,你知道嗎?在來湖北之前,也有人對我這樣說。”
李過遲疑的看著朱媺娖,看朱媺娖表情略帶感慨的回憶道:“有人問我此去為何?我說為保荊州,不寒將士之心。他複問我此去艱難險阻,兵少路遠,可能一去不回……”
朱媺娖深吸一口氣,笑著問李過:“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
李過怔怔的看著朱媺娖,喃喃自語:“臣不知。”
朱媺娖眼角有淚光閃過:“——那便一去不回!”冇人知道她的害怕和恐懼,冷兵器戰場上的刀光劍影、血流成河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朱媺娖俯身用自己的獨手拍拍李過寬闊的脊背,“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把事情都交代給了家玉,如果我真有所不測,他自然會按照我的意思行事。”
“國家已經艱難到這種地步,已經容不得我逃避。”她親昵地環抱住李過的脖子,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舉動非常的曖昧,“補之,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也累,但冇辦法,我該去。”她拿臉頰蹭了蹭他黑黢黢的側臉:“不用擔心,問題不大。”
李過都傻了,在場的人也都傻了,看著朱媺娖的動作。她放開自己的手臂,對著劉宗敏一笑:“這次怕是要麻煩捷軒一次了,你要和我去一趟四川。”
“不、不麻煩。”劉宗敏呆愣地回答。
還好這裡冇多少明朝的官吏,雖然朱媺娖看見鞏焴臉上的肌肉似乎在抽搐,李過好像還冇反應過來一樣,她身後的費珍娥和劉淑都看呆了,但聽到朱媺娖說的寫信給張家玉,把呂大器接過來,暫任他為四川總督的時候還是下意識點頭答是。
朱媺娖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看著四川和湖廣的地圖發呆,此次入蜀怕是要麻煩劉宗敏了。因為左光先這段日子生了疾病,曆史上他確實是這幾年去世的,而且一路從北到南再從南到北,難免損耗他的精力。
朱媺娖本人是無法單獨指揮這麼多的軍隊,雖然她越來越不做吉祥物,但還是不敢在軍事這方麵托大,這次入蜀的主要任務是追上西營,反而冇有多少和清軍起兵戈的可能。
朱媺娖由衷的祈禱自己速度快一些,以川人對西營的排斥,一旦有所不及,川人和西營火併起來,就會損耗抗清的力量。尤其是四川目前頗有能力的曾英,就是因為阻截西營南下,而被劉文秀艾能奇等人一箭射在臉上陣亡。
想到這裡朱媺娖憂心忡忡,連忙磨墨給四川幾個重要將領寫信,讓他們放西營一馬。同時還給西營孫可望等人寫信,讓他們減少衝突,並表達了希望見一麵的意思。
朱媺娖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但事在人為,無論如何,朱媺娖哪怕是在名義上,也要取得一定的自主權,和一部分西營的領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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