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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麗華一副“你還瞞得過我”的表情：“不用騙我了，我有眼睛，看得出來，我們店鋪開業的時候你第一次見到我姐姐，那眼睛就像是老鷹看到了小雞，無比地饑渴，你還特地給了我姐名片，是想讓我姐私下裡聯係你嗎？”
她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我姐姐姐夫感情好得很，雖然你很有錢，但我們家也不是那種一點根基也沒有的人家，你出現得太晚了——”
宋時琛差點被口水嗆死，什麼？饑渴？她竟然用這樣的形容詞來形容他看薑愛華的眼神？
他強忍著自己快要抽搐的嘴角，把拳頭放在唇邊咳嗽了一聲：“薑小姐，我覺得你誤會了，我之所以一直想見你姐姐，是因為對電子商務這一塊的業務很感興趣，而你們公司能在短短的兩年時間之內把企業做成這個規模，肯定是對這個新興的方向有許多真知灼見，所以我纔想著把大薑總約出來聊一聊，看看我們日後有沒有可以合作的機會——”
薑麗華的嘴巴張成了O型，我天，誤會大發了，原來竟然是這個原因！
她登時囧了，嗬嗬地尷尬笑了笑，夾起一塊辣椒放在嘴裡，又被辣得嗆了起來。
宋時琛體貼地給她倒了一杯水。
薑麗華嗆半天，終於喘順氣了，眼淚都嗆出來了：“不好意思啊，宋總，我還一直以為你對我姐姐居心不良呢，是我的不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剛剛的胡說八道。”
宋時琛微微一笑，舉杯跟她碰了一下。
薑麗華拿紙巾擦了一下嘴：“不過你說到電子商務這個方向，我姐姐可以說是天才也不為過，我們的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績，99%都是因為她。”
宋時琛揚眉：“哦，願聞其詳。”
薑麗華對自家大姐景仰那可是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她從薑愛華關注到淘寶網成立的時候說起，說到自家的網店是怎麼成立的，怎麼去杭州學習，薑愛華又是怎麼推測到支付寶會麵世的，尋味零食鋪成立的時候從月入0元，到一兩千元，又因為搶到流量券意外爆單，更因為嫻姐肉脯的出色公關被阿裡看中投放了推廣，業績一躍千裡。
她的語氣表情都非常生動，眼裡嘴裡全是對大姐的崇拜與誇讚，宋時琛認真聽著，臉上的表情卻從驚訝、讚歎慢慢轉變成了懷疑。
拋開小女生對姐姐的個人崇拜，把薑麗華的話打個五折，提煉出來的應該都是事實了，但這事實也確實相當驚人。
那就是薑愛華對於電子商務這一塊的市場有一種奇異的敏銳感，時機把握得剛剛好；淘寶網才成立不久，她就能帶著妹妹千裡迢迢跑到杭州總部去學習，還預測到當時的支付手段不夠先進會阻止網路購物的發展，成功地預測到支付寶會麵世，淘寶網會傳送平台扶持流量券，還大張旗鼓地備好了幾十萬的貨？
這是女諸葛再世吧，她怎麼能每一步都走在彆人的前麵？
而且在此之前，她甚至隻是一個在家裡帶了幾年孩子的全職主婦，她是怎麼能這麼精準地預料到市場的走向的？靠看電視？看新聞？
宋時琛百思不得其解。
見他似乎不信，薑麗華不滿了：“你在懷疑我姐姐的能力嗎？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她今天要去簽約買下我們的工廠，我怎麼說也要把她約出來讓她跟你見一麵，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騙人了。”
宋時琛揚眉：“你們收購食品廠，是準備生產自己的產品了嗎？”
薑麗華驕傲地點了點頭：“姐姐已經打算了好幾個月了，考察了許多工廠，終於找到一家讓我們完全滿意的工廠了，今天就要去簽合同買下來。”
宋時琛眉頭卻皺了起來：“完全滿意的工廠？這世上怎麼會有讓人完全滿意的工廠，還正好讓你們找到了，要出售給你們？”
薑麗華一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時琛好心提醒：“要出售的工廠，要麼就有一堆爛賬，要麼就是資不抵債，但凡能撐下去，老闆都不會出售的，而且裡麵的水很深，很容易被人計算跟設定陷阱。”
薑麗華心下一凜，考慮到眼前這個男人可是百億集團的CEO，他見過的世麵可不是她們這種小商人能比的，她連忙道：“可是我姐姐已經找過資產評估公司出過資產評估報告，也看過他們的財務報告，原廠的老闆也承認過把廠賣給我們後會負責清償欠債，這應該不會還有什麼漏洞了吧？”
宋時琛道：“那你們有查過他們公司是否有擔保情況嗎？而且你們看到的財務報告是實時的還是上一年度的？據我所知，一些經營不善準備出售的公司，會特意隱瞞一些隱形的債務，在他們的有心操作下，財務報告可能不會提及這些方麵，最保險的辦法就是去人民銀行申請征信報告。”
看著薑麗華慢半拍的樣子，他微微一笑：“像你們這種初創的公司，還是少碰這種收購公司的業務，裡麵的水深著呢。”
擔保？薑麗華整個人都愣住了，對了，如果是原廠老闆曾經拿工廠去做過擔保，在明麵上是絕對查不出來的，而且這擔保的金額可大可小，萬一是巨額債務擔保，那就有可能斷送了整個公司。
她馬上拿出手機給薑麗華打電話。
在等待接通的中途，她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經兩點十五分了，天，他們是約了兩點鐘簽約的，不會已經簽了吧？
她急得直跺腳，偏偏薑愛華的手機還沒人接聽，她馬上又打給了甘依琳。
還好甘依琳接了，聲音很低：“小薑總，怎麼了？”
薑麗華馬上把剛剛從宋時琛那裡聽來的訊息說了一遍：“你們給律師看的財務報告是什麼時候的？是實時的嗎？”
甘依琳一怔：“事務所出具的財務報告是上一年度的，一般財務報告是按年度出的，所以今年的還沒有出來，是他們財務給我們提供的。”
薑麗華一驚：“那就是說今年的財務報告沒經過審計，那他們極有可能隱瞞了公司的隱形債務——擔保。”
甘依琳一驚：“什——什麼？擔保？這——”她已經反應過來了，這是個非常重大的疏忽，她竟然沒有往這方麵想過。
她立刻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衝進了簽約的辦公室：“等一下！”
薑愛華剛拿起筆準備簽約，見她這麼失態地衝了進來，不由皺眉：“怎麼了？”
甘依琳臉色慘白，附耳跟薑愛華說了幾句話，薑愛華的臉色也變了，她看向趙仁：“趙廠長，我想問一下，貴廠有沒有給其他的公司或者個人做過擔保？”
趙仁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但很快就冷靜下來，笑道：“當然沒有，我們公司的負債情況在財報裡已經寫明白了，我也簽了清償債務同意書，廠子賣給你們後這些債務跟你們公司無關……”
但薑愛華從他那細微變化的表情裡已經覺得事情不簡單了，她放下筆：“趙廠長，口說無憑，這樣吧，麻煩你們公司的財務去一趟人民銀行，把你們公司的征信報告申請下來，如果確認沒有做過擔保，我們再簽這個合同。”
她見趙仁的臉色不對，又加了一句：“隻是打個征信而已，應該花不了多長的時間，耽誤不了咱們的事。”
沒想到趙仁卻直接翻臉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這是什麼意思？耍我呢？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我們公司這些天為了配合你們的工作，又是盤點又是清算，浪費了多少時間跟人力物力？每一件都照足你的意思去做了，你輕飄飄一句說不簽就不簽？你今天若是不簽這個合同，你看看能不能走出我這個公司門！”
甘依琳嚇了一大跳，她完全沒想到這個之前笑眯眯的趙廠長竟然會發這麼大的火，但她又不是第一天出來工作的人了，趙仁的發怒嚇不住她，聽到要查征信是這種態度，她下意識就覺得他在虛張聲勢，有問題！
她都看出來了，薑愛華就更不可能看不出來了，她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讓她彆說話，轉而麵向趙仁：“趙廠長，我想你可能誤會了，咱們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是為了買下你這個工廠，這些天也不止你們的員工在工作，我的員工也一直在跟進這項工作，花的時間、精力一點也不比你們少，而且這些專業資質認證還有報告全是我們公司出的錢，如果我們真的是耍你們玩的，我們何必花費這麼大的功夫浪費這麼多錢來乾這件事，現在100步都走到了99步，就差一個銀行征信了，隻要確認你們工廠無擔保，無其他連帶責任，我們馬上就可以簽這個約。”
趙仁臉色鐵青：“我都說了沒有了，我哪有這個時間給你浪費，我全部的工作都已經做好了，今天就隻差簽這個字，工廠就可以交給你，你現在節外生枝，不是耍我是乾什麼？”
薑愛華歎了口氣：“趙廠長，我還是那句，口說無憑，我們不能確認這個工廠有沒有其他明麵上查不出來的債務，而這些債務又沒有做過公證，還請您把征信報告提供過來了，我們再簽這個合同。”
趙仁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薑愛華覺得他的態度不對勁，不過提一句征信而已，反應這麼大，不像是憤怒，像是心虛多一點。
有了這種懷疑，她更不可能在今天簽約了，這可是關係到整個尋味的未來的。
她站了起來，看了甘依琳一眼，準備離開。
誰知趙仁卻冷笑著攔住了她：“薑總，今天這個合約你如果不簽，隻怕你沒辦法走出我們廠。”
薑愛華臉色一變：“你是什麼意思？”
趙仁道：“什麼意思你聽得很清楚，把你的公章私章拿出來，把合約蓋上，我就當沒這件事，不然你們彆想離開這裡。”
薑愛華錯愕：“怎麼？你想用強？這到底是你情我願的生意，合約沒有簽訂之前我們都有權力毀約，更何況我現在懷疑你的征信有問題，蓄意隱瞞工廠負債事實，要求你提供征信報告，這完全是合理合法的要求。而且列印一份征信報告最多隻會耽誤你一兩天的時間，你為什麼不同意提供？還是說征信報告上有什麼不利於我們簽約的資訊，所以你拒絕提供？”
趙仁的臉色陰晴不定，腮幫子的肉一陣又一陣地扭動著，看著陰沉可怖。
薑愛華見他這樣的反應，更不可能簽這個約了，她站了起來：“也許趙廠長需要多一點的時間考慮，依琳，咱們先回去吧。”
甘依琳連忙跟著站了起來就要離開。
但她們低估了人性，也忘記了現在不過是兩千年初，到處都沒有監控的時代，助長了某些人囂張的氣焰。
趙仁一腳就踢倒了屋裡的凳子，一個箭步上前就搶甘依琳拿著的公文袋，甘依琳完全沒想過他竟然會上手，驚叫一聲，死死地護住袋子：“你乾什麼？！你敢搶我們的公章？！薑總，快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