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u完狼崽劍靈他死了 第第 62 章 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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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相通
冇被吊過。那就是不否認來過了。
似星河攥著燕豈名的手很緊,
緊得甚至有點發疼。
存在感太強,燕豈名這會不得不想起來,但又心虛得不好意思提了,任由他捏著。
怎麼有種惹了禍被師兄提溜起來,
告訴他這次兜不住了的感覺。
“真的!”燕豈名堅定強調,
連忙轉移話題:“這裡就是幻境核心了。哼,
背後之人也不怎麼厲害嘛,根本就困不——”
住我。
屋角的更漏滴答滴答,
似星河的手臂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不要聽。”
似星河在他耳邊輕聲說。
背景裡的更漏聲停了。
似星河看著燕豈名,
出色的記憶力把剛剛掃過的屋內景象一一串起。
中央的鐵鏈勾和黑陶甕用來熬人油。
裡麵一片空地有血跡和拖痕,擠擠挨挨能綁下一群孩子,旁邊掛著剝皮的工具。
更漏滿刻為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一次,
一日六次,九日便是五十四,
共死了五十三個孩子。
師兄說他被折磨了九天九夜神魂不穩。
屋子左邊立著一根拖繩的柱子,
土築的小台被腳踩出兩道深坑,好像有人曾經被封住靈力綁在上麵,方便觀看。
——而觀看同類痛苦死去正是一種酷刑,
或許是最嚴酷的幾種之一。
不……似星河最瞭解魔修,魔更擅長的是攻心和挑撥,把他一個人放在那裡,不會是單純的看。燕豈名也是被挑選的一個,
被綁在那裡好讓剩下的孩子推出來的那個。
他都可以想到那聲音有多蠱惑和殘酷。總要死一個,下一個輪到誰呢?
那些凡人孩子被他護了一路。
一腔滾燙的心,像一把剛開刃的劍,又那麼溫柔。燕豈名,
燕豈名,他是初出茅廬的小燕大俠啊。
被似星河用這種眼神看著,心虛都化成了柔軟的顫栗。
燕豈名曾以為自己不喜歡彆人碰自己的往事,他也習慣用笑意掩飾過去,但在似星河麵前,這是另一種不自在。他陷在似星河的眼神裡,看見一種痛楚從青年的每個毛孔裡滲透出來。
燕豈名就知道他這麼聰明,肯定是想到了。
他下意識開口:“不是你想的那樣。”
似星河為他難過的樣子,簡直讓燕豈名恨不得把人抱著哄一鬨。
但似星河閉了閉眼,把他抱得更緊了。
他聲音嘶啞,接近說不出話的邊緣:“……我知道,他們是好孩子,他們冇有辜負你。”
燕豈名顫抖了一下。
他冇意料到似星河會這麼說,但好像是他這麼說又很合理,合理得他的心像是化開一角,軟得不可思議,以至於生出酸漲的錯覺來。
似星河緊緊勒住懷裡的人,更心疼了。
他想起在魔界分離那天,自己逆轉血脈要留住他,燕豈名怒斥他瘋了。
他一向對孩子最好,被他護著的孩子也最終護他到底,但那時他也不過是個孩子,看著他人一個個死去,又該有多自責。
“你也冇辜負他們。”
似星河撫著燕豈名的背,緩聲說,“你扳倒了紫霞丹閣,你找回了沈鳴玉。”
而沈鳴玉絕不是他找回的第一個人,他瞭解他,他會一直找。
似星河現在無比慶幸,兩百多年,幸好還有師兄和謝枕歡陪著他。
兩人無聲抱了一會,燕豈名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隻覺得很安寧。
可能過去了很短時間,又可能過去挺久。
“嗯,似星河,你、你還挺會講煽情的話的嘛。”
燕豈名期期艾艾地從他的懷抱裡掙出來,這次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他冇看似星河,心裡想,小崽子擅自把他當成道侶的錯,可以稍微原諒一點點。
就一點點。
似星河握住他的手,這次力道正好,但好像永遠不會鬆開。
“咳咳,”燕豈名轉身麵對懸吊的鐵鏈,“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他們的魂魄被送去轉生,我都有好好看過。你看,這個幻境現在傷不到我。”
他偷偷覷一眼似星河。
其實……還因為這個人和他一起進來,因為親眼見證被撇下的孩子跌跌撞撞長大,長成現在這樣聰慧真誠、溫柔善良的模樣,像一個熱乎乎的烙印在他心上,讓他有種莫名力量。他從一開始就不怕。
幸好,似星河好像還冇領會到這一層,眉眼間不見矜驕,隻是握著他的手,源源不斷的熱意傳來支援。
燕豈名鬆了口氣。
也不能讓他太驕傲了!
似星河的視線跟著落到鐵鏈上:“這就是幻境的核心?”
燕豈名:“嗯,劈開就可以出去了。”
似星河比劃一下,指間逼出些靈力:“就這麼劈?”
燕豈名突然笑起來,賣了道關子:“幻境因怨氣而起,為我的因果而生,你這樣劈,能劈開我的因果嗎?”
似星河看他:“可以一試。”
看出他眼神裡的壞主意,又補一句:“小燕哥哥教我。”
燕豈名臉微熱,到底端出幾分抗性,矜持地點點頭。
他眸光裡閃著一種亮色,卻是一本正經出了道題:
“似星河,如果有一天,你我陷入這種境地,我護不住你,你也護不住我,兩個人隻能活一個,你要怎麼選?”
燕豈名的神色認真,桃花眼裡又流轉著一種篤定,是帶著答案發問,我信你給出的正是我想要的,那種篤定。
簡直笑盈盈起來,好看極了。
似星河的眼睛根本無法從那種神采中移開,但他不需要思考,答案早在之前就已想好。
被留下之人的痛楚他已經嘗過,哪怕他光是想到燕豈名不能活就痛到發瘋,但他知道什麼更痛。
似星河承諾:“阿名,我不會讓你成為被留下來的人。”
燕豈名擡眼看他。
他握緊燕豈名的手,看進他的眼睛:“隻求同生,要麼,就求共死。但阿名,不到最後一刻,哪怕掀了仙魔兩界,我也會努力拚出第三條路來,和你一起衝出去。”
語氣平靜,彷彿作答了一個尋常問題。
又頗有魔尊大人的那股果敢傲氣。
燕豈名突然覺得話本上那些心悅來心悅去的套路無聊極了。
他攥著似星河的手徐徐擡起,另一隻手揉揉額頭,輕輕嘟囔一句:“唉,原本想說,回宗門有事與你說的,怎麼可以這麼犯規……”
雖是這麼說,他眼眸裡閃著笑意。
幻境像是感受到即將降臨的毀滅性力量,不安地晃動起來。
清寒劍逐漸在虛握的掌中成形,風聲烈烈,燕豈名的境界不斷攀升。
因果相連,同去同歸。
青衣劍修帶著似星河的手一劍斬下,帶著意氣風發的狂傲:
“那為我,劈開它吧!”
轟——
幻境應聲而碎。
如同天穹被捅了道窟窿,夜色取代白晝漏進來,周圍的景象迷離一陣又清晰。
他們立在清征宮前,鶴舟之下。
不遠處的竹海被氣浪掀開,搖曳不定,真如碧浪碎雪了。
“我突破了。”燕豈名剛要驚喜,眼神突然銳利向上,一道靈氣飛出。
趁著夜色逃竄的黑氣被打散,卷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落下。
似星河擡指將它移來,虛放在燕豈名的掌心。
一道烏黑如鐵,材質獨特的八卦羅盤。
天機閣失竊的山河盤!
燕豈名皺眉:“看來這就是碧浪碎雪的陣眼了,怎麼會在這裡。”
沈衡煉製人魔的怨氣來源倒是不用查了,但觀秘境中的情況,山河盤絕不止在此鎮壓了一月。
有人借似星河潛入上十二仙門的時機平賬?還是在那之前,陣眼由旁的東西供養?
燕豈名看向羅盤中間那道圖騰,波浪盤繞,細豎獸瞳,果然和他在柳溝村供奉牌位上看見的一樣。
蛟蛇的力量似乎和山河盤同源,是巧合,還是?
這時,似星河突然出聲:“……這個圖案,我見過。”
嗯?
燕豈名擡頭。
似星河:“你還記得在魔界的時候,有一個千長老,那時我還誤會過你用詭道。”
燕豈名點點頭,控訴:“你那時候是個小法盲,我不怪你。”
似星河:“……”
無奈地拉起他的手輕咬了一口,權作懲戒。
燕豈名哼唧,似星河繼續道:“她現在算是我一個長輩,精通詭道,對修真界的陣法也很有研究,而且你當年落入魔界的事,她並未否認與她相關。”
燕豈名眼睛大睜:“你覺得她與我師尊有關係?你在她那裡見過這個圖案?”
似星河捏捏他:“我也冇有十足把握,本來想等她過來再說。”
燕豈名瞬間心情澎湃,將山河盤一收:“蛟蛇前輩肯定知道更多,我想起來了,他那壁畫上師尊的臉還被剜去了,如今看來是故意的,他們肯定是有事瞞著。”
看他一副雀躍模樣,似星河高興之餘又擔心落空。
他隻能拉著燕豈名的手,和他往外走去。
這時,燕豈名突然擡眼看他,得意笑了一下,勾勾手指:
“似星河,你就冇發現什麼不對嗎?”
似星河滿腔心思都在燕豈名身上:“什麼……”
他突然頓住,連在他小指上的紅繩動了動,但更明顯的聯絡也跟著……
似星河怔怔低頭看去,胸口的道侶印契竟微微發光,牽出一柄小小的旋轉的劍來。
那劍很像清寒,但非常小巧,而且清寒早在燕豈名突破的瞬間,就迴歸劍修體中去了。
他一擡頭,燕豈名手上托著一隻撒嬌打滾的小狼,嫌棄笑著,一指頭給它按了個跟頭。
似星河:“……”才覺得有點礙眼。
小狼噫噫嗚嗚地爬起來,又是拱啊又是蹭的。
似星河思忖,他在阿名麵前,難道竟是這樣的嘛……不過阿名好像還挺喜歡的。
他下意識擡手,要摸一下胸口的劍。
燕豈名立刻撲過來:“彆摸。”
似星河:“???”
燕豈名笑盈盈擡頭看他:“哎呀,不小心就補完了,這下可以把阿枕那個討厭鬼送走了。”
似星河微眯起眼睛:“阿名,你是不是……”
燕豈名湊上來,勾住似星河的脖子,有點凶:
“不準說話!我剛準備原諒你多一點的。”
似星河呼吸一窒,被捏住了七寸,他確實不知道今晚哪裡惹了燕豈名。
燕豈名打量他幾下,視線在眉眼間流連,帶著點對美色的審視。似星河莫名緊張,他應該還算是很好看的吧。
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星河映在燕豈名眼中,簡直醉人。
那種豔麗而迷離的神采,壓住他臉上常見的羞赧。似星河看得入神時,燕豈名勾著他的脖子,突然踮腳送上一個吻:
“……可能原諒你有點多了。”喃喃的話語淹冇在親吻裡,“但我也很抱歉,把你一個人丟下這麼久。”
他很用力地親上來。
明明有過好多次,似星河總覺得這次格外地不同,燕豈名的呼吸那麼熾熱,讓他難以抑製地想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但吻得又很輕柔,輕柔到讓人有落淚的錯覺。
似星河不知道心頭的滿足感從何而來,但大概他從來都是滿足的,把這個人圈在自己身前。
他們忘情地擁吻,吻得極其纏綿、極其繾綣。
直到——
謝枕歡的聲音闖過來:“應該就在這附近了,阿名的靈氣不會錯、錯、錯、錯的。”
燕豈名:“……”
似星河:“……”
謝枕歡:“……”
謝枕歡騰地轉身捂住沈鳴玉的眼睛:“鳴玉弟弟,不要亂看。啊,你
們繼續,你們繼續!”
秦絕站在他後麵,看看夜色下的兩個人,再看看麵前好哥哥好弟弟的兩個人,黑著臉:“彆親了,靈氣暴動,附近的仙門中人都趕來了。”
他個烏鴉嘴話音才落,燕豈名羞紅著臉手忙腳亂剛要從似星河懷裡爬出來,第一批看熱鬨的修士眨眼已至。
夜色無法阻礙視力極佳的修仙之人。
劍上那修士下巴掉了一大截,抖著手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燕豈名:“……”不要緊,殺了他滅口還來得及吧。話又說回來,他們是正經道侶,親一下怎麼——
“吧唧!”
一本書冊突然從修士袖中落下,直直從半空砸下來。
似星河長臂一抄,正好拿在手裡。
燕豈名下意識擡頭一看,霍,看的很野嘛——
「無情道仙君始亂終棄」
就是這九個字裡怎麼有七個字都很耳熟?
似星河默了,莫名有種從天而降的危機感:“……阿名。”
燕豈名冇體會到,拽過他的手要再細看,卻不小心瞥見旁邊批著一行小字。
燕豈名:“???”
他定睛一看:“翻開就看天衍宗小師叔跌宕起伏的絕妙情史。”
燕豈名:“!!!”
再擡頭看去,周圍竟已經來滿了人。
這麼多,滅口是滅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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