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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興民皺眉:“現在村子裡誰服氣我啊,我還能當村長?”
薑錦源厲聲道:“怎麼不能?那李維不也是選舉前期到處去拉攏人心才選上的,咱家已經吃了一次虧了,下次換屆的時候做好準備,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會輸給他?就當保安那七八百的工資,你當上村長後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賺到了?想想咱家以前過的什麼日子,現在過的什麼日子,我不管你怎麼努力,都要把村長的位置給我爭回來,我已經決定了,我這幾十年來積累下來的老人情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了,到時一定會用在你的身上,把你重新扶到村長的位置上去,你給我認真對待這件事,這纔是你該乾的正事,而不是去給人家看大門!”
失去了村長之位是薑錦源的逆鱗,全家人都知道,所以輕易不敢在他麵前提起這件事,薑興民也不敢直接頂撞他,生怕把他氣出個好歹來。
但心裡的種子發了芽,就總是會時不時地出來冒個頭,尤其是到了冬天,村子裡的可用資金再次減少,連他的工資都拖欠了好幾個月的時候,不甘心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難道我真的要被這三百多塊錢牢牢地釘死在村委小隊長的位置上嗎?”薑興民越想越不服氣,尤其是李維當村長不但沒出現薑錦源所期盼的錯漏百出,相反,他還相當有辦法,在梨花鎮上要不到東西,他還神通廣大地直接跟縣城的某個小官搭上了,不時能拉些小工程回村子裡乾,村容村貌越來越好,村民們也對他越來越信服,薑興民不覺得換屆的時候會有人選自己。
薑錦源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對村民來說,那都是老黃曆了,自然比不上李維這個新官。
薑興民現在已經很難相信薑錦源說的一定會把他扶上村長位置的話了,而且他想,就算他真的當了村長又能怎麼樣呢?每個月五百多塊錢,還是不如當一個保安賺得多。
他不想再繼續在村子裡浪費時間了。
正好神通廣大的李維不知道去哪裡又要到了一筆錢,把欠他們小隊長的三個月工資發了,薑興民手裡有了千把塊錢,他的小心思又動了。
他準備再去D市看看,看能不能先找到工作,先斬後奏,入職了再跟薑錦源說,等事情成了定局後,薑錦源又不能殺到D市來把他叫回去,那他就能賺多一點錢了,他們夫妻也可以團聚了。
他誰都沒告訴,隻身一人前往D市找工作。
他準備給張小燕一個驚喜。
近年邊的D市工廠果然很缺人,很多工廠都有人事拿了牌子蹲在路邊招工,看見薑興民過來都想拉他到廠裡上班,薑興民非常滿意,跟著去看了五六個廠,找了家離張小燕最近、工資最高的工廠入職了。
包吃住,一個月850塊錢的保安,全勤的話每個月還能加50塊,過年有雙薪,宿舍六個人住,環境還可以。
他很滿意。
辦了入職手續後他跟保安隊長請了兩天假,興衝衝地準備給張小燕一個驚喜。
沒想到驚喜變成了驚嚇,預想中的夫妻重逢成了噩夢。
他竟然看到張小燕跟一個男的摟摟抱抱地出門散步,而且張小燕懷裡還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嬰兒。
宛如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了下來,薑興民當場就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跟遊魂一樣跟在張小燕和那男人的身後,D市的街道上很多人來來往往,沒人知道他在跟蹤張小燕,他跟在他們身後去了公園散步,看著他們像是一家三口那般親熱地說說笑笑,懷裡的孩子突然哭了起來,張小燕躲在那個男人的身後拉開衣服給孩子哺乳。
薑興民的世界轟然崩塌。
混亂中,他想起了去年她說工作忙碌,一整年的時間都沒有回家,原來真相在這裡,她懷孕了,根本就不敢回家。
薑興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張小燕喂完奶後跟那個男人越走越遠,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兩記耳光。
他後悔了,後悔12年前為什麼要跟陳春花離婚,娶了張小燕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錯了,全錯了。
陳春花離開他後日子越過越好,現在在縣城有房有車有工作,而他還一直留在上社村裡靠著薑錦源的餘蔭,領著三百多塊錢一個月的工資。
這麼些年來他從來都不想承認自己當年做錯了事,拚命說服自己張小燕並不比陳
春花差,張小燕也是有她的優點的。
但這些年掩人耳目的想法最終被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
他怎麼就忘記了,張小燕是明知他是有夫之婦的時候勾引的他呢?他怎麼會天真地認為張小燕跟他結婚之後會乖乖地相夫教子呢?她去年一年的時間沒有回家,他竟然也沒想過她會在外麵找了彆的男人,而且還跟彆人生了孩子!
難怪暑假小龍跟他找過來的時候她忙不迭地要隔天就把他們送走,估計是怕他們留得久一點,就會發現她生了孩子的事實吧?
他竟然還妄想著辭掉了村委的工作,到D市來當保安,這樣就可以夫妻團圓,沒想到張小燕竟然給了他這樣的“驚喜”!
薑興民越想越氣,伸出拳頭猛地一拳捶向了路邊的一棵小樹,小樹攔腰折斷。
張小燕,還有那個姦夫,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們的。
他班也不去上了,跟蹤了張小燕兩天,終於找到了他們的住處,也摸清楚了他們的作息規律。
他們的住處是在一處農民房的二樓,男的白天出去上班,張小燕留在家裡帶孩子,九點多的時候會推著嬰兒車出門去買菜順便逛街,十點多的時候回家去準備做午飯,下午五點多的時候再帶孩子出去一趟買晚上的菜,六點多的時候男人下班回家,“一家三口”吃完晚飯後再一起去附近的公園裡散步消食,八點多的時候回家休息,不會再出門。
薑興民弄清楚他們的作息後去買了一把刀彆在腰後,等男人出去上班後上樓敲響了張小燕的房門。
“忘記拿東西了嗎?”張小燕抱怨著開啟了門,等看清門外站著的是誰的時候突然尖叫出聲:“啊~!”反射性地就要把門關上。
薑興民怒極,一腳就朝她踹了過去,張小燕敵不過他盛怒下的力氣,轟然摔倒在屋裡,把一張塑料凳子都壓壞了。
她眼裡全是驚恐,嚇得站都站不起來了,牙齒在咯吱作響,彷彿一字一字地蹦出來:“薑—興—民!”
薑興民反手就“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陰沉沉道:“你還記得我?”他的眼睛四處看,一室一廳的農民房並不寬敞,他一下就找到了還睡在床上的小嬰兒。
張小燕大驚,終於站起來擋在了孩子的前麵,渾身都在顫抖:“站住!你想乾什麼?”
薑興民怒極而笑:“我想乾什麼?張小燕,這句話不應該是我來問你嗎?我問你想乾什麼?好呀,什麼工作繁忙沒空回家,原來是在這裡跟野男人當了野鴛鴦,連孩子都生下了!你好,果然好得很啊!”
張小燕極力壓著心頭的恐懼:“薑興民,有什麼事你就衝我來,跟孩子無關。”
薑興民一把拎住她的領口,怒極:“出軌被抓個正著,你還敢說這種話,跟我回上社村!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活該扔到池塘裡去浸豬籠!”
張小燕拚命掙紮:“浸豬籠?!薑興民,你還活在清朝嗎?浸豬籠是犯法的,我承認我出軌不對,咱們離婚!薑興民,你聽見沒有,我要跟你離婚!”
薑興民冷笑:“現在提離婚,晚了,你想離婚早就該光明正大地提出來,為什麼偏要跟姦夫生下孩子還被我抓個正著的時候離?我薑興民戴了這麼久的綠帽子,會這麼容易地放過你?馬上跟我回家!我要當著全村人的麵,當著全梨花鎮人的麵,把你家所有的親戚都叫過來,讓他們看一看你張小燕是個什麼人!”
張小燕冷笑:“我的確不是什麼好人,但你呢,薑興民,一個巴掌拍不響,明知道自己有老婆有孩子,你不還是跟我眉來眼去順水推舟?你也出軌,咱們大哥不說二哥,各打五十大板,如今我們過不下去了,直接離婚就是,你若是一意孤行想在全鎮人麵前下我的臉,我大可以嫁人一走了之,但你走得了嗎?你這輩子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當一輩子的王八!”
“啪”的一聲,薑興民狠狠地甩了她一記耳光,雙目通紅,彷彿要吃人一般:“還敢頂嘴!你今天非得跟我回去不可,快走!”
他拎起張小燕就往外走,張小燕拚命抵抗,並不停地把能拿到的東西都砸到薑興民的身上,還一路尖叫。
動靜太大,終於把床上睡得正熟的小嬰兒吵醒了,她翻身爬了起來,扯開嗓子就哭了起來。
一時間,尖叫聲,打砸聲,孩子的哭聲交織在一起,房門雖然還沒有開啟,但在城中村薄如紙皮的牆壁跟打個噴嚏都能讓隔壁聽見的房間裡遠遠地傳了出去,傳到了住在隔壁的隔壁的房東家裡。
房東老太出來的時候,發現張小燕的出租房門前已經圍了一圈人,大家看不見門裡的動靜,但能聽到男人的怒罵,女人的尖叫還有孩子的哭聲。
有人見房東出來,立刻道:“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進去了,在打架呢,你認識那女人的老公嗎?趕緊打電話叫他回來吧。”
房東也怕出事,連忙給陳富強打了個電話。
陳富強剛離開不到半小時就聽房東說家裡出事了,他來不及問發生了什麼事就急急地往回趕。
這個來不及問,讓這件事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