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 出院
蘇念在醫院住了三天,陸宴陪了三天。
出院那天,周姐來接她,看到陸宴從病房裏出來,手裏拎著蘇唸的行李,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陸……陸總?您昨晚也睡這兒?”
陸宴麵不改色:“嗯。”
周姐看了看陸宴,又看了看病房裏的單人床,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蘇念從病房裏走出來,看到周姐的表情,臉微微紅了:“別瞎想。他隻是陪床。”
周姐連忙點頭:“明白明白,隻是陪床。”
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說——我信你個鬼。
陸宴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拉開後車門:“上車。”
蘇念坐進去,陸宴關上門,繞到駕駛座。
周姐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坐哪兒。
陸宴看了她一眼:“你開車來的?”
周姐點頭。
“那你開車回去。我送念念。”
周姐:“……好的陸總。”
她看著陸宴的車揚長而去,歎了口氣。
這哪裏是經紀人,這分明是男朋友。
不對,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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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蘇念站在鏡子前,看著手臂上的傷疤。
縫了十二針,傷口很長,像一條蜈蚣趴在手臂上。
她摸了摸那道疤,有些出神。
陸宴走進來,看到她對著鏡子發呆,走到她身後。
“會留疤。”他說。
蘇念點頭:“嗯。”
“我幫你找最好的祛疤醫生。”
蘇念搖頭:“不用了。”
她轉過身,看著陸宴:“留著吧。當個教訓。”
陸宴皺眉:“什麽教訓?”
蘇念笑了:“教訓我不要太天真。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相信。”
陸宴看著她,眼神裏有心疼。
“念念……”
“我沒事,”蘇念打斷他,“真的。”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
“我隻是在想,我二叔到底有多恨我,才會派人來殺我。”
陸宴走到她身邊:“他不是恨你。他是怕你。”
蘇念轉頭看他:“怕我什麽?”
“怕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陸宴說,“蘇家的財產,你爺爺的寵愛,還有……”
他沒說下去。
蘇念替他說了:“還有你?”
陸宴看著她,眼神認真:“我從來不屬於任何人。但我的心,一直在你那裏。”
蘇唸的臉紅了。
她轉過頭,假裝看風景。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她小聲嘀咕。
陸宴笑了:“我一直會。隻是你不記得了。”
蘇唸的嘴角微微翹起。
她沒說話,但心裏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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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的到訪
出院後的第三天,蘇婉來了。
她一個人來的,沒有帶助理,沒有帶保鏢,隻拎著一個果籃。
蘇念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蘇婉笑了:“聽說你受傷了,來看看你。”
她走進來,環顧了一下房間。
“這房子不錯。是陸宴給你找的?”
蘇念點頭。
蘇婉把果籃放在桌上,坐下來,看著蘇念手臂上的繃帶。
“傷得重嗎?”
“不重。皮外傷。”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姐姐,對不起。”
蘇念看著她:“為什麽道歉?”
蘇婉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我知道是誰幹的。”
蘇唸的心跳加速了:“你知道?”
蘇婉點頭:“是我爸。”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他派人做的。我聽到了他打電話。”
蘇念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為什麽告訴我?”她問。
蘇婉擦了擦眼淚:“因為我不想再瞞你了。”
她看著蘇念,眼神裏有愧疚,有恐懼,還有一種奇怪的堅定。
“姐姐,我知道我錯了。三年前,我明知道是我爸害了你,但我什麽都沒說。因為我怕他。”
她的聲音在發抖。
“他跟我說,如果我說出去,就把我也殺了。我真的好怕……”
蘇念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麵前的蘇婉,不是那個笑盈盈的妹妹,也不是那個陰冷的女人。
她隻是一個被恐懼支配的女孩。
“你爸現在在哪兒?”蘇念問。
蘇婉搖頭:“我不知道。他一直在國外,很少跟我聯係。但我知道他快回來了。”
“回來幹什麽?”
蘇婉看著她,眼神裏有恐懼。
“回來……找你。”
蘇念沉默了。
蘇婉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蘇念一眼。
“姐姐,小心點。他不是好人。”
她走了。
蘇念站在窗前,看著蘇婉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突然覺得,蘇婉可能不是壞人。
她隻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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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皺眉:“利用我什麽?”
“利用你對付她爸,”陸宴說,“她也恨她爸。但她一個人不敢反抗,所以她想借你的手。”
蘇念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陸宴看著她:“因為我查過。蘇婉這些年一直在偷偷收集她爸的犯罪證據。但她不敢自己動手,因為她怕。”
蘇念沉默了。
如果陸宴說的是真的,那蘇婉確實在利用她。
但蘇念不覺得這是壞事。
“如果她的證據是真的,”蘇念說,“那她利用我也無所謂。隻要能把我二叔繩之以法。”
陸宴看著她,眼神裏有無奈。
“念念,你太善良了。”
蘇念笑了:“不是善良。是現實。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陸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變了,”他說,“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蘇念聳聳肩:“人總要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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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 蘇婉的證據
第二天,蘇婉又來了。
這次她帶了一個U盤。
“這是我這些年收集的證據,”她說,“我爸侵吞蘇家財產的賬目,還有他買兇害你的證據。”
蘇念接過U盤,看著蘇婉:“你為什麽要給我?”
蘇婉低下頭:“因為我恨他。”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他毀了我的人生。從小他就告訴我,我是蘇家的恥辱,我不配姓蘇。他讓我去討好爺爺,去討好你,去討好所有人。”
她的聲音在發抖。
“他讓我假裝是你的親妹妹,讓我在你麵前裝乖巧。他把我當成工具,一個用來接近蘇家的工具。”
蘇念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同情。
“那你為什麽要幫他?”她問。
蘇婉苦笑:“因為我沒有選擇。他是我的父親。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會打死我。”
她擦了擦眼淚。
“但我不想再這樣了。我想做一個正常人。一個不需要偽裝的人。”
蘇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好,”她說,“我信你。”
蘇婉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又掉下來了。
“姐姐……”
蘇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以後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蘇婉用力點頭,哭得更厲害了。
蘇念歎了口氣,遞給她一張紙巾。
她突然覺得,這個“妹妹”其實也挺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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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把U盤交給陸宴。
陸宴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把裏麵的內容全部覈查了一遍。
“是真的,”他說,“每一筆賬都對得上。你二叔至少侵吞了蘇家三億的財產。”
蘇念皺眉:“三億?”
“還不止,”陸宴說,“這些隻是他轉到海外賬戶的部分。還有一些固定資產,暫時查不到。”
蘇念沉默了。
三億。
就為了這些錢,她的親二叔要害死她。
“還有那個買兇的證據呢?”她問。
陸宴的表情變得凝重。
“也有。但不夠完整。隻能證明他雇人動了你的車,但直接證據——那個動手的人,還沒有找到。”
蘇念問:“那個人在哪兒?”
陸宴搖頭:“不知道。三年前就跑了。可能在國外,也可能……”
他沒說下去。
蘇念替他說了:“也可能被滅口了。”
陸宴點頭。
蘇念深吸一口氣。
“那怎麽辦?”
陸宴看著她:“等。等你二叔回來。他一定會來找你。到時候,我們就有機會了。”
蘇念點頭:“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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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蘇婉變了。
她不再假裝乖巧,不再笑盈盈地討好所有人。
她開始做自己。
她剪掉了長發,換上了牛仔褲和T恤,素顏出門。
第一次以新形象出現在公眾麵前的時候,記者們都認不出她。
“蘇婉小姐,你這是……”
蘇婉對著鏡頭笑了:“換了個發型。怎麽樣?”
記者們麵麵相覷。
蘇婉沒再理他們,徑直走了。
蘇念看到新聞的時候,笑了。
“她終於做自己了。”她說。
陸宴在旁邊看著手機,頭也沒抬:“嗯。”
蘇念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歡她?”
陸宴抬頭:“我為什麽要喜歡她?”
蘇念無語:“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宴放下手機,看著她:“念念,蘇婉不是好人。她隻是在利用你。”
蘇念皺眉:“你還在懷疑她?”
陸宴點頭:“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蘇家的人。”
蘇念看著他,突然問:“那你相信我嗎?”
陸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全世界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
蘇唸的臉紅了。
她轉過頭,假裝看劇本。
“你就會說好聽的。”她小聲嘀咕。
陸宴笑了,沒說話。
但他的眼神在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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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蘇二叔回國
訊息來得很快。
蘇二叔——蘇文華,回國了。
他包了一架私人飛機,從歐洲飛回來,直接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
記者們蜂擁而至,長槍短炮對準了他。
“蘇先生,您這次回國是為了什麽?”
“蘇先生,您對蘇念小姐最近的熱度怎麽看?”
“蘇先生,您和蘇念小姐是什麽關係?”
蘇文華西裝革履,笑容滿麵,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我回國是為了處理一些家族事務。至於蘇念——她是我的侄女,我很想念她。”
他的笑容很真誠,聲音很溫柔,看起來就是一個想念侄女的叔叔。
但蘇念知道,這笑容下麵是刀子。
她看著電視裏的蘇文華,手指攥緊了。
陸宴站在她身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別怕,”他說,“我在。”
蘇念深吸一口氣:“我不怕。”
她轉頭看著陸宴:“我隻是在想,他什麽時候會來找我。”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念接起來。
“念念?”電話那頭是蘇文華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棉花糖,“我是二叔。我回國了,想見見你。方便嗎?”
蘇念沉默了三秒。
“方便。”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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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麵地點在京城最豪華的酒店。
蘇文華包了整個頂層的餐廳,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蘇唸到的時候,蘇文華已經坐在那裏了。
他五十多歲,保養得很好,頭發烏黑,臉上沒有皺紋。他穿著一件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
看到蘇念,他站起來,張開雙臂。
“念念!好久不見!”
蘇念沒有走過去。
她站在原地,看著蘇文華,眼神平靜。
“二叔。”她說。
蘇文華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
“怎麽?不認識二叔了?”他笑著說,“也是,你失憶了嘛。來,坐下說。”
蘇念坐下來,蘇文華坐在她對麵。
服務員端上茶和點心。
蘇文華看著蘇念,眼神裏有慈愛,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念念,這些年你受苦了。”他說,“二叔一直在找你。”
蘇念看著他:“是嗎?”
蘇文華點頭:“當然。你失蹤之後,二叔急壞了。派了很多人去找你,但一直沒找到。”
蘇念問:“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失蹤嗎?”
蘇文華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
“車禍,”他說,“你不是出了車禍嗎?”
蘇念看著他:“是嗎?我怎麽聽說是有人動了我的刹車?”
蘇文華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蘇念,眼神變了。
不再是慈愛的叔叔,而是一個危險的陌生人。
“念念,”他的聲音很平靜,“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
蘇念看著他:“為什麽?”
蘇文華笑了,笑容很冷。
“因為知道了,你會後悔。”
蘇念看著他,突然笑了。
“二叔,我不是三年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她站起來,看著蘇文華。
“你侵吞了蘇家三億的財產,買兇害我,還讓我爺爺幫你瞞著。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蘇文華的臉色徹底變了。
“誰告訴你的?”他問,聲音很冷。
蘇念沒回答。
她隻是看著蘇文華,眼神平靜。
“二叔,我不會再讓你傷害我了。”
她轉身走了。
身後,蘇文華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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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走出酒店,上了陸宴的車。
“怎麽樣?”陸宴問。
蘇念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我知道了。”
陸宴皺眉:“什麽意思?”
“他的表情變了,”蘇念說,“他不再裝了。”
陸宴沉默了一會兒。
“念念,從現在開始,你要小心。”
蘇念點頭:“我知道。”
她看著窗外的城市,突然覺得有些害怕。
不是因為蘇文華。
而是因為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陸宴握住她的手。
“別怕,”他說,“我在。”
蘇念轉頭看著他,笑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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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暗流
蘇文華回國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圈子。
蘇老爺子的電話打到了蘇念這裏。
“念念,你二叔找你了?”他的聲音有些急。
蘇念說:“見了。”
蘇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是敘敘舊。”
蘇老爺子又沉默了。
然後他說:“念念,你小心點。你二叔……不是好人。”
蘇念愣了一下。
這是蘇老爺子第一次在她麵前承認蘇文華不是好人。
“爺爺,”她說,“你終於肯說了?”
蘇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啞:“念念,爺爺對不起你。當年……我不該包庇他。”
蘇念沒說話。
蘇老爺子繼續說:“但你一定要小心。他這個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蘇念問:“那你呢?你會幫我嗎?”
蘇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會。”他說,“這次,爺爺站在你這邊。”
掛了電話,蘇念看著手機螢幕,心情複雜。
蘇老爺子終於承認了。
但已經晚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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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蘇婉的背叛
蘇念以為,有了蘇婉的證據,有了蘇老爺子的支援,她可以輕鬆地把蘇文華繩之以法。
但她錯了。
就在她準備把證據交給警方的前一天,蘇婉失蹤了。
電話打不通,家裏沒人,社交媒體也沒有更新。
蘇念找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她。
最後,陸宴的人在一個偏僻的郊區找到了她。
她被人打了,臉上有淤青,手臂上有傷痕,縮在角落裏發抖。
“蘇婉!”蘇念跑過去,蹲下來看她,“誰幹的?”
蘇婉抬起頭,眼眶紅腫。
“我爸,”她的聲音在發抖,“他發現了我給你的證據。他打我,逼我說出你的地址。”
蘇唸的心猛地一沉:“你說了嗎?”
蘇婉搖頭:“沒有。我沒有說。”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說要殺了我。我好怕……”
蘇念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怕,我在。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蘇婉哭得更厲害了。
蘇念看向陸宴,陸宴的臉色很難看。
“念念,”他說,“你要做好準備。蘇文華要動手了。”
蘇念點頭:“我知道。”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蘇婉,眼神變得堅定。
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家人。
不管蘇婉以前做過什麽,她現在是她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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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華的電話來了。
“念念,”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聊家常,“聽說你把蘇婉接走了?”
蘇唸的聲音很冷:“你打她了?”
蘇文華笑了:“她是我女兒,我教育她怎麽了?”
“你那是教育嗎?你那是虐待。”
蘇文華的笑聲停了。
“念念,”他的聲音變得陰冷,“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蘇婉的事,跟你沒關係。”
蘇念深吸一口氣:“她是我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文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妹妹?你以為她是真心對你?她隻是在利用你。”
蘇念說:“我知道。但我無所謂。”
蘇文華愣住了。
蘇念繼續說:“她利用我,我也利用她。但我們至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蘇文華笑了,笑容很冷。
“念念,你變了。三年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蘇念說:“人總要長大。”
蘇文華冷哼一聲:“長大?你以為你長大了就能對付我?念念,你還太嫩了。”
蘇念說:“試試看。”
她掛了電話。
陸宴在旁邊看著她,眼神裏有驕傲。
“念念,你越來越像女將軍了。”他說。
蘇念笑了:“跟你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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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念把所有的證據移交給了警方。
警方很重視,立刻成立了專案組。
蘇文華涉嫌侵吞財產、買兇殺人,證據確鑿。
當天下午,警方去蘇文華的酒店抓人。
但蘇文華跑了。
他提前得到了訊息,坐私人飛機飛走了。
蘇念知道訊息的時候,氣得摔了杯子。
“誰泄密的?!”她吼。
陸宴的臉色也很難看。
“蘇家內部有人通風報信。”
蘇念愣住了。
“是誰?”
陸宴搖頭:“還在查。”
蘇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財產都在國內,跑不掉的。”
陸宴點頭:“我已經讓人凍結了他所有的國內賬戶。”
蘇念看著他:“你什麽時候做的?”
陸宴麵不改色:“昨天。”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還真是……什麽事都提前想好了。”
陸宴看著她:“因為我不想再讓你失望。”
蘇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陸宴,突然有一種衝動——想抱住他。
她忍住了。
“謝謝。”她說。
陸宴笑了:“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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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在醫院裏養傷。
蘇念去看她的時候,她正坐在床上發呆。
看到蘇念,她的眼眶紅了。
“姐姐,對不起。”
蘇念坐在床邊:“為什麽道歉?”
蘇婉低下頭:“因為我騙了你。”
蘇念看著她:“騙我什麽?”
蘇婉的眼淚掉下來了:“我爸給我的那些證據,不全是真的。”
蘇念愣住了。
“有一部分是我偽造的,”蘇婉說,“我想讓你相信他罪大惡極,這樣你就會幫我除掉他。”
蘇念沉默了。
蘇婉哭著說:“對不起……我真的好恨他,我想讓他坐牢,想讓他死。但那些證據不夠,所以我……我偽造了一些。”
蘇念看著她,心情複雜。
“哪些是偽造的?”她問。
蘇婉擦了擦眼淚:“買兇殺人的部分。那些錄音是我找人合成的。我爸確實動了你的車,但我沒有直接證據。我怕你不夠恨他,所以……”
蘇念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偽造證據是什麽罪嗎?”她問。
蘇婉點頭:“知道。但我不怕。隻要能讓他坐牢,我什麽都願意做。”
蘇念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憐。
她被仇恨矇蔽了雙眼,什麽都不顧了。
“蘇婉,”蘇念說,“偽造證據幫不了你。隻會讓你也坐牢。”
蘇婉愣住了。
蘇念站起來:“我會幫你找到真正的證據。但你要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要做這種事。”
蘇婉看著她,眼淚又掉下來了。
“姐姐……你為什麽不怪我?”
蘇念笑了:“因為你是我的妹妹。”
蘇婉哭得更厲害了。
蘇念歎了口氣,遞給她一張紙巾。
“別哭了。養好傷,我們一起對付你爸。”
蘇婉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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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把蘇婉偽造證據的事告訴了陸宴。
“她要害死你。”他說。
蘇念搖頭:“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恨她爸了。”
陸宴看著她:“念念,你太容易原諒人了。”
蘇念笑了:“你不也是嗎?你等了我五年,不也是因為太容易原諒我了?”
陸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
他歎了口氣:“好吧,我幫你們找證據。”
蘇念眼睛一亮:“你有辦法?”
陸宴點頭:“我的人查到,當年動你車的那個人,在東南亞。”
蘇唸的心跳加速了:“能找到他嗎?”
陸宴說:“已經在找了。給我一個星期。”
蘇念看著他,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陸宴僵了一下。
“謝謝你。”蘇念說,聲音悶在他的肩膀上。
陸宴慢慢伸手,抱住了她。
“不用謝。”他說。
兩個人抱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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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一個星期裏,蘇念繼續拍戲。
她的傷還沒好全,但堅持不用替身。
張導心疼她,把打戲都改了。
“蘇念,你別逞強。”他說。
蘇念笑了:“沒事的,張導。我可以。”
張導看著她,歎了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拍完戲,蘇念回到車上,發現陸宴在等她。
“今天怎麽樣?”他問。
蘇念揉了揉手臂:“還行。傷口有點疼。”
陸宴皺眉:“讓我看看。”
蘇念把袖子擼起來,繃帶上有一點點血跡。
陸宴的臉色變了。
“你又拍打戲了?”
蘇念心虛地移開目光:“沒有。就一點點。”
陸宴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打電話。
“周姐,以後念唸的劇本,所有的打戲全部刪掉。”
蘇念:“……你能不能別這樣?”
陸宴掛了電話,看著她:“不能。”
蘇念無語了。
但她心裏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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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陸宴帶來了好訊息。
“人找到了。”
蘇唸的心跳加速了:“在哪兒?”
“泰國。曼穀。”
蘇念站起來:“我去找他。”
陸宴攔住她:“不行。”
蘇念皺眉:“為什麽?”
“太危險了,”陸宴說,“他可能被蘇文華收買了。你去的話,他可能會對你下手。”
蘇念看著他:“那怎麽辦?”
陸宴說:“我去。”
蘇念愣住了:“你去?”
陸宴點頭:“我親自去。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
蘇念看著他,突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你小心點。”她說。
陸宴笑了:“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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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走的那天,蘇念去機場送他。
兩個人站在安檢口前,相對無言。
“到了給我打電話。”蘇念說。
“嗯。”
“小心點。”
“嗯。”
“不管發生什麽,安全第一。”
“嗯。”
蘇念看著他,欲言又止。
陸宴問:“還有什麽要說的?”
蘇念猶豫了一下,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陸宴愣住了。
蘇唸的臉紅得像蘋果。
“平安回來。”她小聲說。
陸宴看著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溫柔,像春天的風。
“好。”他說。
他轉身走進安檢口,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蘇念一眼。
蘇念還站在原地,臉紅紅的。
陸宴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了。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裏突然有些空。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更紅了。
她剛才……親了他?
蘇念捂住臉,蹲在地上。
完了完了,她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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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走的每一天,蘇念都在等他的訊息。
第一天,他發了一條訊息:“到了。”
第二天,他說:“在找。”
第三天,他說:“有線索了。”
第四天,他沒發訊息。
蘇念等到半夜,手機還是沒響。
她忍不住打電話過去,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蘇唸的心沉了下去。
她給陸宴的助理打電話:“陸宴在哪兒?”
助理猶豫了一下:“陸總……失聯了。”
蘇唸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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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奔赴
蘇念沒有猶豫。
她買了最近一班飛往曼穀的機票,連夜出發。
周姐攔不住她,隻好跟著去。
“念姐!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周姐在電話裏喊。
蘇念說:“我不怕。”
她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雲層。
陸宴,你一定要沒事。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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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唸到曼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直接去了陸宴住的酒店。
房間是空的,行李還在,但人不在。
蘇念找到酒店前台,用英語問:“請問1203的客人去哪兒了?”
前台查了一下:“他昨天下午出去了,一直沒有回來。”
蘇唸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拿出手機,給陸宴發了一條訊息:
“你在哪兒?我來找你了。”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蘇念深吸一口氣,開始自己找。
她去了陸宴最後出現的地方——曼穀的一個貧民區。
那裏的巷子很窄,很暗,到處都是垃圾和流浪狗。
蘇念走在巷子裏,警惕地看著四周。
突然,一隻手從暗處伸出來,捂住了她的嘴。
蘇念掙紮了一下,但對方的力氣很大。
“別動。”一個男人的聲音,用中文說。
蘇念停止了掙紮。
那個男人把她拖進一間屋子裏,鬆開了手。
蘇念轉過身,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瘦瘦的,臉上有一道疤。
“你是誰?”她問。
男人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蘇念愣住了。
“你是……動我車的人?”
男人點頭。
蘇唸的心跳加速了:“陸宴呢?”
男人指了指裏屋:“在裏麵。他沒事,隻是被我綁起來了。”
蘇念衝進去,看到陸宴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
看到蘇念,他的眼睛瞪大了,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蘇念跑過去,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你怎麽來了?!”陸宴吼,“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蘇念看著他,眼眶紅了:“你不接電話,我擔心你。”
陸宴愣住了。
他看著蘇念紅紅的眼眶,心軟了。
“對不起,”他說,“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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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叫阿東,是蘇文華三年前雇的修車工。
蘇文華給了他五十萬,讓他動了蘇唸的刹車。
阿東做完之後,害怕被抓,就跑到了泰國。
這三年他一直在曼穀的貧民區裏躲著,不敢回國,不敢跟家裏人聯係。
“我知道我錯了,”阿東說,“但我真的沒辦法。我老婆生病了,需要錢治病。蘇文華找到我的時候,我走投無路了。”
蘇念看著他:“你願意回國作證嗎?”
阿東猶豫了。
蘇念說:“如果你作證,我可以幫你找律師,爭取減刑。你也可以見到你的家人。”
阿東的眼眶紅了。
“我想見我老婆,”他說,“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她。”
他抬起頭,看著蘇念。
“我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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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陸宴、阿東三個人一起回了國。
飛機上,蘇念靠在陸宴的肩膀上,睡著了。
陸宴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他想起她一個人跑到曼穀來找他,心裏又暖又疼。
這個傻姑娘。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頭發。
蘇念在睡夢中動了動,往他懷裏縮了縮。
陸宴笑了。
他閉上眼睛,也睡了。
這是他第二次睡得這麽安穩。
第一次,是在醫院的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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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蘇念把阿東交給了警方。
阿東交代了一切——蘇文華如何找到他,如何給他錢,如何讓他動刹車。
證據確鑿。
警方正式對蘇文華發出通緝令。
蘇念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
“要結束了。”她說。
陸宴站在她身後:“嗯。”
蘇念轉頭看著他,笑了。
“謝謝你。”
陸宴看著她:“謝我什麽?”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蘇念說,“謝謝你這五年沒有放棄。”
陸宴看著她,眼神溫柔。
“念念,”他說,“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蘇念心跳加速:“什麽?”
陸宴看著她,認真地說:“你願意重新做我的未婚妻嗎?”
蘇念愣住了。
陸宴從口袋裏掏出那枚戒指——銀色的,內壁刻著S.N.
“這枚戒指,五年前你沒能戴上。現在,我想親手給你戴上。”
蘇唸的眼眶紅了。
她伸出手。
陸宴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不大不小,剛剛好。
蘇念低頭看著戒指,眼淚掉下來了。
“我願意。”她說。
陸宴笑了,把她抱進懷裏。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灑在兩個人身上。
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蘇念閉上眼睛,靠在陸宴的懷裏。
她想起來了。
不是全部,但足夠了。
她想起了那個帶她看星星的少年,想起了那個等她五年的男人。
她想起了他們的約定——
“等我長大了,嫁給哥哥好不好?”
“好。我等你。”
她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