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獵人和獵物------------------------------------------,因為作案手法太過特殊,支隊領導判斷這可能是係列案的開始。。。,“紅繩案”一共七名受害者。每一起案件之間間隔21天,精準得像上了發條。凶手像在完成某種儀式,而警方永遠慢他一步。,我不打算讓他完成這個儀式。,我以“熟悉案情、協助調查”的名義,向劉建國申請繼續跟進這個案子。:“你手裡不是還有其他案子?”“那些都是小案子,可以往後放。這個不一樣,老趙說紅繩的打法很專業,我查過了,叫‘漁人結’,在戶外攀岩圈子裡用得比較多。”,裡麵詳細列出了“漁人結”的起源、用途,以及在哪些戶外論壇上有相關的教學帖。,皺眉:“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是個戶外愛好者?”“不一定是戶外愛好者,但至少接觸過戶外運動,或者在網上專門學過這種繩結。而且,”我頓了頓,“紅繩的材質我也查了,不是市麵上常見的普通紅繩,而是一種登山用的輔繩,強度很高,專門用來做承重連接。”。,我在案發第三天就把它們擺在了劉建國麵前。,看著我的眼神變了。“劉易,你什麼時候對這些東西這麼有研究了?”
“那天晚上我查了一夜。”我說,表情很真誠,“這個案子讓我睡不著。”
這句話是真的。
前世的每一個晚上,我都睡不著。
“行,你繼續跟。”劉建國點了頭,“但不要擅自行動,有什麼發現先彙報。”
“明白。”
我轉身走出隊長辦公室,迎麵撞上了李天浩。
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見我,笑了笑:“劉哥,劉隊怎麼說?”
“讓我繼續跟。”
“那太好了。”李天浩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樣,“我也想去,能帶上我嗎?”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那個笑容,乾淨、溫和、人畜無害。
如果我不是死在他手裡,我會覺得他是全警局最值得信任的搭檔。
“當然。”我說,“走吧。”
下午,我去了趟市局技術科。
老趙已經把初步的檢驗報告做出來了。死者身份已經確認——林婉,23歲,本市人,無業,半年前從老家來到市裡,在一家網咖做過兩個月的收銀,之後就一直打零工。
“社會關係很簡單,冇有男朋友,和家裡聯絡也不多。”老趙把報告遞給我,“這種女孩子,失蹤一兩天根本冇人發現。”
我翻著報告,在最後幾頁停了下來。
“死者的胃內容物檢測出微量的苯二氮卓類藥物。”
“對,”老趙說,“就是安眠藥的一種,市麵上常見的‘安定’。劑量不大,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讓人昏昏欲睡、反應遲鈍。”
“所以她是在被勒死之前就已經被下藥了。”
“大概率是這樣。凶手可能是在她失去反抗能力之後才行凶的,這樣不會留下掙紮的痕跡。”老趙指了指屍檢照片,“你看,死者身上冇有防禦傷,指甲裡也冇有對方的皮屑組織。她很配合,或者說,她根本冇辦法反抗。”
我盯著照片。
林婉的臉很安靜,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她死的時候,冇有掙紮,冇有恐懼。
她可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老趙,紅繩上呢?有發現嗎?”
“紅繩上倒是提取到了幾枚指紋,但很模糊,不完整。而且紅繩表麵粗糙,纖維結構複雜,指紋的清晰度不夠作為比對證據。”老趙歎了口氣,“凶手要麼戴了手套,要麼用什麼東西擦過繩子。”
“或者,”我說,“他在繫繩結的時候,手指根本冇碰到繩子。”
老趙一愣:“什麼意思?”
“你看這個漁人結的打法,”我指了指資料上的圖示,“這種繩結的收緊方式是通過拉拽繩子的兩端來實現的,手指隻接觸繩頭的位置。如果凶手在繩頭上貼了膠布或者戴了很薄的橡膠手套,就可能不留下可提取的指紋。”
老趙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專業了?”
我冇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一件事。”我說,“那雙粉色的帆布鞋,鞋子裡有冇有發現什麼?”
老趙翻了翻報告:“鞋子裡麵冇有,鞋墊下麵也冇有。不過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什麼?”
“鞋舌的內側,有一個很小的圓形壓痕,像是被人用力按過什麼東西。”老趙從證物袋裡拿出那隻鞋,翻過鞋舌,指給我看,“你看這裡,布料纖維被壓扁了,形成了一個大約一厘米直徑的圓形區域。”
我看了一眼。
這個壓痕的位置,和我記憶中一模一樣。
在前世,這個壓痕是凶手留下的——他把一張小紙條對摺,塞進了鞋舌和鞋麵之間的夾層裡。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城西廢棄棉紡廠,3號倉庫,4月5日。
那是第二起案件的地點預告。
凶手在向警方發出挑戰。
但現在,這個紙條已經不在鞋子裡了。
因為在前世,凶手是在案發後第四天,趁著警方的證物保管還不嚴密的時候,潛入證物室把紙條取走的。
而負責那次潛入的人——
我看向門口。
李天浩正站在走廊裡,低頭看手機。
他的表情很專注,像是在回覆什麼重要資訊。
我收回目光。
“老趙,這雙鞋我要帶回去。”
“帶回去?不行,這是證物——”
“我會寫借出手續,劉隊已經批了。”
老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我拿起那雙鞋,裝進證物袋,走出了技術科。
走廊裡,李天浩已經放下了手機。
“劉哥,有新發現?”
“還不好說。”我把證物袋夾在腋下,“走,回局裡。”
我們並肩走出市局大樓。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投在水泥地麵上。
兩個影子,一個我,一個他。
一個獵人,一個獵物。
但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確定,到底誰纔是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