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h6772089 179
兩人吃完飯在校園裡散步，都是薑麗華在說，謝暉在聽，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薑麗華說十句，他最多隻回一兩句。
終於又走到了兩人經常約會的月湖邊，這條小路有幾個路燈壞掉了，青石路麵有些看不清楚，所以學生很少，天色有些黑，三步之內都不太能看清彼此的臉，薑麗華剛想轉身離開，謝暉突然開口了：“麗華。”
薑麗華的心無緣由地一跳，直覺告訴她似乎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怎麼了？這裡太黑了，我們換條路走吧。”
謝暉沒有動。
薑麗華也不由地停住了腳步。
謝暉靜靜地看著她，夜色朦朧，薑麗華隻能隱約看清他的臉，卻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怎麼了？”
謝暉看了她很久，才開口：“我之前問你，你有沒有幫你姐做抵押貸款，你說沒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到底有沒有？”
薑麗華隻覺得喉嚨發乾：“你很在意這個嗎？”
謝暉道：“我隻想知道真相，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在這麼重要的事情麵前選擇隱瞞我。”
薑麗華過了很久才凝聲道：“是，我騙了你，我把房子抵押出去了。”
謝暉發出了一聲嗤笑：“嗬～”極儘的失望，極儘的諷刺。
他似乎有些痛心：“為什麼要瞞著我？我不是已經仔細跟你分析過利弊了嗎？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薑麗華艱難道：“那是我的大姐，我不能袖手旁觀。”
謝暉道：“是，那是你大姐，你崇拜她，尊敬她，但你想過沒有，你是堂堂F師大的高材生，卻要聽信一個高中肄業，學曆隻有初中的人的話，為什麼？難道你覺得她的見識、她的智慧能跟你我相比？”
薑麗華直接愣住了，僵硬著身體半天沒反應過來。
謝暉扶了扶眼鏡：“我早跟你說過，不能簽那份合同，但你明知道我會反對，卻選擇了隱瞞我，甚至欺騙我，麗華，我認識的薑麗華不是這樣的……”
薑麗華的聲音彷彿破碎在三月的夜風裡：“那你覺得你認識的薑麗華是什麼樣的？”
謝暉道：“我認識並欣賞的薑麗華是聰明又果斷的，她總是能利索地分清事情的對錯，絕對不會被任何的外部因素影響了自己的判斷，但你現在讓我太失望了……自從你姐來了，你已經變得讓我陌生了，我不知道未來你還會怎麼被她影響，畢竟在你的人生裡，你的大姐永遠是排在你人生的第一位，對嗎？”
薑麗華道：“對。”
謝暉無言失笑：“那我算什麼？”
縱然早已知道兩人遲早會有今天，甚至今天的局麵還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但薑麗華還是覺得一股悲傷自心底湧了上來，她的眼裡難以自持地流下了淚水，謝暉畢竟是自己的初戀啊。
步步為營的結果是看到了他更不堪、更現實的一麵，她以為她早就有了準備，她以為她可以瀟灑地轉身離去，但此時難過的情緒卻像潮水一般襲來，讓她痛得動彈不得。
薑麗華勉強壓製下悲傷的情緒，語帶哽咽：“你要跟我分手嗎？”
謝暉深吸一口氣：“我覺得我們彼此的認知不一致，勉強走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是的，麗華，我們分手吧。”
薑麗華嗬地一聲冷笑：“是因為我沒錢了嗎？你知道了對不對，我跟袁茵茵藉錢吃飯，肯定傳得沸沸揚揚了吧？你覺得我抵押了房子我家就會趴在泥地裡起不來了，我姐再也不能送我寶馬，所以你覺得我不再符合你擇偶的標準了，所以你迫不及待就要跟我分手了對不對？”
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被揭穿，謝暉有一瞬間的狼狽，更有一絲愕然，她是怎麼知道的？
但他當然不能承認：“我知道分手對你來說很困難，我又何嘗不是如此？但我們隻是不適合做戀人，還可以變成普通朋友呀，你沒必要這樣敵對我……”
薑麗華終於找回了力氣，呸了一聲：“算了吧，我今天才發現，你為人竟然如此虛偽？是，我是把房子抵押出去了，那我姐買給我的房子，我就算還給她又如何，彆說我姐從來沒有打算過要讓我背債，就算我真的幫她背債，我也心甘情願！”
謝暉歎息：“麗華，你不要激動，或許你覺得你姐姐曾經為你這個家付出了很多，你願意為她背債，為她做貸款，但是那是你的想法，對嗎？你不能要求彆人也理解和支援你這種做法，起碼在我看來，你這種舉動是不明智的……”
“夠了！”薑麗華打斷了他，眼裡的淚消失了，幾乎要噴出火來：“不許你批評我的姐姐！如果沒有我姐，就不會有今天站在F師大的我！謝暉，我姐纔不是你嘴裡那個肄業隻有初中學曆的沒見識的人，她的見識，你拍馬都追不上！”
謝暉見她如此激動，遺憾地搖了搖頭，不再開口相勸。
薑麗華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冷冷道：“咱們分手是對的，因為我從沒想過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也從沒有要把你當成自己的跳板，我隻是單純地曾經喜歡過你，跟你談了一場純純的戀愛，但我沒想到結局會這麼不堪。你說得沒錯，我們不合適，我一腔赤誠地對你，但你對我卻隻有滿腔的算計，就當我的真心餵了狗吧，我們沒有再做朋友的必要了，以後遇見了，也請你當作沒看到我！”
說完這番話，她頭也不回地轉身跑開。
她直接跑到了袁茵茵的宿舍，站在她麵前不說話。
袁茵茵嚇了一跳，看著她眼睛紅紅的，麵沉如水，拉著她的手就跑到樓下：“怎麼樣？他原型畢露了？跟你說了什麼？”
薑麗華冷冷道：“我們分手了。”
袁茵茵聽完他們分手的經過，歎息一聲：“算了，不正是咱們預料之中的事嗎？”
薑麗華麵無表情道：“我居然還為這種渣男流淚，太不值了。”
袁茵茵連忙安慰她：“你纔不是為他流淚，你是在為你的初戀傷感……這是很正常的，沒什麼可恥的。”
誰失戀不哭幾句？但其實時間一長，這情緒也就慢慢地散了……
袁茵茵坐在花壇前晃腳：“我沒跟你說過吧，我初中就失戀過……”
薑麗華沒好氣地在她旁邊坐下：“初中
才幾歲？你懂戀愛不？”
袁茵茵道：“怎麼不懂？他在我們隔壁班，我們平時沒機會在一起活動，每次都借上廁所的時候偷偷地隔著窗戶對視一眼，然後心照不宣地一笑，就算是見過了。我們那時在附中，老師們管得很嚴，又是不同班，連話也沒什麼機會說，隻能趁著下課十分鐘的時候裝作偶遇一下，放學的時候他故意留在樓梯口那裡不走，然後我就裝作是剛好要走，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那一段小小的樓梯……”
她看了薑麗華一眼：“你彆笑，現在聽起來好像很幼稚，但那卻是我記憶裡非常甜蜜的時光……”
她歎了口氣：“沒想到就連這麼一小段同行的樓梯，走得多了也讓人發現了，我們都被找了家長，他上廁所的時候頭再沒朝教室裡看過，我那時可委屈了，偷偷地哭了好幾回。怎麼被家長嚇一嚇，連看都不敢看我了呢？我的日記本寫滿了他的名字，數著他一天經過幾次，有多少次故意不看我，拿小鎖鎖起來，生怕我爸媽看到。當時情緒有多濃烈啊，筆都快把本子寫破了，但現在我都快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可見時間真的可以衝淡一切感覺的。”
薑麗華也想起了初中的班長，那個一直教她數學的男生，給她寫情書被家長發現，卻在父母發難的時候沒幫她講一句話，害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哭了幾個小時：“我還真挺倒黴的，兩段有點苗頭的感情，遇上的都不是什麼好人，初中的班長沒擔當，寫了情書不敢認；謝暉動機不純，可能看中我的背景更甚於看中我這個人……”
袁茵茵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是什麼體質？專招渣男？”
兩人一對視，登時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袁茵茵的室友經過，被笑聲嚇了一跳，等看見兩個笑得前仰後合的人是誰後，她不禁奇怪地嘀咕：“不是才吵架嗎？怎麼好得這麼快？”
薑麗華把分手的過程都跟薑愛華分享了，忍不住連連冷笑：“謝暉就是這麼看我的？他是不是認準了我沒有家裡人幫忙就買不起房買不起車？還是說他根本就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不相信憑借自己的力量可以在F市立足，才會一味地要求女朋友甚至未來的老婆都有現成的，他就可以直接享受女方帶來的紅利，就不用拚博了？姐，要早知道他是這種人，我壓根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她越說越是眼冒火光。
薑愛華道：“但你也得承認人就是多種多樣的，謝暉應該是家裡的條件太差了所以才會在學生的時代就已經想好了未來要走的路，這種人步步為營滿是算計，你早點看清了也好，免得真談久了一頭陷下去了，抽身都抽不了。”
真要追究起來，你還不能說謝暉抱著這樣的目的跟薑麗華交往就是錯了。
他不能說沒付出，隻能說功利性太強，讓女方聽了覺得心理不適，但從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他做這樣的選擇卻不算是什麼大錯。
薑麗華道：“我當然知道，其實說來也奇怪，看清楚他是什麼人後，我們分手的第二天我就覺得不太難過了，可能我對他的感情也沒我想得深吧？還是說，我本來就是個無情的人？”
薑愛華道：“一來是你們在一起的時間還短，二來你的性子有點像我，眼裡揉不得沙子，因為知道了謝暉是帶著目的跟你交往的，你心裡已經在排斥他了，所以分開後才會忘得這麼快吧。”
但她話音一轉：“但是麗華，不是所有男人都跟謝暉一樣的，你不要因為遇見了一個這樣的就心灰意冷，以為彆的男孩子也是這樣的。你看，這世上有謝暉這樣的人，也有你姐夫這樣的人，謝暉心思深沉目的不純，但你姐夫就很有能耐也很簡單，你要多多接觸多多瞭解，才能真正找到值得你愛的人。”
薑麗華抓起童童的小手親了一口：“什麼男人都比不上我的小童童，以後小姨真嫁不出去了，你就給我養老，好不好啊小童童？”
小童童撲撲撲地噴了她一臉的口水。
薑愛華大笑：“童童應該是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