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隨意吃了個早飯,發現手機上彈出了表弟的留言。
她這才知道,表弟和小姑今天就會到京市。
林夢連忙給徐逸肖回電,卻顯示不在服務區,看來是還在飛機上。
從麗市到京市的航班不少,但落地機場隻有一個,林夢二話不說直奔機場。
此時,京市國際機場。
徐逸肖拖著兩個大箱子,林翠華緊跟其後。
“肖肖,媽手機沒電了,你快給你姐回個訊息,讓她不用來接咱。”
徐逸肖拿出手機遞給林翠華,“你給姐打個電話,我去幫你買瓶水。”
徐逸肖把母親安頓在一旁的座椅上,見她臉色很差,心裏十分擔憂,連忙跑去買水。
他母親在飛機上吐了好幾次,身體恐怕要吃不消。
這次來京市,本就是要給她看病的。
林翠華舔了舔發乾發苦的嘴唇,正要給林夢打電話。
突然,一道極致刻薄的聲音在耳後根響起,不多時,三個人影麵堵在林翠華麵前。
“老公你瞧瞧這是誰?這不是你那遠嫁自討苦吃的小妹嗎?”
王芳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在京市機場遇到林翠華。
對於林家這個小女兒,王芳最是不喜。
當初她老公明明給她安排好了相親物件,對方家境不錯,還能在生意上幫襯家裏,結果這小妹一點不懂事,非要嫁給一個外地人。
現在好了,瞧瞧她這蒼老憔悴的臉,真是活該。
林建陽自然也看到了林翠華,隻是冷哼了一聲,絲毫沒有要與她打招呼的意思。
林倩倩拉了拉王芳的袖子。
“媽,這是小姑嗎?我的天吶,我記得上次見她時,還沒這麼憔悴的,怎麼老了這麼多?她應該比你小吧?可看著比媽媽你年紀大好多。”
林倩倩一臉鄙夷地看著林翠華,對於這個小姑,她雖沒見幾麵,但卻一點不陌生。
每年過年,家裏父母都會唸叨幾個兄弟姐妹。
這個小姑最可笑,放著家裏安排的好婆家不要,非要自己找苦吃。
她媽媽說得對,就是自討苦吃,活該。
林翠華攥著兒子的手機,指尖微微發顫,卻是抬頭目光絲毫不閃躲大哥一家。
“大嫂,我還喊你一聲嫂子,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她看向自家大哥,那眼裏滿是冷漠,她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王芳冷笑一聲:
“你算什麼東西?你喊我嫂子我還嫌難聽呢,我可沒你這樣的小姑子,真是一點用沒有,你哥早當你死了。”
話落,林建陽依舊不吭聲,行動上算是默許了王芳的說法。
當年林翠華談婚論嫁,恰逢他的運沙場出了點狀況,需要一筆資金。
本來都談好了,林翠華的彩禮歸他,他替父親象徵性地給點嫁妝,這事就算成了,大家都能皆大歡喜。
誰知林翠華竟由不得他做主,自說自話跟個窮小子領了結婚證。
他不光沒拿成彩禮,還賠了筆做媒的禮錢。
這樣的妹子,他可不需要。
林翠華目睹這一家人對她的態度,心中五味雜陳,卻也已經做了決定。
她冷著臉道:
“王芳,我勸你嘴巴放乾淨點,你們自認自己是高階人士,在村裡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但言行舉止依舊是刁婦做派,你也好意思擠兌我?”
王芳聞言瞪大了眼睛,擼起袖子就要去薅林翠華頭髮。
“反了你了,敢這麼跟你大嫂說話?!”
林翠華卻是不疾不徐,往四周看了看。
“這裏來來往往可都是人,你確定要對我動手嗎?”
王芳動作一頓,惡狠狠地瞪著林翠華。
這女人怎麼回事?以前不都是忍氣吞聲的慫包嗎?怎麼這會兒嘴皮子這麼厲害?
連林建陽都有些震驚,不過想來也是,別看她看著柔弱可欺,其實骨子裏亦有反骨,要不然當年早就聽他安排嫁人。
林倩倩不想母親在大庭廣眾失了體麵,丟的是她的臉,連忙將她拉回來,小聲提醒。
“媽,你注意著點,這個時候很多國際航班落地,沒準裏頭就有什麼大人物,你別給我丟人。”
王芳氣惱,她怎麼丟人了?
可想了想又覺得女兒說得對,為了個賤人犯不著。
“哼,咱們走,有些人別得意,這京市可是繁華大都市,有自己的貨幣體係的,別到時候連一個饅頭都吃不起。”
王芳趾高氣昂,故意在林翠華麵前秀了秀自己剛買的新包,一家三口揚長而去。
林翠華冷臉看著他們離開,等人徹底走了纔敢捂住胸口,大口喘氣,隻片刻,臉就慘白得好像要背過氣去似的。
林夢開著大G,在車流中焦急地撥打電話,好不容易通了,卻聽小姑的聲音有些不對。
“喂?小姑你怎麼了?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在機場,你跟表弟順著我給的位置走,我帶你們離開。”
林翠華聽到林夢的聲音,心裏一暖,林家總算還有好孩子,其他人斷親便斷親吧。
她笑著道:
“好,我等你表弟買來水就去找你。”
林翠華迅速結束通話電話,不敢讓林夢發現端倪。
胸口劇烈得疼痛,讓她弓著身子幾乎要一頭栽倒。
然而下一秒,她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路過的行人見此大驚,很快,林翠華身邊便圍了一群人,救護人員行動迅速,已經趕了過來。
等林夢接到表弟帶著哭腔的電話時,林翠華已經被搶救了五分鐘。
林夢知道小姑出事,心裏十分自責。
她剛才就感覺小姑說話的聲音不對勁,她應該想到的。
林夢不敢耽擱,迅速衝進機場。
時間就是生命,林夢根本不敢保留,兩條腿跑得飛快,甚至跑出了殘影。
現場有人目睹了她驚人的速度,震驚之餘剛掏出手機想記錄下來,人已經消失不見。
林夢飛奔著尋找小姑,很快看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她穩住身形將速度放慢下來,悄然混入人群中,再擠開人群,總算看到了小姑和表弟。
徐逸肖看到林夢,不知怎的,就好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焦灼和無助竟平息了。
“姐,我媽她好像快不行了。”
林夢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盡說晦氣話,等我小姑醒過來,看她不削你。”
嘴上雖然調侃著,但林夢也不敢真的鬆懈。
她朝正在被施救的小姑看去,以她目前的感知力,小姑的生命氣息還不算弱。
果然不多時,林翠華一口氣喘了上來,隻是依舊無比虛弱。
此時,一位模樣很權威的醫者站起身道:
“我是市立心外科的專家,正好路過,人雖然是搶救回來了,但我建議你們立刻撥打120,將她送到附近醫院救治,她的情況很不好,隨時有生命危險。”
徐逸肖一聽,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林夢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
“別慌,有我呢,你去把小姑抱著,咱們先回車上。”
可林夢話音剛落,那心外專家就喝道:
“胡鬧,她現在很危險,你們應該馬上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