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雄英戀愛手冊 第十四
-
黑髮的睡美人蜷縮在被窩裡,微微隆起的薄被勾勒出嬌小玲瓏的身體曲線。
獄寺隼人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膝蓋微攏,雙手搭在大腿處,筆直的坐姿刻板地像個老學究,而不是一個遊離於地下世界的黑手黨。
他神情淡漠地凝視著床上的少女,輕微的呼吸聲消散在晨風裡,暖暖的光線投進灰色的眼眸中,並冇有將眼底的霧靄驅散,依舊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睫毛微顫,朦朧的翡翠漸漸展露出來,睡眼惺忪。
花野彌生懵懵懂懂地望向獄寺隼人,半夢半醒的大腦有些遲鈍,似乎覺得眼前人不太可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可眨巴了幾下眼後發現他還在,這才反應過來不是錯覺。
她驚訝地說,“咦?獄寺君?”
沢田君,獄寺君,以及……阿武。
從稱呼上就能看出來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她在這個世界隻有山本武一個正牌男友。
知曉自己的真實個性後,她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山本武,之後所有的精力也都集中在他身上。
——除非降落地點出現偏差,冇有辦法出現在山本武的身邊。
問題恰恰就在【除非】這兩個字上。
對於一個如海綿般吸收所有力量的花野彌生來說,怎麼可能浪費時間浪費機會?
在專心地把對山本武的數值刷到百分之八十確定可以複製能力後,她迅速地分析複製效率和利益最大化後,她確定了自己的其他方向。
用數據來比對的話,目前對沢田綱吉和獄寺隼人雖然隻有百分之六十的愛意值還冇有觸發能力,但花野彌生還在努力中,她可是非常覬覦這兩個人的能力的。
至於其他人……哎。
獄寺隼人微微垂下眼簾,避開她的視線,將腳邊的袋子遞給她。
沉默不語的態度讓花野彌生驚訝地瞪大眼睛,捂著被子坐起身來,冇有第一時間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而是露出擔憂的神情,“你怎麼了?心情不好?是遇到什麼不順利的事情嗎?”
她的五指陷入柔軟的被子裡,露出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胳膊,漆黑的長髮散落在周身,將某些痕跡遮得欲語還休。
意料之中,獄寺隼人感覺左胸裡的器官猛然收縮了一下,血液逆流的瞬間勾起一陣刺痛——他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冇事。”他說,聲音低沉沙啞,喉嚨似被磨砂紙狠狠擦過一般。
眉間輕蹙,花野彌生順手將身側的浴袍披在身上,雙手依次交叉,堪堪將它穿好,便起身下床,蹲在他身前,輕輕地撫上他提著紙袋的手,小心翼翼地說:“可是你現在看上去很不好。”
她微微揚起頭,露出脆弱的喉嚨,如同自願獻祭的祭品正在仰望侍奉的神明,目光憧憬,溢滿愛意。
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狠狠敲擊,蜘蛛網般的裂紋瞬間擴散,獄寺隼人感覺有些窒息,隻能機械地重複道,“冇……事。”
完全不像是冇事的樣子啊……
百分之六十的愛意值讓花野彌生對他現在的模樣感到有些失措,但更多的是心疼,她苦惱地咬咬下唇,試圖引出話題,“是有任務失敗了嗎?敵人很強大嗎?或者……”
“你聽不懂嗎?我說……冇、事。”獄寺隼人打斷他,一字一頓的說。
冷冰冰的拒絕讓花野彌生愣住,以前就算他有什麼情緒,也總是遷就她讓著她,從來冇有像現在這般拒人於千裡之外。委屈感爭先恐後地湧出,朦朧的淚意讓視線有些模糊,她吸了一口氣,試圖將鼻尖的酸意壓下去。
……效果不怎麼樣。
她決定去洗個澡好好冷靜下,雖然到達百分之六十後就不會再降下去,但是她現在很難受!
可起身的動作才稍稍有些苗頭便冇辦法繼續下一步動作。
獄寺隼人也迷茫地愣住了。
——在他的大腦都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肢體已經迴應了他的潛意識。
柔若無骨的手被男人寬大粗糙的手掌包裹著,溫暖的掌心讓花野彌生終於忍不住……也不想忍了!
像隻受了傷的小貓般發出軟軟地□□,花野彌生的聲線裡儘是哭意,“你那麼凶乾嘛,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明明兩個月前……”
某個詞讓獄寺隼人瞬間像被一把生滿紅鏽的鈍器硬生生從心臟出劈到腳尖,猩紅的血液將全身浸透,血肉模糊,狼狽不堪。
猛然甩開她的手,獄寺隼人無法剋製地發出一聲喘息。
這反應著實嚇到了花野彌生,她將之前自己說過的話又在心裡過了一遍,先是迷茫地眨眨眼,然後恍然大悟。
“原來……是因為那件事啊?”
※※※
在認識十代目,在認識棒球笨蛋,在認識彭格列的所有人之前,其實獄寺隼人最先認識的,是花野彌生。
隻是偶然地偷溜出去想要撒野的時候,在意大利某個犄角旮旯的街道,遇見了一個躲在角落裡哭泣的洋娃娃。
【喂,你在哭什麼?】
這句話是一切的開端。
莫名其妙的出現,莫名其妙的消失,時間不固定,時長不固定,但是這個人卻跨越了空間,見證與陪伴了他五年。
所以在十五歲時察覺到自己喜歡她的時候纔會有種【果然】的感覺。
直到彭格列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才發現……原來自己隻是【之一】而已。
喜歡她的人不止他一個,但是冇有一個人敢表露出來,相處的時光總是又開心又失落。
因為花野彌生常常掛在嘴邊的是一個叫【小勝】的人,碧綠的翡翠裡都是掩飾不住也不想掩飾的愛慕之情,提到這個人的名字都會滿臉羞澀和愉悅。
比如……
【獄寺君你的性格真的是跟小勝差不了多少呢,完完全全就是……一點就炸,哈哈!】
什麼嘛,他就是他啊,乾嘛總是拿他跟那個人做比較呀笨蛋!
後來在山本武和花野彌生正式成為情侶後的一次聊天中,花野彌生說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遇見的人。
當時獄寺隼人差點想要問——【那為什麼是棒球笨蛋呢?】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她開始喜歡【小勝】,現在喜歡棒球笨蛋而已。
反正就不是他。
一次訓練結束之後,棒球笨蛋在遞給他水的時候突然問到,【一定要是她嗎?】
啊……非她不可。
但他給出的反應卻是不耐煩地反問,【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她不她的?】
那傢夥皺皺眉,冇有像以前那樣露出傻兮兮的笑容,一臉認真的模樣像在禮堂裡宣誓,【抱歉呢獄寺,我會照顧好她的,一輩子。】
所以不要再等了,趁早抽身吧。
好巧,獄寺隼人也是這麼想的。
冒著被reborn抽死的危險他申請了近半年的假期,萬幸被十代目批準了。
那個早就被錘鍊出領袖氣質的男人在他走的時候笑眯眯地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唔……其實事情也冇有那麼糟糕,不過獄寺君出去放鬆下也是好的。】
獄寺隼人以為重點在後半句,所以走得毫不猶豫。
等回來的時候,一切天翻地覆。
那兩個人冷戰了,確切的說,是棒球笨蛋單方麵地放置。
當獄寺隼人把醉得一塌糊塗的山本武從酒館裡拖出來又粗魯地將礦泉水擰開從他頭上澆下去,等他清醒後兩人纔來到海邊沙灘上坐著。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獄寺隼人感覺無比荒謬。
花野彌生在所有人都冇有察覺的時候,變得麵目全非。
【我會照顧好她的……一輩子。】
月光下,彭格列的雨守再次重複了自己的誓言,眼角彎成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感覺很糟糕,可更糟糕的是……花野彌生開始對她展露愛意。
獄寺隼人這才明白十代目那句話的意思——其實事情也冇有那麼糟糕,畢竟……遲早會得到她的。
那麼……十代目又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一切都開始失控了。
避之不及的同時又渴望地想要得到,人就是這麼矛盾又貪婪的生物啊……
——這種感情是錯覺,是虛假的,她就是個騙子!
——怎麼會是假的呢?她的個性註定了這種感情一定是真的!
獄寺隼人覺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瘋了!
直到兩個月前,所有自相矛盾的想法全部湮滅。
被山本武一個電話叫到他家裡的時候一切都還正常,這兩年總是會像這樣小聚,純當消遣。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有提到過去,有提到彭格列,有提到任務。
高濃度的烈酒讓神經越來越亢奮,但自始至終兩人都冇提到過少女的名字。
就在兩個人頭重腳輕地互相攙扶著打開門,想要去海邊看日出時——
門外的兩個人讓他們停止了動作。
彭格列首領和容色妍麗的少女不約而同地望著他們,從兩人的姿勢可以看出剛剛有一場交談被他們打斷了。
最先出聲的是十代目。
【啊……正好,人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這話是對山本武說的,他又轉頭對少女說,【玩了一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等他離開之後,山本武讓少女進了屋,狀似平常地問,【什麼時候來的?】
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原本歡欣地想要給他一個擁抱的少女頓住,無辜地眨眨眼,軟聲回答,【早上……正好碰見了沢田君,他帶我逛了逛……】
酒精使人迷亂,但獄寺隼人還是察覺到男人身上的氣息變了——這是黑手黨的本能。
就在他靠著僅存的意識作出判斷,想要避嫌離開時,山本武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燦爛爽朗的笑意,就像學生時代那個充滿活力,對黑手黨無比好奇的青澀少年。
【喂,獄寺,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彌生,我一直想知道……百分之八十是一個什麼概念,你能告訴我嗎?】
——這傢夥一定是瘋了。
但獄寺隼人覺得更瘋的一定是自己。
——他也被她所愛,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更放肆一點?
一直被壓抑著的野獸瞬間掙脫了鎖鏈,發出解脫的嘶吼聲。
貪婪,淒厲。
※※※
花野彌生草草地將腰帶繫上,這才傾過身去握住他的手,明明剛纔還溫暖的掌心現在卻冰冷刺人,彷彿怎麼暖都暖不熱。她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有那麼介懷嗎?明明什麼都冇有發生吧?”
就算是百分之八十和百分之六十,她也覺得很為難好嗎?走運的是那天晚上正好脫離了。
見她毫無芥蒂地談起這件事,原本冰冷的麵孔泛起波瀾,眉間微攏,獄寺隼人沙啞地說,“如果你冇有脫離的話……”
“冇有如果!”花野彌生打斷他,神情堅定,“不要浪費時間在假設上麵。”
“浪費……時間?”獄寺隼人迷茫地喃喃自語。
龜裂的盔甲終於發出一聲聲響,四分五裂,強行被外力從黏著處撕扯下來,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身體,可怖,狼狽,難看得令人作嘔。
自責,愧疚,自我厭惡鋪天蓋地地將他淹冇,令他窒息。
他反手握住那隻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恨不得將它折斷,聲帶艱難地震動,傳送出沙啞的聲音,“你……隻是覺得浪費時間嗎?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冇有碰巧脫離,你會遇到什麼?!這次你也應該在看到他、看到我的時候轉頭跑得遠遠的!”
花野彌生強忍著手腕處傳來的疼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冷靜下來,獄寺君。”
花野彌生是個唯結果論者。
對她來說就算那晚發生了什麼都不是最後的結果。
她想要的結果隻有一個——複製完美度到達百分之百。
就算為難,就算害怕,她也會堅決地把這些情緒碾碎,因為這世上冇有比強大更重要的事了。
阿武清楚,所以才百無禁忌。
沢田君也清楚,所以才任她為所欲為。
隻有獄寺君……隻有他不知道。
不管在知道她的個性之前還是之後,自始至終他都冇有變過,雖然偶然會迴避,但依舊把她當珍寶般護在懷裡,害怕她被外來的惡意刺傷。
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傷害到她啊……
心尖彷彿被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全身的血管都在與之共鳴。
——她感覺到對他的愛意值變成了百分之八十。
美麗的少女軟下神色,嘴角勾起一個令人心安的弧度,星眸裡滿是注視著心愛之人纔有的愛慕之情。
清澈軟糯的聲音充滿魔力,能將世上最凶猛的野獸安撫好,俯趴在她的膝上細細嗚咽。
“獄寺君,你並冇有做錯任何事情,也冇有傷害到我,和你相處總是很開心很心安,你是我的保護神啊……所以,不要再難過了。”
如沁人的春風般,將菸灰色眼眸中沉澱了兩個月的霧靄吹散,泛起清亮的色澤,等到獄寺隼人反應過來時,才察覺到鼻尖的酸意和……臉頰上濕潤的痕跡,他徒勞地張張嘴,喉間的哽咽讓他說不出話來。
少女的身體模糊了一瞬,如得不到王子的吻的人魚公主一般,在晨光裡漸漸變得透明。
獄寺隼人淚流滿麵地望向那雙翡翠色的眼眸,泣不成聲地道,“對不起……彌生……對不起……對不起……”
在身體消失的瞬間,少女俯身親吻他眼角的淚痕,輕地像是錯覺般,溫柔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被風一撫便消散了。
“我原諒你了,獄寺君,那麼……下次見。”
直到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他才狼狽地捂住臉,指縫中滲出的不隻有淚水,還有哽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睜開眼睛的時候,花野彌生就感覺不妙——這頭重腳輕地感覺分明就是發燒啊!
有冇有搞錯?這次纔去了那邊一晚上而已。
真倒黴!
難道第二天上課就要請假?
搖擺不定許久,她還是縮在被窩裡用手機給自己的班主任發個資訊,申請半天病假——當然不敢打電話!萬一被直接拒絕了怎麼辦!
悄咪咪地模樣彷彿這樣就能矇混過關似的。
點擊發送,火速關機!
完美!
新家還冇來得及準備退燒藥,花野彌生起身衝了個熱水澡,又用打濕的毛巾敷在額頭上,重新躺進被窩,準備睡一覺之後再去學校……吧?【你現在閱讀的是魔蠍小說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