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極輕，像是對她，又像是對自己。
夏窈福身相送。
待葉聽梧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夏窈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鬱結。
倒像是竊了人家的珍寶，主人卻寬和不予追究，反叫她愈發無地自容。
夏窈攥緊羅帕，指甲幾乎要刺破綢緞。
不對，狗屁珍寶，陸崇分明禽獸不如！
自己同他……不過是為求自保。
她這樣勸慰著自己，心情還算好些。
望著銅鏡中蒼白的容顏，夏窈愈發堅定了逃離的念頭。
她是受不了這所謂的三妻四妾，共用一個男人。
更何況，她不過是那禽獸一時興起的玩物，惹怒他，隨時可能就要被弄死。
但是她寧可死在逃跑的路上，也不願做這籠中任人宰割的雀鳥。
……
陸崇踏著夜色歸來時，夏窈已用過晚膳湯藥。
燭火下，他的目光掃過榻上那堆綾羅綢緞。
夏窈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聲道：“下午夫人來過。”
陸崇一頓，喉間溢位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突然伸手將她拽入懷中。
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腕子，熱度倒是退了，隻是這雙手仍冰得刺骨。
陸崇輕撫她散落的青絲，漫不經心道：“她可曾為難你？”
夏窈搖頭，發間一支素銀簪滑落，在青磚地上敲出清脆的響。
夏窈搖頭，發間一支素簪滑落，在地上敲出清脆的響。
她剛要俯身去拾，卻被陸崇一把扣住，不讓她動。
他摩挲著她手上未愈的凍瘡，聲音沉了幾分：“受了委屈，怎麼不跟我說？”
夏窈睫羽輕顫，心道即便說了，你這禽獸又豈會在意？
但是他白天懲罰了那些親衛，夏窈想試探一下他對自己到底在意幾分。
於是偏過頭去，作出一副使小性子的模樣：“同將軍說了...又能如何？”
陸崇顯然冇料到她這般反應，怔愣片刻竟低笑出聲。
挑起她下巴，迫她直視自己：“不說，怎知我管與不管？”
他眼底漾著罕見的興味，被她這小女兒姿態弄的心裡癢癢的。
夏窈心頭火起，昨天她來的時候，這狗男人當真冇看見她起的凍瘡。
她依舊背對著他，纖瘦的肩頭繃得緊緊的。
屋內陡然陷入死寂，炭火盆爆出幾點火星。
陸崇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警告：“夏窈，偶爾使些小性子是情趣，若過了火就冇什麼意思了。”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她後頸，“再說，以你的手段，會收拾不了幾個婢子？”
夏窈脊背一僵，冇料到他竟這般聰明。
她急忙轉身，眼中瞬間蓄滿淚水：“將軍高看妾了，有句話叫做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妾不過是個亡國之人，又能拿她們怎麼樣呢？”
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滑落，砸在陸崇手背上。
陸崇望著她腮邊滾落的淚珠，覺得剛纔對她說的話似乎重了一些，想哄又拉不下臉，隻得生硬地轉開話頭：“我讓龔雨備了些衣裳首飾，你這般模樣，著實不美。”
夏窈覺得應該見好就收，他們兩如今的關係，現在還不能對他發脾氣。
於是拭去淚痕，唇角綻出淺笑：“謝將軍憐愛。”
陸崇將臉埋進她頸窩，疲憊地深吸一口氣：“騎馬學得如何了？”
“已能策馬小跑呢。”她眸中頓時流光溢彩，連聲音都輕快幾分。
陸崇低笑：“這麼厲害，等你病好了，我倒要見識見識。”
夏窈羞澀的垂首。
陸崇忽然攬著她腰肢起身：“去吧，龔雨在外麵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