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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下)
文案內容(原來她一直在騙……
“和離?”
這?個?他曾輕飄飄說過許多次的字眼,
為?何從她口中出來,隻這?麼一次,便叫他心如刀割,
連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
可她怎麼會提和離?
自打認識以來,
這?個?女子對他可謂極儘癡纏,
為?何如今卻輕言放棄?
為?了?做他的妻,
她百般討好、千般引誘,不惜拋卻女兒家的矜持,被他斥責嗬罵了?一次又一次,尤未退卻半步。去歲重陽節獅子會,
她一個?小女子,
麵對狂怒的獅子,
尚且一點不懼,
還不惜搏命也要護他。今歲的臨安城,城困之時,
她分明可以獨自求生,卻義無反顧地進了?城,
與他共生死。
她為?了?他,連死都不怕,卻為?何在這?個?時候退縮?
也不知想到什麼,楚洵踅步往主?屋去,
見玲瓏和蓮清正在往外搬箱籠,
楚洵眉頭一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玲瓏是個?嘴快的,
“世子爺不是要同我們小姐和離嗎,這?些都是我們小姐的衣裳及細軟。小姐說了?,今日叫我們先將這?些搬回去阮家。小姐的嫁妝多,
今日是來不及了?,改日再叫人來搬。”
聽這?話,楚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誰說要和離了??趕緊搬回去。”
玲瓏看向蓮清,蓮清朝她搖了?搖頭,兩人並?不敢與楚洵硬碰硬,隻得先抬著箱子回去。
卻楚洵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慢著。”
蓮清走在後麵,聞言腳步一頓,轉過身來,“世子爺還有什麼吩咐?”
“你們小姐今日見過哪些人?”
蓮清正在猶豫,
玲瓏卻已經脫口而出,“上午的時候,老夫人跟前的丁香來傳話,小姐去了?一趟瑞雲居。”
聽到這?裡,楚洵心裡便且有數了?,他轉身出了?院門。
直到楚洵的身影消失,玲瓏才問蓮清:“小姐讓搬,世子爺卻不讓搬,那我們到底是搬還是不搬?”
蓮清道:“你難道忘了?上回的教訓了??小姐纔是我們的主?子。小姐讓搬,自然是要搬的。”
但兩人才將第一個?箱籠抬出去,便在院門口碰到了?前來攔人的長琴,“昌平大哥說了?,今兒這?照雪齋,一隻蒼蠅也彆想飛出去。”
蓮清和玲瓏,麵麵相覷,最終也隻能抬著箱子回去。
“蓮清,你說小姐為?何非要和離啊,世子爺瞧著還是很在乎小姐的,即便是娶平妻,想來也不會虧待小姐。”
蓮清歎了?口氣,“這?我哪裡知道,小姐向來不同我們說心事的,到底為?何大概隻有她自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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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蓁承認楚洵為?她抗旨,讓她很動容,也明白?與與楚洵做夫妻的這?些時日,自己並?不是全然在做戲。
但她向來不是一個?多情的人,更?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既然決定離開,那就應該把過去的一切徹底切割開。
英國?公?府世子妃的身份已成為?過去,而她的未來是太子妃,皇後,皇太後。
最後望了?一眼英國?公?府的朱門白?牆青瓦,阮蓁輕抿發髻,又將領子豎了?豎,等她再轉身時,眼裡的黯然全數褪去,唇角帶笑,步伐越發地堅定,心中也滿是力量。
權勢纔是她從頭到尾所?追求的不是嗎?而今直接登頂,何須不快?
阮蓁沒?有乘坐國?公?府的馬車,如今天還沒?黑,阮家離得不遠,走走也就到了?。
她爹和繼母在江州她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阮寧在不在金陵的宅子?若是阮寧仍在,隻怕見她和離歸家,少不得要奚落她一頓,不隻是阮寧,依照她爹那個?趨炎附勢的樣子,得知她驟然和離,定然會大罵她一頓不爭氣,而後麵,得知她要嫁太子,又會舔著臉來道歉,求她這?個?女兒提攜。
也許她應該先去找掮客買一處宅子,再拜托謝卿山幫忙立一個?女戶,唯有這?樣,才能在和謝卿山定下親事之前耳根子清淨一些。
而阮蓁來金陵也一年多了?,自然也明白?這?一帶的宅子最是安寧,沿途便打量著兩旁的房屋。隻是靠近英國?公?府的,都是朱門大戶,一則輕易不肯售賣,二則她也買不起。
走了?大概兩刻鐘,這?一帶開始民居多了?起來,阮蓁開始往小巷子裡鑽,物色滿意的宅院。
等她進入一條叫做元寶巷的巷子,忽然聽見貓兒的叫聲,她聞聲轉眸,便撞見一個?紫金玉冠玄夜袍的男子,以及男子身上那隻黃間白?的狸花貓。
阮蓁有些奇怪,“你怎麼在這?裡?”
謝卿山十分委屈,“你不去昭文齋找我,隻能我來找你了?。”
昭文齋是謝卿山給阮蓁的地址,讓她和離後去找他。
多少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不過阮蓁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這?人隻怕早就在國?公?府外安插了?眼線,一聽說自己出了楚家,便尋了?過來。
歎了?一口氣,這?個?男人,和楚洵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楚洵是一座冰山,你永遠不知道他冰冷麵皮下藏的是什麼,但謝卿山卻是一把火,裡裡外外都是火一樣的熱情。冰山凍人,火何嘗又不灼人?他這一次又一次的,可不就是像把她架在火上烤?
一想到這?裡,阮蓁冷了?聲氣,“從今往後,你能不能做一個?正常人?”
謝卿山雙手環胸,笑得寵溺,“我怎麼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阮蓁道:“就比如,不要像今日這?般監視我。又比如,不能向那日在酒樓那般嚇唬我。再比如,不能像上回在江州一樣,動不動就威脅我。還有就是,不能動不動喊打喊殺……”細數起來,阮蓁才發現這?人的毛病還真是多。
本以為?以謝卿山這?個?性子,隻怕不會聽她的意見。
不想他確實笑著一一應下,“都聽你的,一切都聽你的,我就喜歡你管我。”
阮蓁斜睨了?他一眼,“你今日怎地這?般好說話?”
謝卿山走進一些,想伸手去抱,又覺得唐突,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卻依舊是規矩將手放下,不過話說得倒是順口,“你是我媳婦,我自然是聽你的。”
他看向她的眼神?晶晶亮,充滿了?神?采,動作卻又是那樣的笨拙,不像是個?曆經生死的悍將,倒像是個?情竇初開的愣頭青,直叫阮蓁會心一笑。
或許,謝卿山不是完美?的,對她的心意卻毋庸置疑,不然也不會在當初為?了?娶她而裝瘸,不然也不會為?了?她從江州追到金陵,不然也不會為?了?她去戰場拚命。
但她想不明白?,他喜歡她哪一點,“你認識我的時候,按照楚洵的說法,我還是個?黃毛丫頭,頭發養的不好,肌膚也不夠細致,和你相處也不過三兩月,你怎就非我不娶呢?”
一聽楚洵的名字,謝卿山就冷了?臉,但想到如今佳人已在眼前,倒也不是不可以忍。
但倏然,他瞥見牆角拐角處一截衣角,是絳紫地卍字不到底紋路,倒甚是眼熟。
於是,他微勾唇,刻意楊高了?聲音問:“蓁蓁,你癡念楚洵多年,會不會不捨?”
“誰說我癡念他?”
“蓁蓁,你不要騙我,父皇早已把你查了?個?底朝天,你自從去了?國?公?府,便一直小心翼翼地喜歡他,更?是有過為?他搏命的舉動,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什麼纔算?”事實如何並?不重要,謝卿山知道阮蓁既然打算做他的妻子,一定會否認這?個?說辭。
果不其然,阮蓁馬上就道:“他那個?人,是塊捂不熱的冷玉,我怎麼會喜歡?”
阮蓁並?不知道,此?刻她中了?謝卿山的埋伏,隻是聽出了?他的落寞,想要哄一鬨他而已。
謝卿山斜斜睨她一眼,顯然是不信。
阮蓁吸了?一口氣,依舊是耐心解釋:“我從前的確是為?他做了?許多讓人誤會的事,但那都是為?了?嫁給他,而我處心積慮嫁給他,也不過是為?了?他的權勢,殿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真的嗎?真的沒?有不捨?”
阮蓁已經有些厭煩,但還是耐著性子道:“楚洵權勢再大,和殿下卻是沒?法比的。而今,我有了?殿下,又如何會不捨?”
謝卿山滿意地點點頭,而後一改方纔的侷促,長臂一揮將阮蓁攬入懷中,“好,我信你。”
雖說答應了?嫁他,一時阮蓁還是不習慣和他如此?親熱,本能就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卻不想推不開不說,反倒還被男人的大掌按住肩膀,迫使她與他相貼得嚴絲合縫。
她的心緊貼著男子硬實的胸膛,刷地一下,阮蓁便燒紅了?整張臉。
阮蓁轉過臉,看向男子俊美?的側臉,正要對他破口大罵,卻這?時察覺到他正盯著自己的身後,還笑得甚是挑釁。
心中大駭,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猛一扭頭,果然就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眼。
那雙眼,曾有過對她的漠視,有過對她的憐憫,也有過對她得關心和寵溺。
可此?時此?刻,眼底卻沒?了?任何情緒,卻隻剩下空洞,仿若他眼中的一切皆是死物,包括謝卿山,也包括她。
四目相接的刹那,楚洵微一勾唇,那笑卻恁地諷刺。
他追出來,是為?了?不同她和離吧?
帶著一片真心而來,卻聽到了?如此?誅心之言。
聽她說,她從前對他的一切,都是算計,都是假的。
天哪,她還是人嗎?
阮蓁也不知哪裡來得力氣,竟然掙脫了?謝卿山的桎梏,往楚洵身邊走了?兩步,“表哥。”
卻馬上被謝卿山給拉了?回來,死死地捏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再向那人靠近。
而事實上,楚洵也沒?有給她靠近的機會,楚洵隻看了?她一眼,便轉過身去,仿若多看她一眼都是對他的褻瀆,仿若多看她一眼都臟了?他的眼。
這?個?時候,阮蓁也明白?了?謝卿山的用意,為?何方纔還侷促的他,卻突然要擁她入懷,卻是為?了?讓楚洵死心。
從謝卿山的立場來說,這?麼做無可厚非,但這?卻並?不是阮蓁願意看到的。
坦白?說,楚洵除卻另有心上人,不論作為?她的表哥,還是作為?她的丈夫,都是挑不出錯來的,不應該受這?份氣。即便是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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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願意騙他一輩子,讓他以為?她這?兩年對他的愛都是真的,隻不過是為?了?他好,為?了?楚家好,這?纔不得不選擇和離,而不是為?了?另攀高枝。否則,他如此?矜貴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受得了??
偏此?時,昌平從巷子口牽著馬過來,還甚是不合時宜地道:“世子爺,你放心好了?,少夫人對你的心意,小人是看在眼裡的,怎麼可能真的想同你和離?不過是怕世子爺為?難罷了?。少夫人向來是事事以世子爺為?重的。”
再也繃不住,阮蓁淚流滿頰,她咬了?一口謝卿山的手,得以逃脫後,她使出渾身力氣往前跑,邊跑還邊扯著嗓子喊:“表哥,你等等我,表哥你聽我給你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然而男子那如鬆如柏的背影,卻再也不願意為?她停留片刻,隻這?般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遠到仿若他們兩個?從未近過,遠到他又從那個?會與他說笑的夫君,變回了?從前那個?冷漠無情的表哥。
再跑了?一段路後,等到再也看不到那個?不近人情的背影,阮蓁終於停止了?腳步。
她想或許,她以後同楚洵,大概隻能是老死不相往來。
但這?多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楚洵的報複心,她做夢也想不到,楚洵瘋起來,卻是謝卿山也遠遠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