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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蓮瘋了一般撲向警察:“警察同誌,你一定是聽錯了,是在騙我對不對?小龍,小龍怎麼可能不是興民的兒子?”
警察也對這個事實感到萬般的無奈:“大嬸,是真的,當時在場的鄰居,加上房東,足足八個人,他們見證了案發的全過程,薑興民剛剛得知張小燕跟陳富強生了女兒後,又意外得知陳富強是他兒子的生父,多重刺激下才會拔刀刺中了陳富強,沒想到陳富強身上也有刀具,出其不意割了他的脖子……”
沈秀蓮狀若癲狂,嘴裡喃喃道:“我不相信,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薑興民的姐姐連忙把沈秀蓮扶到一邊去安慰,薑錦源顫聲道:“警察同誌,我兒子現在怎麼樣了?救過來沒有?”
警察臉色也不太好看:“醫生已經搶救多次了,目前已經結束了手術,正在ICU觀察,能不能恢複過來,要看天
意了。”
薑錦源臉色灰敗:“那個陳富強呢?他怎麼樣了?”
警察道:“他是肺葉受傷,傷比薑興民要輕一些,他恢複的情況比較樂觀。”
也就是說,陳富強已經救回來了,但薑興民現在依然生死未卜,畢竟他傷的是脖子,割斷的是他的大動脈。
薑錦源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突然道:“張小燕呢,她去哪裡了?”
張小燕嚇得躲起來了,根本不敢出現,警方第一時間把兩個重傷的男人送到醫院的時候來不及傳訊她,等到重案組介入調查的時候發現她已經帶著女兒消失了,手機關機,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薑錦源喃喃道:“警察同誌,我想去看一看這個陳富強,張小燕跑了,但他跑不了,我想問一問他,為什麼要割我兒子的脖子……”
聽警察的描述,薑興民刺傷陳富強在前,但沒想到陳富強在身上中刀的情況下還能追上去給了他脖子一刀才害他變成這樣的,薑錦源不相信一個普通人,尤其是一個還理虧的人,會敢拿刀去抹彆人的脖子,這是**裸的謀殺。
警察歎了口氣,把他帶到了陳富強的病房外,因為陳富強也還住在重症室,薑錦源隻能隔著玻璃看他,但隻需要一眼,薑錦源整個臉都漲紅了,眼睛死死地瞪著陳富強,雙手用力摳著透明的玻璃,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牆而入,把陳富強直接掐死。
他本來還以為薑興民跟陳富強會不會是有什麼天大的誤會,這才動刀傷人,但看見陳富強的臉,一切的疑團都消失不見了。
小龍長得跟陳富強幾乎一模一樣。
難怪村子裡的人都說小龍自己一個樣,誰也不像。
原來他隻是不像薑家人而已,跟陳富強卻像了個十成十。
難怪薑興民會失去理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接二連三的打擊一定是讓他沒辦法正常思考了,隻剩下了憤怒,不惜拚上命也要報複的憤怒。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什麼張小燕,什麼陳富強,什麼小龍,統統都不重要了,隻要薑興民能救回來,他什麼都不在意了。
薑家人在重症病房的門口守了兩天兩夜,但薑興民的情況越來越壞,醫生一連下了五張病危通知書,兩天裡接連搶救了五次,並要薑家人做好心理準備。
家裡的女人們已經哭成了一團,完全沒了主意,就薑錦源還保持著幾分理智。
他吩咐大女兒:“打個電話給春花吧,求她讓孩子們來見一見他們的父親,也許是最後一麵了。”說完這句話,兩行淚直直地從他的眼裡落了下來。
薑大姐哭著給陳春花打了電話,除了讓她把孩子帶過來見薑興民一麵,還問能不能借他們一點錢,薑興民住的ICU非常昂貴,張小燕跑了,陳富強也沒脫離危險期,這些錢都是要他們付的。
但薑家早就不是以前的薑家了,哪裡還有多餘的錢?兩個大姐嫁的也是普通農民,家裡生活也很一般,沒辦法幫弟弟全出,隻能求一求陳春花,希望她能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借點錢救一救薑興民。
薑玲在F市上高中,小浩還在上課,陳春花聽到訊息後取了錢就直接出發了,沒去接上孩子。
她本以為薑興民能搶救過來的,沒想到剛到醫院的時候,醫院裡哭聲一片,薑興民搶救無效,去世了。
陳春花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曾經非常非常憎恨薑興民,恨他不顧夫妻情分,不顧兩個孩子的顏麵,在她被搶劫,被流氓非禮的時候非但沒有支援她,竟然還趁機提離婚,讓梨花鎮上的人都以為她被強=奸了,而他則美美地隱身,不過幾個月就迎娶了已經大了肚子的薑小燕進門。
如果不是薑愛華拉了她一把,她不敢想象帶著兩個孩子的自己會過什麼樣的生活。
這份恨意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意外得知小龍不是薑興民的親生兒子,他們一家都被張小燕算計了,她突然就想開了,不恨了。
薑興民得到報應了,自己親生的孩子不要,當了綠頭大烏龜,幫彆人養兒子。
隨著她的生活越過越好,她有了穩定的工作,買了地,建了房子商鋪,在縣城裡安安穩穩地紮根,鋪子還租出去了,每個月的收入足以養活一家三口還有富餘,上社村的那些灰暗的往事再也提不起她的興趣,她已經把薑興民一家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她帶出來的孩子,前途一片光明,薑興民這個名字,這個人,徹徹底底對她的人生毫無意義。
她不會再恨,也不感興趣,他在她這裡,就是一個普通的路人甲。
但她沒想到他竟然會死於非命,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是震驚的。
她馬上就想起了遠在F市讀高中的女兒,薑玲已經十六歲了,如果知道她曾經接過薑大姐打來的求救電話卻視而不見,她以後會不會怪她不救她的父親?
陳春花不想賭這個可能性,也不會給任何人任何機會分裂女兒跟自己的感情,而借錢似乎是她唯一能幫薑興民做的,所以她帶著錢出發了。
隻是沒想到她來晚了一步,薑興民傷重不治,走了。
沈秀蓮眼睛都哭腫了,跪下來跟她道歉:“春花,春花啊,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啊,我們糊塗啊,當年我就應該拚了老命打殘薑興民,也不能同意他跟你離婚啊~”
十二年了,陳春花以為聽到這遲來的道歉心情會很激動,但很可惜,沒有,她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平靜,思路了前所未有地清晰,她拍了拍沈秀蓮的肩膀,遞給她一萬塊錢,轉身就離開了。
這錢,就當她是為兩個孩子出的,無論薑興民跟她怎麼不愉快,但他始終是薑玲跟小浩的生父,薑家貧窮,兩個孩子幫忙出一點喪葬費,也算是全了這輩子的父子情。
無論兩個大姐跟沈秀蓮怎麼挽留怎麼哭叫,她都沒有回頭。
出了醫院,她給薑大姐打電話:“出殯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讓兩個孩子去參加他的葬禮,薑興民畢竟是他們的父親,雖然這輩子跟他緣淺,但送一送他也是應該的。”
薑大姐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說,她自己也有孩子,知道一個人養大兩個孩子有多麼的不容易,自家弟弟這樣對前弟妹,這麼些年來人也沒看過,撫養費也沒付過,陳春花能讓孩子回來參加他的葬禮已經是很大度了。
陳春花臉色凝重:“愛華,我們早就知道小龍不是薑興民的兒
子,如果,我是說如果,他能早點知道這件事,他會不會就不必死於非命了?”
薑愛華啞然,這個問題誰也沒辦法給出答案,畢竟誰能料到薑興民竟然會因為這件事喪了性命呢?就連她這個重生者也沒辦法預料到事情最終會是這個走向。
她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陳春花目光沉沉:“愛華,你覺得我冷血嗎?沈秀蓮跪在我麵前懺悔,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薑愛華搖了搖頭:“她就算三跪九叩,你也不必原諒,因為她不是發自內心地覺得委屈了你,而是認清了張小燕的不堪事實,兩相對比之下,才察覺出你的好來。如果她真的心疼你,心疼兩個孩子,在薑興民剛有離婚念頭的時候就應該把他打壓下去,而不是一步步放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才後悔當初的選擇。”
陳春花苦笑:“是啊,如果不是因為薑興民死了,她一輩子也不會對我說這種話,不過還好,我已經不在意了,無論他們原諒不原諒,他們家的事也跟我無關了……”
她認真想了想,即使是重來一次,她也不會選擇把小龍並非薑興民親生的事告訴他,因為知道小龍不是他親生兒子後,他跟家裡人誓必會纏上她,非把小浩要回去不可,她還是會選擇保護自己的孩子,保護自己的生活不被打擾。
說她自私也好,狠毒也罷,畢竟出軌鬨離婚,迎娶張小燕,是薑興民的主動選擇,而意外死亡,是他要對自己錯誤的選擇付的代價。
這是陳春花最後一次跟薑愛華提起薑興民,從此以後,她的人生裡再也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