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公主為帝 第62章 結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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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媺娖半倚半靠在李定國身側,輕輕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嘴角是甜蜜的微笑。她麵頰緋紅,用自己唯一的手掌緊緊摩挲著李定國的手心。
“冇有太多時間,定國。”她毫不掩飾自己傾慕的目光,“在這裡我待的時間不短了,也該離開了。”
一時李定國難以接受,他手足無措的說道:“可是,可是,額,不,我。”現在李定國還冇學會使用官話,著急時卻依然冒出幾句陝西腔。
這幾天他們相處確實愉快,雖然冇到最後一步,但其他能做的都做了。朱媺娖曾經也猶豫過,但一見到李定國她就心生歡喜,把所有顧慮都拋到了腦後。
他們還是儘量掩飾這些事情,朱媺娖以討論兵法為由暗自和他相處,同時還不忘劉文秀等人,親自從製度氣候農作物種植上講解三國,講了幾天隻講明白了三國演義開頭的何進之亂,畢竟想要明白三國的開始,就要從東漢外戚宦官製度上講解(嗶站的草木言說),李定國劉文秀沐天波都聽得津津有味。
朱媺娖到底在資訊爆炸的時代生活了二十幾年,從學會上網的那一刻起就為如何解救大明而努力學習,平素把明史當**好當做職業甚至做出一番成就的現代人都冇有她如此痛苦又如此清醒的動力去研究明末曆史。
而其他時代的曆史也屬於必學,知曆史才明興衰,朱媺娖生於亂世,更對三國南北朝五代的故事感興趣,特彆是三國,那麼出名。
所以李定國用手輕攏著朱媺娖的鬢髮,非常遺憾不捨:“可惜再不能聽公主講史了。”他覺得比起言簡意賅的文言文,還是朱媺娖說的更風趣幽默。
“你隻能想到讓我講史嗎?”朱媺娖仰頭俏皮一笑,笑靨如花,李定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低聲說:“公主……這次可不可以……”
外麵陽光正好,樹影婆娑。
她懶洋洋地躺在床榻上,嬌弱無力,斜斜地橫了李定國一眼:“我是必須要走的。”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廣東話難學,感歎福建話更聽不懂,歎氣李過在湖北不知道能支援多久,自己回去就必須對隆武的身後事給一個交代。
李定國安靜地聽著朱媺娖的抱怨,插不進話去。“……有些事我很想說,但不知道該說給誰聽。彆人看我風光赫赫,說不定馬上就能成為華夏第二位女皇帝,卻不想我日日擔憂,怕自己終究無力迴天,怕悲劇重演,怕你們再走上那一條路。”
李定國確實猜測過這位會不會接著做皇帝,甚至很多人都在猜測這些,不隻呂大器,當聽說隆武失蹤以後,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朱媺娖會不會做皇帝,如果她做了自己該怎麼辦。有心人想要不要提前討好她,有人思索要不要試探試探桂王,還有人居然考慮要不要燒一燒先唐王、隆武之弟的冷灶。
總之廣東那裡眾說紛紜,這些事情隻能由朱媺娖來處理,彆人都不行。
“你不能說這些不是大明的忠臣孝子,不能說他們不抗清,可是他們都隻能起反作用。”
聽到朱媺娖的抱怨,李定國有些哭笑不得,他來到明朝麾下還不長,不太清楚內部的齷齪,以及到底能噁心成什麼樣子。哪怕是現在都是被朱媺娖清理過一批的,明宗室大量留存,除了朱媺娖無人敢動。
朱媺娖拿出帕子擦了一擦,穿好衣服,坐正,從口袋裡掏出兩個荷包。她很細心很笨拙地單手綁了兩對醜醜的同心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如同蚊子哼一樣小聲呢喃:“那個,這同心結是我自己編的,嗯,不太精細,你彆嫌醜。”她偷偷躲著人綁這玩意可不容易。
李定國很明顯一愣,他看著朱媺娖僅剩的右手,大為感動,不由自主說到:“公主……這是給我嗎?”
“不給你給誰?”朱媺娖抬起頭,深情的看向李定國,輕輕撫摸他的髮髻:“給我一縷頭髮好不好。”
“好。”李定國感動的一塌糊塗,當即用力扯下一縷頭髮,疼的臉一抽搐都渾不在意。
朱媺娖小心翼翼的把頭髮塞進荷包裡,再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鍍銀剪子,在不起眼的地方輕輕剪下自己的一縷頭髮,懇切地看向李定國。
看著李定國鄭重其事的接過,裝進荷包,朱媺娖眼神裡有了欣慰:“不要再來找我了。”
李定國悚然一驚,急急的問:“為何?殿下。”
“我要離開了。”朱媺娖不再看他:“說不定冇有見麵的機會了。”她抽噎一聲,李定國慌忙抱住朱媺娖,輕輕拍打她的後背,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最好的時機也是四五年後,順天天花盛行,那時候就能反攻了吧。”
“那我該做些什麼?”李定國慌亂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用自己的袖口為朱媺娖擦眼淚。
“什麼都不用做,就做你之前做的,平定雲南,練兵,還有……好好活著。”
“你要緩緩你的脾氣,我知道你除了用兵之外彆的都不如人,這些事我本不該和你說,萬一你怒氣上來了反而把這些事透露出去,實在於時局不利。”
李定國連忙賭注發誓自己絕不透露關於未來之事,但朱媺娖不信,她再一次淚如雨下,“這一次是我任性了,可我實在實在太想你。”
她對李定國不放心,曆史上三王內訌是南明最後一次大規模內鬥,先是自立派的孫可望與扶明派的李定國、劉文秀這三王爆發內戰,結果是孫可望降清,秦藩大軍歸附明廷。原本二人若是能夠處置妥當,並且協力共進的話,前景未必差,畢竟李定國的軍事才能實在是強。強到不知道他會不會說漏嘴都要告訴他。
可惜,二人不光是冇有能夠實現合作,甚至孫可望剛剛降清,劉文秀有意請永曆移駕貴陽,就遭到了李定國的“病退”要挾,後來更是將劉文秀投閒置散,才導致了劉文秀的鬱鬱而終,而這便是三王內訌的結束。
三王內訌的結果,原本實現了對孫可望遺產繼承的南明朝廷因為李定國的一係列昏聵行為,讓整個西營離心離德,等到清軍大舉入滇的時候,幾乎是不戰而下了幾乎全部的大西南。
劉文秀的所作所為,於理雖合,於情卻要稍作商榷,而李定國這個人,天賦點全部點在軍事上麵,政治能力讓人歎息,約等於零。
“可望善治國,定國能用兵。使其同心協力,西南之功或未有艾,而乃彼此相攻,卒至摧敗。”奈何孫可望與李定國無法協力也就罷了,就連劉文秀這個相約盟誓的隊友,李定國都不能相容,實在天欲亡明。
麵前這位晉王李定國,在後世很多人眼中是個不斷的被諸如孫可望、鄭成功這樣的隊友,乃至是下屬坑的民族英雄,其實在南明的曆史上既是受害者,也同時扮演著豬隊友的角色。
現在這位豬隊友李定國正在嘗試哄女孩子,他實在冇有哄女孩子的本事,手足無措,胡亂說些什麼嘗試安慰她。朱媺娖從他懷裡脫離,低頭輕輕吻上他的額頭,“那麼再見了,安西伯,晉王,定國。”她輕輕撫摸他的臉頰:“你一定要好好的。”朱媺娖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在出門的那一刹那,她整理儀容,依然一副端莊鄭重的模樣。
李定國想要挽留,但他徒勞的伸出手,卻什麼也握不住,又緩緩的放下去,他看了一陣那放著頭髮的荷包,把它揣進了懷裡。
僅僅兩天以後,朱媺娖就踏上北上的征程,她已經提前囑咐沐天波看好李定國,不要讓他瞎說什麼。現在她要前往湖廣,去見何騰蛟和李過,麵對北方可能的大同之變,所有人都要行動起來。
已經作彆完,朱媺娖頭也不回的騎上駿馬,離開貴州的崇山峻嶺,她冇有專門和李定國作彆,也冇有多說什麼,隻留下李定國和沐天波遙遙的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忘懷。
一路奔波辛苦自然不必多說,到了長沙,朱媺娖先換上一身素色衣服祭奠剛剛去世的左光先,慰勞他的子嗣親屬。曆史上他就是去世在這幾年,朱媺娖對於他的去世有心理準備。
隻是現在朱媺娖要找出可以替代左光先的人物,目前她並冇能把理論化為實踐的能力,需要有真正領導萬軍的統帥。
這種人物首先要有出色的軍事經驗,會打仗能打仗有戰績。還不能和廣東那些人糾纏一起,萬一一個跳反朱媺娖就冇地方哭了。而且還有明事理,明白公主是拯救大明的唯一人物。
符合這個條件的不多呀,朱媺娖美眸看向李過,再轉向高夫人,接著掃過李過身後的高一功、劉芳亮、袁宗第等人,倒也不是冇有人選,隻是這個人選可要好好參謀參謀。
見到李過,朱媺娖笑嘻嘻地說:“來亨怕是不能還給你了,我把他留在了四川。”
“能得殿下重用,那是來亨那小子的福氣。”李過也笑著說。至於離開朱媺娖去四川,這到底算不算好事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至少在何騰蛟高一功這些人眼裡麵是不值的,在四川除非做到四川總督,離開朱媺娖都是不值的。
“他就是死活不肯去夔東看看。”朱媺娖無奈道。
“換我我也是不肯去的。”李過也無奈,因為李自成的原因,普遍順軍普遍比較迷信,不過封建社會嘛,不迷信的有幾個?
朱媺娖的眼光又在李過身後的高一功、劉芳亮、袁宗第等人身上掃過,和何騰蛟李過走進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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