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一聲嗤笑,看葉衡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就是想找苦力唄?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人了,打著抱團取暖,相互扶持的幌子,其實就是想圈禁我們這些倖存者散戶,供你們驅使消遣,我們寧願凍死餓死,死在喪屍之口,也不會去當奴隸!”
“我看你麵相不算壞,不跟你計較,趕緊給老子滾!”
話落,那魁梧大漢又把貨架扛了起來。
這東西拿回去拆卸下來,板子可以擋風,柱子可以當武器。
葉衡身邊的幾個隊員擰眉麵麵相覷,此人說話太難聽了,他們怎麼就是那種人了?
不過見隊長沒說話,他們都選擇閉嘴,打口水戰是沒用的。
葉衡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想要說服這些散民加入庇護所沒這麼簡單。
據他所知,很多庇護所的確如他說的那般,沒有貢獻度的塵民,過得不如牲口。
起初大家建立庇護所,可能真的是為了抱團取暖。
但隨著末日轉入廢土時代,新的秩序逐漸建立,那些庇護所內也滋生出了新的生態法則。
有的人體會到了權柄的妙處,成了廢土下的土皇帝,剝削者。
塵民們為了活著,為了這來之不易的庇護之所,要麼忍氣吞聲,要麼打不過就加入。
而今還能遊離在外,不加入任何組織的倖存者,大多都是抵製庇護所規則的人。
對方看著與自己一般大,又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護住那三個少年,想必有些本事,自然更加不願屈居人下。
葉衡想了想,暫且沒有隨意開口挽留。
他也得想一個法子,好讓這些人心甘情願跟著他才行。
曾岩扛著大貨架來到方纔的巴士前,仰頭道:“下來吧,走了。”
很快,巴士頂上探出三顆腦袋,好奇地盯著不遠處的葉衡一行人。
“叔,他們是誰?”
曾岩扭頭又看了眼葉衡,蹙眉道:
“又是哪個庇護所的人,想邀請我加入他們。”
其中一位少年一聽就急了。
“叔,你可千萬別答應,他們都不安好心!”
曾岩點點頭:“你放心,我曾岩說一不二,說了不會拋下你們,就一定不會,快下來吧,回去晚了爺爺奶奶他們又該擔心了。”
說著,那三個少年便從巴士上一躍而下,一人朝葉衡一行做了個鬼臉,隨曾岩離開。
葉衡見此頓時心下明瞭,看來這大兄弟是擔心庇護所隻要他,不要隊伍裡其他弱勢群體。
估計以前就發生過這種事,經歷的多了,便越發排斥庇護所的人。
在這吃人的時代,大家都知道沒能力的人不光是拖油瓶,還會分走其他人的物資,多了他們沒增加勞動力不說,反而多出一張吃飯的嘴。
人們為了生存,大多不願接納這樣的累贅,也不能說他們一定就是大惡人。
“叔,那人還盯著你呢,咱們快走。”
曾岩當然也知道葉衡一行人並沒有離開,但他們也沒有橫加阻攔,總算要比之前那些庇護所的人講理。
“快走,今天我還沒有獵殺到喪屍,等把貨架送回去後,再出來獵殺一些喪屍,過幾日去交易區換些東西回來。”
三個少年緊緊跟著,有曾岩的庇護,他們安全感十足。
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名少年臉色漸漸發白,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虛汗。
緊跟著,他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好了,三弟餓暈了!”
曾岩連忙放下貨架檢視小老三的情況,見他唇色發白,虛汗一茬接著一茬的往外冒,便知他這真是餓暈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暈倒了,他知道是營養不良低血糖了,可沒辦法,他們的存糧不多,根本不夠分的。
小老三還有個妹妹和年邁的奶奶,他每次都會偷偷把自己的口糧多分些給自己的家人,這才頻頻暈倒。
再這麼下去,可能挨不過這個極寒天。
“隊長,那孩子好像餓暈了,要不要去看看?”
葉衡心道,機會來了。
他帶著人走上前去,曾岩立刻警惕起來。
“站住,別再往前走了!”
葉衡照做,沒有再往前,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兄弟,我看這位小朋友是餓暈了,不趕緊補充能量的話,可能會休克。”
在這樣的極端天氣休克,等待這位少年的就隻有死亡了。
曾岩又怎麼會不知道?
一旁的另一個少年抬頭看向葉衡,有些氣憤。
“我們當然知道得趕緊給他找吃的,可你說得輕巧,街上但凡有用的物資都被你們庇護所的人搜刮乾淨了,我們上哪兒找更多的物資來?”
說起這個,兩名少年就十分氣憤,但也無可奈何。
要不是他們隊伍中大多都是老弱病殘,也不至於混得這麼慘。
曾岩叔不曾拋棄他們,可他們也知道,曾岩加入庇護所絕對能比現在過得好。
他隻是太善良,撇不下他們這些累贅罷了。
葉衡聞言有些觸動。
他也經歷過吃不飽穿不暖,動一動就眼冒金星,腿打哆嗦的苦。
想了想,葉衡看向曾岩,從空間裏取出了一根熱乎的紅薯。
紅薯的香氣本不濃鬱,可在這食物緊缺,人人如餓死鬼一般的廢土世界,任何一點食物的氣息都能被無限放大。
很快,曾岩和那兩個少年的目光便齊刷刷看來。
當他們看到葉衡手裏拿著的東西時,紛紛瞪大了眼睛。
“拿去,就當是我發善心,趁熱讓那少年吃了。”
紅薯便也罷了,居然還是冒著熱氣的!
這一刻,曾岩的內心無比震驚。
“你是空間異能者?”
葉衡點點頭,沒有否認。
他見曾岩仍滿臉震驚,沒有伸手接,便親自來到暈倒少年的跟前,將他晃醒。
“別睡了,起來吃口東西。”
興許是紅薯的香味刺激了他,又或者是活著的本能驅使,那少年竟很快睜開雙眼,就著葉衡的手一口一口把紅薯啃得乾乾淨淨。
眼看紅薯沒了,另外兩個少年都舔了舔嘴唇,心裏羨慕極了。
他們從未吃過紅薯,據說很甜。
“怎麼樣三弟,那東西好吃嗎?是什麼味道的?”
被叫三弟的少年舔著嘴唇,一遍遍回味著嘴裏的甘甜,心裏想著,如果這隻是他死前的幻想,那麼也值了。
能在死前嘗到如此美味的熱乎食物,黃泉路上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