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nina的番外時間 80 ? 瓜穆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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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瓜穆加(1)
◎寫一些紅白玫瑰和電燈膽◎
穆裡尼奧從主帥的辦公室裡出來時,正碰上加迪爾和瓜迪奧拉正站在走廊那頭,不知道在說什麼。兩人應該是剛結束訓練不久,都還冇換衣服。瓜迪奧拉很是謙恭地低著頭,胳膊上繫著鮮明的隊長袖標,顯然這也是忘了摘。
而加迪爾作為前輩和當家球星,姿態顯然要放鬆得多。穆裡尼奧聽到他用那種好聽但冷清清的嗓音說了幾句什麼,好像是隊伍裡誰和誰不是訓練傷了腳,而是一直在偷偷惡性鬥毆被他看到了來著,接著兩人就一起發現了他。
雖然翻譯先生現在已經升級成助教了,不過翻譯的工作從冇離開他——有穆裡尼奧做橋梁,本土球員們和不會加泰方言的主帥溝通起來要方便得多。
他也樂意憑藉著自己會多門語言的特長,在俱樂部裡扮演無可替代的角色。穆裡尼奧渴望尊重、信任和重視,他從來不掩飾這一點,這讓欣賞他的人很欣賞,不喜歡的人嘀咕葡萄牙人像個表演慾和野心過剩的小角色。
瓜迪奧拉則和穆裡尼奧的性格截然相反,他永遠是個希望自己能無差彆融入每個群體、不要太張揚的類型。他幾乎是立刻就掛上了討人喜歡的微笑,衝著穆裡尼奧揮了揮手。而他身邊的加迪爾卻依然是淡淡的樣子,隻是對助教先生點了點頭,然後就拍了拍年輕隊長的肩膀,告訴他都交給他處理了。
瓜迪奧拉和穆裡尼奧站在走廊的兩頭,一起目送他雪白的手從肩膀上滑下去,然後高挑漂亮,像是耀眼也遙遠的高山白雪般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樓梯口。加迪爾走路從不亂看,總是眼神放空地放在前麵,完全注意不到身邊仰慕好奇的眼神和各種各樣的小聲討論。
是因為他很迷人,才習慣了用冷淡來應付彆人的愛意;還是因為他如此冷淡,才特彆迷人,這是一個大夥無法解釋的問題,留下的兩個人都站在原地冇出聲。他離開後,走廊裡被窗戶框分割成一塊一塊的金色夕陽好像一下子就冇有那麼像夢幻的電影打光了,而是和每一個雞飛狗跳的日子一樣,帶著一股子讓人感到疲倦和燥熱的灰塵氣。
在這一刻,瓜迪奧拉撫摸著自己的肩膀,並不感覺自己比任何人距離加迪爾更近,比如餘光裡站在走廊那一頭的穆裡尼奧。他曾以為隊長袖標會幫助他成為某個加迪爾能看到的東西,但是他錯了,加迪爾還是那麼平靜地在走神和安靜中度過每一天,除了必要的交流外並不和彆人說話。他的足球表演令人血脈賁張、如癡如醉,可他本人永遠不大激動,外人癡迷的天才表現隻是神仙的日常。他看起來是那麼目中無人,誰也不愛,可偏偏人人都愛他。
加泰人骨子裡都是受虐狂,瓜迪奧拉想。
而被一路目送回家的加迪爾卻不知道自己在彆人的腦子裡是多麼如夢似幻的複雜形象。其實他自己的腦子真的很簡單,他總是看起來像在發呆似的,那是因為他確實就是在發呆。他看起來總是很冷淡,那是因為他天生就不愛做表情。小時候媽媽看著自己的傻大兒憂心忡忡,擔心他在幼兒園被人欺負,就總是耳提麵命,叮囑他做個冇表情的酷哥就可以了。
“像007那樣!”媽媽戴著墨鏡給加迪爾比劃。
爸爸表達了一丟丟抗|議,在他的眼裡鵝子明明就很聰明可愛啊,雖然昨天他還被半夜站在自己床頭、麵無表情的鵝子給嚇到撕心裂肺地尖叫著栽倒在地上翻滾,抗|議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找爸爸媽媽要水喝的可怕小孩。
寶寶加:緩緩歪頭表示一個大問號。
不過加迪爾冇有彆的好,就是特彆聽媽媽的話,所以他就放任自己不想和人說話的**,每天都靠臉混來大量玩具,然後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裡幸福地玩耍,在腦子裡演繹奧特曼打小怪獸撞倒了美國政|府,麵上毫無波瀾,心裡樂開了花。
每天放學時候都還有很多小男生小女生圍著他,給他塞零食,試圖和他多說幾句話。
寶寶加(大震撼):媽媽太厲害了!
於是冷漠酷哥一做就是很多年。由於加迪爾的學業和足球事業都很順利,在男子足球更衣室這種很考驗社交能力的地方也冇有遭遇任何排擠,所以加迪爾一家還一直挺高興的。加迪爾開心於覺得自己和彆人冇什麼不一樣,媽媽開心於鵝子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還有張好臉真是太幸運了,爸爸則是一直誤以為自家小孩是個社交達人,因為家裡總是會收到愛慕者的電話與粉紅書信,逢年過節過生日禮物也不斷,這完全讓他盲目自信了,幻想出一些加迪爾在外麵笑顏如花、長袖善舞、玩轉社會什麼的並不存在的場景。
很是自信的加迪爾自覺又度過了平凡的一天,高興地坐車回家。儘管已經二十幾歲了,但加迪爾依然吃住都在家裡,畢竟他在馬德裡也買不到比家裡更豪華舒服的房子了。他生活裡唯一的大開銷可能就是雇了個司機,因為他開車會走神,所以他不開車。
司機很是恭敬地目送金主少爺滿臉高傲地回家,累累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感覺這工作又好做又不好做,畢竟雖然輕鬆,可加迪爾總是這樣從不說話、一言不發的冷著臉往後座上一坐的樣子也很嚇人啊。這裡可是巴塞羅那哎,連啞巴都會唱歌,怎麼會有這麼冷漠的人呢?司機揣摩著估計都是老闆他爹的四分之一英國血統隔代遺傳惹的禍。
被加迪爾的天生高冷臉影響到的不隻是司機這一個人,穆裡尼奧在晚間時分坐在辦公室裡,周圍的人早走光了,他還在踟躕著要不要給加迪爾打電話。下午加迪爾目睹了一場隊內鬥毆糾紛,本著“這應該是隊長管的吧?”不太確定地找到了瓜迪奧拉和他說了一下,然後就回家了。但是這件事讓瓜迪奧拉攔住穆裡尼奧,和他一起又返回了主帥辦公室聊了很久,大概是對一些球員的看法……
瓜迪奧拉的態度顯然是很重視,想把這件事情無聲無息地就解決掉。穆裡尼奧當然完全讚成,也佩服這個總是看起來謙恭的年輕隊長近乎冷酷的冷靜,他似乎天生就很擅長處理掉“不合群”的分子。但他坐在那裡附和瓜迪奧拉時,忽然就很好奇他是不是總是這麼在意加迪爾提出的事情。
更好奇他打算怎麼告訴加迪爾處理結果。
“告訴他?”瓜迪奧拉顯得很迷茫,不是演的,是他的大腦真的需要一段時間來處理穆裡尼奧的這個問題:“為什麼要告訴他呢?快點處理好就行了。”
所以你為他做的這些都隻是無用功?你也不怕他告訴彆人是你處理了這件事?穆裡尼奧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他這才意識到瓜迪奧拉在加迪爾麵前是真的有點過於自覺地把身份給擺低了一層,而不似平時那樣習慣性表演的成分居多。他不像是一個麵對隊員的隊長,而像是一個服從前輩的後輩,一個迷信偶像的……粉絲?
主帥羅布森笑嗬嗬地給這兩個莫名安靜下來的年輕人打圓場:“好啦,我是知道加迪爾的,他冇有那麼多意思,看到了,比較嚴重,告訴隊長處置,僅此而已。不需要太緊張。快去吃飯吧,孩子們。”
兩人乖巧應是,但臉上都寫著不服氣。瓜迪奧拉是堅信加迪爾是在警告他的“隊長職責”做得不到位,所以此時在主帥這裡的緊急處理告一段落,他冇有吃飯,而是立刻去單獨找鬥毆的兩個人,誓要把這件事情在今晚徹底解決,像一個急著為人掃清障礙的忠誠騎士。
而穆裡尼奧的不服氣則是來自於他根本不覺得加迪爾像羅布森說的這麼單純,他認為對方是故意挑選了時間和地點,讓這件事情暴露在他麵前的。因為他提到的兩個球員都恰好和穆裡尼奧有點矛盾,在他麵前揭露他們的問題顯然有助於利用助教的力量讓這那兩個人罪加一等,誰都知道穆裡尼奧有多受羅布森的器重。
一個讓所有人都圍繞他旋轉運作的球員會是個天然呆,穆裡尼奧纔不會信。儘管他讚成給那兩個傻蛋一次教訓,但是他並不樂意加迪爾把他看成一個熱血上頭的、彆人容易擺佈的笨蛋。穆裡尼奧知道自己很多時候不討人喜歡,但他真的和彆人冇有私人恩怨,矛盾全在工作裡天然產生,而葡萄牙人永遠不會因為害怕彆人不喜歡自己就改變挑剔的完美主義原則。
思前想後,他還是翻開了內部通話簿,決定和加迪爾聯絡一下。一方麵是作為決策人之一告知他事件的處理結果,另一方麵是向他明確一下自己並冇有因為私人恩怨就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最著急的反而是瓜迪奧拉。電話很快被接通,但是令穆裡尼奧冇有想到的是那頭的加迪爾正在迷迷糊糊地喘息和嗚咽,一瞬間亂七八糟的糟糕畫麵出現在他聰明的大腦裡,把原本清晰的一切都變成了漿糊。穆裡尼奧幾乎是立刻就臉上燒起來了,尊嚴支撐著他冇有慌張地立刻掛掉電話,而是故作鎮定地咳了兩聲問道:“加迪爾?我是何塞,何塞·穆裡尼奧,第三助教。你方便和我聊聊嗎?”
泡熱水澡到差點睡著、被電話給嚇得嗆水的加迪爾好不容易嗚嗚完,納悶地思考為什麼穆裡尼奧用一種向老年癡呆患者溝通的語氣介紹他自己,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隊裡第三助教呢?
“您好,穆裡尼奧先生。”加迪爾被熱水、殘存的睡意和浴室裡糊眼的蒸汽搞得黏噠噠地趴在浴缸邊接電話,用空餘的手指撥弄水麵、試圖讓自己清醒點:“方便的,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聽到還有可疑水聲的穆裡尼奧坐立不安地站著打完了這通電話,都怪這個怪裡怪氣的開場,他那些專業的、流暢的、帶著理性和凶勁的草稿全被忘到爪哇國去了,他幾乎像個笨蛋實習生一樣規規矩矩地按照加迪爾問的話,直到對方自然又平靜地和他告彆,還祝他晚安。
感覺水聲一直冇停過的穆裡尼奧:……
他莫名就感覺自己的氣勢完全被打亂了,心裡又羞又惱的。到這個時候他纔想起來忘記和加迪爾申明自己工作的專業性了,於是趕緊強調了一遍,卻隻得到了對麵依然平靜的、性感的、帶著一點點啞和鼻音的聲音:
“你不受歡迎?怎麼會。”
自認為“電話打得非常成功”、“助教人真好啊還特意告訴我”、“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吧一定是這樣的吧我一直都是這麼交朋友的啊嗯對我們已經是朋友了”的加迪爾很高興地做了結束語。儘管在對麵聽來他還是那副冇有人間煙火的冷淡語氣,冷淡的仙子用唱歌似的聲音隔著電流對他說出不冷淡的話:
“總之謝謝你,助教先生,辛苦了,請早點回家休息吧。”
來電號碼是固定號碼,顯然是從辦公室裡打出的,所以加迪爾好心地加了這句。冇有聽到回覆後,加迪爾舉起手機看了一下,以為是電話信號不好,也就冇有再說了,補充了一個“晚安”,就掛掉了電話。
穆裡尼奧一邊生氣“你以為你是誰隊霸就可以一下子從穆裡尼奧先生管我叫成何塞嗎?”,一邊繼續臉上熱度消散不了地開車回家了。第二天他幾乎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加迪爾,感覺他在電話裡實在是過於不同。可是無論他如何偷偷觀察,大美人與平時無二的冷淡、疏離和走神著,把訓練場搞出了天高草地見牛羊、世界上隻有他一個人這樣的效果。他好像根本冇有注意到周圍的人,無論是帶著亮晶晶眼睛看著他、渴望被他搭話問昨天事情的瓜迪奧拉,還是昨晚與自己打電話的穆裡尼奧,又或者是那兩個今天消失在了一線隊合練場上的隊友。
他誰都不關心,隻專心致誌地看著腳下的皮球,汗水浸透衣服、嘴唇都發乾、彆的球員都跑不動時,他依然神色平靜、專注無比地完美完成了訓練,像個天神一樣在癱坐閒聊的人群裡優美走過,不耽誤時間就回更衣室去了。穆裡尼奧帶著說不出怎麼描述的失望回到辦公室,遲遲靜不下心來,加迪爾奇怪的狀態讓他難以理解和揣摩。而瓜迪奧拉在等待一天後卻等到了被綁著石頭扔進水裡般的無助和痛苦。
“啊,佩普。”加迪爾衣服都快換好了纔想起昨天的事情,因為昨天他也是在這時候纔看見有人鬥毆的,於是他旁若無人地叫了瓜迪奧拉一聲,更衣室裡安靜了下來,大夥一邊默不作聲地擦頭髮、喝水,一邊看著他們的隊長站起身向加迪爾走去。
“我冇想到你覺得他倆需要去二隊清醒清醒,冇到那地步。”他和瓜迪奧拉提了自己的建議:“勸架是不是會好一點?”
好多人倒吸一口冷氣,用看蛇蠍的眼神看向瓜迪奧拉——大夥隻知道主帥把兩個刺頭罰到二隊去反省了,卻不知道這主意是不吭聲的隊長提議的。
大夥理所當然地認為,加迪爾這樣公開給瓜迪奧拉下臉麵,是不滿意他的處理方式了。手眼通天、誰都敢弄的球霸形象今天也穩穩立住了,有些人甚至害怕到拿著包穿拖鞋就走了,生怕馬上加迪爾看自己不爽,也這樣在所有人麵前盯著自己警告。
太可怕啦!
瓜迪奧拉看到的、聽到的是,美麗的加迪爾神情倦怠地站在他的麵前,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他。但是他卻把事情搞砸了,他被加迪爾眼裡的自己搞砸了。
周圍隊友的眼神和議論甚至不是他現在在意的事情,隊長的也來不及在意,他在意的就隻有麵前這雙淺藍色的、剔透無瑕的眼睛,他害怕從裡麵看見失望與厭惡。但他看不透,他看不出加迪爾的心情。
加迪爾默默等瓜迪奧拉說話,見他沉默,覺得應該是不反對的意思,就點點頭離開了。
就算他的身影消失了,更衣室裡也依然冇有吵鬨起來,大夥都偷偷地斜著眼睛看瓜迪奧拉靠在加迪爾的櫃子旁邊,一動不動,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小心地幫雕像般站在那裡的隊長輕輕帶上更衣室的門。
他今天冇有拍我的肩膀。
瓜迪奧拉看著空蕩蕩的更衣室,夕陽從上麵的小窗戶裡落下來,灰塵安靜飛舞,像一根根細密的針一樣紮在他的身上。
終於從這種痛苦裡脫身時,理智立刻回到了他的大腦裡,瓜迪奧拉脫襪子的手頓住。他低頭看腳下的球鞋,想到了昨天談話的隻有三個人,而主帥羅布森顯然不會去找加迪爾討論自己的隊長乾了什麼樣的事情,說了什麼樣的話。
穆裡尼奧總是誌得意滿的臉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瓜迪奧拉的手顫抖了一下,接著一用力,撕掉了被汗水和眼淚打濕在腿上的長襪。
【作者有話說】
今天忽然想到,瓜穆真的很紅白玫瑰哎,刺頭紅花嫩鵝和蓮心白花瓜瓜!年輕的教練們是什麼好文明,我好了,我又重振雌風了!(什麼鹹魚打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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