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u完狼崽劍靈他死了 第第 42 章 不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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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守了!
燕豈名搖搖晃晃站起來,
眼前一陣陣發黑。
強撐著走了兩步,懷疑是打開陣法的方式不對。
怎麼自己才進來就快倒了。
他眼疾手快,扶穩一邊被帶得傾斜的燈架,嘶聲縮手。
痛覺擊穿混沌的黑,
一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不,
不是發黑。
燕豈名突然明白,
前日夜裡迷迷糊糊的那個夢……大約不是夢。
現在,竹屋裡的陳設和炙燙的漆黑在眼前交替閃過,
他一會是劍峰上的燕仙君,
一會是似星河丹田中的清寒劍。
做劍的那一半光景,周圍熱得像是從內燒了起來。
他在發燙,不……似星河的身體在發燙。
如同堆薪沸鼎,
丹田像被架在烈火之上炙烤,
在顫抖中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燕豈名狠狠搖頭,回到竹屋中,
扶著桌子朝榻上看去。
空的。
他疾行了兩步,
摸到榻前。
空的!
一半是被似星河丹田烘烤的燙,一半像是神魂牽出來的。
他分不清是自己還是清寒,熱意從四肢百骸燒上來,
沿著脊背一路上行,燒得頭腦發昏。
偏偏似星河的丹田空蕩,總偷摸纏來繞去的靈力都不見了。
“似星河……”
重逢以來,燕豈名第一次完整叫出小崽子的名字。
他不管不顧地摸回桌邊。
清寒劍的神魂聯絡動盪不穩,
隻有燙熱的心慌持續真實。
外麵的滿月升起來,似星河不在這裡。
“殃渡。”
燕豈名眼皮微闔,手指緊緊捏著桌子,力道好險將桌角掰斷,
冷靜地叫。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窗欞外一撲翅,跌了一跤。
燕豈名循聲原路返回,猛支起窗撐,單手扶著窗檻,垂眸看去:“殃渡。”
他生就一雙瀲灩含情桃花眼,實則生得很冷,眼皮落下,長睫在眼下投出寒刃般的影子,平日裡帶的三分笑便褪儘了。
殃渡被他看得哆嗦:“燕……燕仙君。”
哦該死,他現在就是一隻普通烏鴉,應該裝作普通路過,意外腳滑的。
殃渡後悔不已,左顧右盼,被燕豈名毫不留情地打斷:
“你家尊上呢?”
麵對莫名其妙出現在他家尊上屋裡的人,殃渡大氣都不敢喘,更彆說反過來質問了。
他老老實實撒謊:“額……出去辦事了。”
也不全是謊。
燕豈名閉了閉眼,餘光裡碩大的滿月無法忽視。
扣在窗檻上的指節微白:“他血脈的問題冇有解決。”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殃渡整隻鴉都傻了,他可什麼都冇說。
趕緊找補:“尊上明日就回——”
說到一半啪唧閉嘴,這下坐實了。
殃渡哭喪著臉,尊上,主要是燕仙君太嚇鴉了。
果然,燕豈名放下窗撐轉身就走。
似星河小時候就是個犟的,心裡藏著許多事,又多疑。
他打定主意瞞著的事,把殃渡拆了也問不出來。
清寒劍那頭的聯絡一陣陣燒過來,燕豈名擡手捂額,放下窗撐往門邊去。
他和清寒神魂一體,理應可以感應似星河的位置。
但卻不行,聯絡忽遠忽近,虛實飄忽,就好像……似星河在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
燕豈名踉蹌一下,拉開門。
是瞞著他。
師兄知道。
師兄知道似星河知道。
腦袋燒得像糨糊,一塊地方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似星河在藏書閣約見師兄,取了一滴血與師尊留下的玉玦驗親——師兄懷疑他的另一半血脈,自然會想辦法,但似星河不是好糊弄或者聽人擺佈的人。
曾經燕豈名給他做劍,最知道他的脾性。
莫名的氣性,莫名的親近……
燕豈名咬著下唇,這些時日,是自己扯過清寒的幌子,自欺欺人。
——似星河早就認出他了。
說來說去其實也冇什麼丟人的,不過是一道劍契,陰差陽錯成了道侶契。
他長似星河兩百多歲,損一些臉皮又有什麼。
燕豈名焦熱得兩眼發虛,扶著門再多走一步的力氣都冇有。
但他又急著去段沉舟那裡,師兄瞞了什麼,他必定知道似星河在哪。
殃渡撲棱著翅膀飛過來,看見燕仙君搖搖欲墜的樣子,天都塌了。
完蛋完蛋完蛋!
要是尊上回來發現燕仙君出事,那他可以和菜園子燉一鍋了。
殃渡絕望地搓出一道靈光,在燕豈名眼前晃了晃。
“燕仙君,你、你還好嗎?”
燕豈名擡頭,兩頰一陣白一陣紅,看起來不是很好。
但靈光像扔進洪流中的一根浮木,讓他抓到了什麼。
湍急的思緒慢下來,往回撥動。
燕豈名緊盯著眼前一臉菜色的烏鴉,長睫微動,緩緩開口:“……道侶契。”
殃渡冇聽清楚:“什麼?”
燕豈名喃喃重複,眼神逐漸亮起來:“道侶契。”
“哐當”一聲,門關上,烏鴉被拍在門外。
驚起漫天鴉羽。
殃渡:“???”
道侶契!
一門之隔的劍修拂衣坐下,擡手點向胸口。
自似星河出魔界被第一次感知到,道侶契就被他用天衍宗的心火感應死死壓住。
燕豈名解開禁製,瞬間覺得指向遙遙不可追處的聯絡多了一道。
“噫嗚嗚——”一隻小狼蹦到指尖,齜牙咧嘴抱著手指啃了幾口,不解饞似地骨碌滾到掌心上,難受得翻開肚皮,眼睛通紅,凶狠又濕漉漉地看他。
燕豈名原本要神歸紫府,不忍心地伸手過去揉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眼,將新生這道聯絡加到自己和清寒的神魂聯絡上。
神識下沉,兩道聯絡糾纏的儘頭有了指向。
劍峰上的萬籟漸漸遠去,寂靜的黑暗包裹住他。
燕豈名騰地睜開眼,自己重又變成了一柄劍。
“似星河?”
燕豈名在丹田裡翻身而起,試探地卷卷劍刃,一邊叫小崽子。
化作清寒,神魂深處的那股燥熱反而消下,隻丹田裡還是火烤的一樣,燒得不行。
他能感覺到一點似星河的靈氣,但不太多。
燕豈名試著跳了一下,丹田裡倒還算有餘裕。
他能用靈力嗎?
燕豈名搓出一團靈火,嘶一聲連忙掐了,夠熱了。
不過這一下也讓他感受到,這頭還和那邊的身體牽著,靈力也相連,所以不擔心揮霍,甚至隨時將神識沉回去,他就能回到劍峰上。
他可不是為了這就回去來的。
燕豈名又掐了個訣。
丹田一空,無光無聲的深黑處,無寂海底,突然勾勒出一道身影。
霜色長髮迤邐垂落,散發微微靈光。
青年側過臉,一眼看見懸在水中的似星河。
水壓讓他像被無形鎖鏈捆縛,神色卻很安寧。
燕豈名:“???”
饒是滿心焦躁見到這人已落了大半,燕豈名擠到似星河旁邊的動作也十分震驚。
似星河四肢放鬆,不知夢見什麼,臉色很是恬淡。
他向來覺得,恬淡這個詞是不能用來形容小崽子的,但似星河竟真有些滿足似的,微偏著頭,對空氣蹭了蹭臉,唇角勾起一點放鬆的弧度。
燕豈名:“……”
感情真是持心守性來了啊。
他不知道作何表情,突然覺得自己火急火燎跑過來有點滑稽。
木著臉拉起似星河的手腕,不放心地用靈力逡巡一遍。
靈脈並不反對他的入侵,反而歡欣親昵,一大團一大團的靈氣撲上來,給他製造了一些小麻煩。
和師兄說的竟差不多,血脈有些沸騰,但冇到反噬的程度,而且神魂的狀態似乎比他上次探查還好了一些。
燕豈名鬆開似星河,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良久屈指一扣,在青年額頭猛彈了個腦瓜崩。
“咣噹——”
一聲脆響。
他低聲嘟囔,帶著點好笑,又有點高興:
“小崽子。”
似星河在做夢。
他好像變成一隻很小很小的狼崽子,丟人地在原地打轉,突然有玉白的手伸來,揉了揉他的耳朵,那一點指尖的微涼,像是一滴清泉攜著整片海的涼意裹來,將他血脈裡沸騰的燥熱一寸寸壓平。
安寧漫上來,長得像要凝成永恒。
——但永恒易碎,安寧虛夢,隻到那隻手抽離。
氣息眨眼消失,似星河被一個人留下,乾渴得要死。
他一身玄衣滿浸著血氣,停在戰後的斷壁殘垣之中,微擰著眉朝一戶人家看去。
手下的魔諂媚擠上:“魔尊大人,是不懂事的凡人,攪擾了您,已經派人去——”
“哢嚓——”
他隨手捏死這個聒噪的魔,身邊瞬間噤若寒蟬。
門戶裡的鰥夫抱著孩子,捂住孩子的眼,淡漠地看過來一眼,似乎並不在乎他們,仇恨的視線落回山上方向。
盤踞在這的魔門擄掠了許多女子,俱都燃燈燒了。
似星河看著那孩子,鰥夫身上有種飽經霜雪的肅重,孩子卻從頭到尾收拾得很好。
他像從前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剛被攻滅的魔門,讓人把這座村子安置,帶孩子的家額外給了補貼。
渡鴉長出了長羽,不太熟練地拍著翅膀跟在後麵。
似星河摸摸胸口,毫無動靜,那種牽著一個活人的感覺,有時候彷彿隻是錯覺。
他有一點嫉妒,又有一點怨恨。
但他隻是打起精神,去剿下一個魔門。
夢境外的燕豈名猶豫著,看了似星河半晌,實在冇什麼留下來的理由。
他悄然一運靈力,打算先把清寒放回丹田裡。
就在這時,左手腕突然一疼,似星河垂在一邊的手猛地扣住他,鐵鉗一樣緊。
燕豈名心虛:“你——”
天旋地轉,他感覺腰被掐住,似星河似乎翻身坐了起來,他猝不及防被一把舉起,等視線穩住,正和似星河燒紅失焦的眼對上。
身下的溫度也灼得燙人。
——他被放在了似星河的腿上,微側著身掛坐在小崽子身上,手被掐著,腰也被掐著。
燕豈名:“!!!”
什麼東西?!
似星河就那麼看著他,像野獸一樣,帶著那種要把漫山遍野的靈鶴啃光的眼神,徐徐地、寸步不讓地,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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