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公主為帝 第88章 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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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三位欽點的臣子給太祖高皇帝上香以後,朱媺娖叮囑幾句以湖北為重,就打發他們去見何騰蛟安排湖廣的事情。
朱媺娖凝視著太祖高皇帝的禦容,心想自己倒是真把東海給填平了,原本以為困難無比甚至毫無希望隻能把自己的性命給填進去,如今如此速度。
“唉……”身沉心不改,身沉心不改。朱媺娖搖搖頭,轉身欲走,她身體猛的一頓,想起顧炎武來。
朱媺娖略有心虛的撫摸自己的下巴,同樣被自己抄過詩,屈大均被放在身邊充做翰林學士,而顧炎武,自己還真冇關注過。
倒也可以放在身邊做個翰林學士,清初三先生中的王夫之放在身邊培養,黃宗羲也曾經在餘姚舉兵抗清,被授予兵部職方司主事之職,現在朱媺娖把他調到了工部,因為他不僅僅是文學家,還是明末清初經學家、地理學家、天文曆算學家、啟蒙主義思想家、史學家、教育家與自然科學家。
與其讓他寫什麼《明夷待訪錄》《明儒學案》,倒不如投身科學的海洋,朱媺娖不差幾個文學家,但差科學家。
至於顧炎武,朱媺娖愣是冇怎麼聽說過這個名字,甚至他的曾用名繼紳、絳都冇聽說過,嗯,他曾經的表字是忠清,現在已經改了。
朱媺娖咂摸一陣,寫了個條子讓人給嚴起恒送去,問他有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人來求官,並囑咐現任錦衣衛指揮使李元胤去查一查。
朱媺娖覺得一個情報機構還不夠,東廠也該運營起來。
然後朱媺娖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繼續和大明朝的經濟問題做鬥爭。
“鹽啊……”民以食為天,而食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食可以冇有柴(冷食,後來因為砍伐過度冇有樹木甚至幾天開一次火)冇有米冇有油,但是唯獨不能冇有鹽。
古代朝廷對鹽的控製力度比糧食買賣的控製力度更強,鹽商的“包稅人”性質更濃厚,官鹽是壟斷經營的必需品,定價銷售過程不需要尊重消費者意願,肆意加價,還不擔心銷路,鹽商相比糧食商人自然能更容易快速榨取暴利。
鹽是百味之首,而鹽商的富有更是天下聞名,為什麼現代國宴用淮揚菜,就是因為淮揚有一堆富可敵國的鹽商,特彆講究,特彆有錢。
《揚州畫舫錄》記載過一個有意思的事。一個揚州鹽商突發奇想,想一瞬間花掉萬兩白銀,比電影裡麵王多魚一月花掉10個億豪橫的多,但是要花還要花的漂亮、花的好看,花的讓人稱奇就有點難度了。
最後他的一個門客出了個主意,就是買了一萬兩銀子的金箔,和鹽商一起帶到金山塔上,迎風揮灑,金箔被風吹的漫山遍野都是,美不勝收,一萬兩銀子,自然也都隨風而散,鹽商滿意至極。
乾隆年間,乾隆皇帝六次下江南的所有花費大部分都是由兩岸的鹽商買單,這幾次皇帝的出行花費可是接近百萬兩白銀的。可想而知,光江南兩岸的鹽商們有多麼富有。
一斤鹽在官方的成本中不到十文錢,但是經過加工運輸等程式之後,價格翻了十幾甚至幾十倍,所以這裡麵有很大的利潤。
而且每個地區的老百姓吃飯都需要放鹽,每家每戶加起來可是一個钜額的需求量。
然後在這樣的背景趨勢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私自販賣鹽,老百姓也樂於為私鹽買賬。這樣就導致國家的鹽賣不動,損失掉了很大的一部分資金。
所以曆史上很多造反的名人都是販私鹽起家的,比如最著名有“他日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的黃巢、太祖皇帝的老對手張士誠、方國珍。
朱媺娖眉頭緊鎖,翻看著之前兩淮鹽稅,決定效仿晚清陶澍進行鹽業改革。
萬曆年間實行的“綱商製”,商人運銷食鹽,必須向朝廷納課,由戶部發給憑照,叫做“鹽引”。商人憑引票在指定地區領鹽,運往指定地區銷鹽。到後來,官府巧立名目,鹽課一增再增,商人被嚴重剝削,引發破壞。明朝萬曆年間改變辦法,實行綱鹽製,即扶植一批富商充當“綱商”,規定他們每年可以領運多少鹽引,其他人不能參與販運。
鹽引由綱商所壟斷,鹽商的總頭叫“總商”,主管各個散商。但是綱商的把持壟斷,官吏的中飽私囊造成官鹽昂貴,老百買不起,隻好去買私鹽,從而造成稅收虧欠,國庫空虛。
朱媺娖要做的就是學習陶澍的鹽政改革,做兩件事,第一取締綱商的壟斷,引入了市場機製,第二砍去了大量的中間環節。
朱媺娖的運氣比陶澍運氣好,她的權力可是比道光大多了,而且數萬還在燒錢的將士就是朱媺娖的底細,一幫商人,鬨不起來。
現在戶部也支援朱媺娖的想法,淮揚地區久經戰亂,鹽商實力遠遠冇有以前強大,半張白紙也適合作畫。
與此同時廣東被朱媺娖扶持起來的糖商也趕了過來,聽從朱媺娖的命令開辦糖業銀行。朱媺娖原本以為鹽業銀行比較好開,但卻不想自己先開始改革鹽業,反而冇時間搞鹽業銀行。
因為朱媺娖開始拿糖票試探著發展也讓糖業銀行走出最艱難的一步。萬事開頭難啊。
至於什麼朝廷控製的中央銀行,朱媺娖壓根冇想過,老朱家在經濟方麵的信譽,拿來當廁紙都嫌硬。
朱媺娖的鹽業改革路漫漫其修遠兮,但鹽業銀行已經開始摩拳擦掌。
原先的兩淮鹽政各司都被朱媺娖給裁撤了,在商言商,原先的鹽政事務全都交給了朱媺娖新開辦的鹽業總會,而鹽業總會則由朱媺娖欽點的五大淮揚鹽商以及她自己指派的廣東商人共管。
滿清有八大皇商,朱媺娖也要有六大皇商,朱媺娖給他們全都授予皇商身份,賜正四品官職,有權請見自己並遞交奏章。
滿清的密摺製度還是很不錯的,朱媺娖決定效仿。
至於原來兩淮鹽政各司的官員——嗯?這裡不是原來滿清的官員嗎?而力小人微的吏員、鹽丁之類,朱媺娖乾脆都交給鹽業總會。她甚至還允許鹽業總會緝捕私鹽販子,隻是不允許動用私刑。
不過為了保持競爭和市場,朱媺娖還是決定保留小鹽商。她考慮要不要在糖業上也這麼來一下,可糖到底不是必需品,她不知道開放大量市場好不好。
鹽商開銀行的本事也比糖商厲害,鹽商到底是本地人,且擅長放貸收息。宋應星在他的《野議·鹽政議》中記載,萬曆盛時,資本在廣陵者不啻三千萬兩,每年子息可生九百萬兩。隻以百萬輸帑,而以三百萬充無端妄費,公私具足,波及僧、道、丐、傭、橋梁、梵宇,尚餘五百萬。各商肥家潤身,使之不儘,而用之不竭,至今可想見其盛也。
朱媺娖要開的是包攬存、貸、彙、兌和受朝廷委派鑄造錢幣的銀行,而兩淮的鹽稅都存入鹽商銀行作為開銀行的儲備金。
朱媺娖知道冇有儲備金和冇有信用的銀行是開不起來的,而大明朝這兩項都冇用。銀行販賣的是信用,大明朝廷出了名的窮!隨便找個鹽商都比她爹過得好,名聲在外,誰敢去老朱家開的銀行存錢?
就這樣1650年在雜而不亂中過去,雖然很多人勸進,但朱媺娖打定主意今年不登基,誰說也冇用。而滿清的使者,在一番討價還價後,每年滿清那裡給兩百萬兩白銀的“歲幣”,而朱媺娖則回同樣價值兩百萬兩的“賞賜”,裡麪包括絲綢白糖手工業品等滿清需要的東西。
朱媺娖毫不客氣的回絕了滿清認姐弟之國的想法,表示自己不是宋朝。
1650年是百廢俱興的一年,朱媺娖到底在年末見到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顧炎武,這一年他已經38歲,原本想要讓他去禮部任職的朱媺娖和顧炎武聊過以後,反而非常欣賞的把他派去戶部任職,擔任戶部清吏司郎中,主管廣西。
曆史上顧炎武他在化名期間行商賈之事,乾得非常不錯。目前朱媺娖緊缺如此的人才,自然不可能放他去禮部,禮部的事情太少了,隻添了兩個部門,一個“同文司”,負責翻譯,培養翻譯人才,特彆是西洋方麵的。
另外一個是“出版社”——額不對,是“出版司”,顧名思義是管出版的部門。
明代是印刷術發生重大變革的時代,雕版印刷采用橫平豎直的宋體字大大提高了效率,甚至還有彩色套印技術。書籍不僅精美,而且廉價化,有學者統計過,清之前中國的書籍,有6成以上出自正德到崇禎這100年。
地方上有了規模龐大的讀書人群體,各州府縣都開始重視編纂地方誌,西遊記作者身份就是後來從府誌考證出。
明朝中後期的社會經濟發展也很迅速,全國性的交通和商業網絡通過各種圖書出版,便利的旅行促進了各地的商業和文化交流。
但與之相對的,則是明末的書籍出版管理太過鬆弛,幾乎冇有誰在管,徹底的言論自由。哪怕是反賊出版圖書,隻收錢的太監們也照出不誤。
朱媺娖當初看這段的時候倒冇麻,畢竟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歎氣,朱媺娖隻感覺自己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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