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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愛華沒想到她還真敢開這個口,連忙阻止道:“彆開玩笑了,哪有人會預支一年的工資給你?如果老闆答應了,那彆人也有樣學樣去預支怎麼辦?”
薑成才一聽,立刻就阻止羅家珍了:“不能說,人家跟我們非親非故的,憑什麼要借這麼多錢給我們啊?”
羅家珍滿臉的不情願:“可是我們家就剩下幾千塊錢,建樓房是肯定不夠的,難道還要再建平房嗎?”
想起自家原來那沒倒下的泥磚屋,她心裡堵著一口氣怎麼都沒辦法散,又抹了抹眼睛:“我盼著住樓房盼了一輩子了,不想再住平房了。”
可是她哭又有什麼用?薑成才也不可能給她變出一萬多塊錢來呀!
薑愛華反駁她:“都是房子,隻要不是泥磚屋,平房比樓房又差哪
裡了?你看看我們家的廚房哪裡就不如彆人家了?我這次不但要建平房,我還要建一間大大的平房,比兩層的樓房還大,到時住一住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但羅家珍不是這麼想的,在她的人生觀裡隻有樓房纔是出人頭地的象征,平房就算是修得再富麗堂皇那也隻有一層!就是低人一等!
就連薑愛華把自己畫的圖紙解釋給她跟薑成才聽她也聽不進去,覺得自己的人生完了,這輩子要住不上樓房,她死也不能瞑目。
這兩天是她跟薑成才月休的日子,第二天一大早薑愛華就跟薑成才商量著要去找人建房子,天氣越來越冷,她跟月華不可能一直睡在閣樓上。
羅家珍陰沉著一張臉,月華都不敢靠近她,躲得遠遠的。
自從月華抱回來後,這麼小的人兒,居然不親羅家珍了,什麼事都找薑愛華,薑愛華不在,她寧願讓薑成才抱,也很少主動粘她了。
羅家珍心裡生氣,見月華不肯親近她,忍不住伸手打了她兩下:“給你吃給你喝,還敢不親我!”
月華莫名其妙被打,不由哇哇大哭起來。
羅家珍更生氣了,在地上抽起一根小棍子使勁在她的小腿上抽了好幾下:“叫你哭,叫你哭!”見她褲子穿得厚怕抽得不夠疼,還把她的小手拉起來使勁地抽了幾下:“叫你哭,叫你哭。”
月華白嫩嫩的手心立刻就紅腫起來,她掙不開,哭得撕心裂肺的。
薑愛華遠遠就聽見了月華淒厲的哭聲,本來還在跟薑成才商量買水泥沙石的事,聽到聲音後臉色大變,拔腿就往家裡跑。
跑到院子前纔看到羅家珍正拿著小棍子抽月華的手。
她臉色都變了,連忙上前一把將月華抱走,大聲對羅家珍道:“你乾什麼?”
羅家珍臉色扭曲:“我怎麼了?我打孩子都不能打了?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她,她還敢不親近我?我打她幾下怎麼了?”
薑愛華瞬間懂了,羅家珍這是把不能建樓房的氣撒在了無辜的小月華身上,她快氣瘋了:“她為什麼不親近你你不知道嗎?她才一歲多!你心裡有氣哪裡不能發作,為什麼要打她?”
她一邊罵羅家珍一邊心疼地拉起月華的小手看,白嫩嫩的掌心被打得通紅,還腫了起來,月華哭得撕心裂肺,用另一隻手緊緊地抱著她的脖子。
薑愛華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羅家珍見大女兒也這樣頂撞她,心裡更不打一處來:“我現在連打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打了?大的我管教不上了,小的我還管教不了嗎?”
薑成才連忙上前拉開她:“好了好了,彆吵了,你趕緊去收拾一下,下午我們就要回果園了。”他不善言辭,本意是想分開羅家珍跟薑愛華的針尖對麥芒,誰知道他這句話一出,羅家珍居然賭氣道:“我不去了,樓房都住不上了,我去上班還有什麼意思?還賺什麼錢?”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在她的邏輯裡,因為不夠錢建樓房,所以她覺得沒必要上班了,就在家裡多好,家裡遇到的困難有什麼要緊,當作看不見不就行了?
薑愛華想到這裡,忍不住譏諷道:“你不去是吧?行呀,爸你也不要去了,都在家裡躺著好了,反正都住不上樓房,還活著乾什麼?大家都彆忙了,那些雞也不要餵了,餓死算了,反正都窮了上半輩子了,眼睛一閉再窮個幾十眼,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有什麼關係呢?”
薑成才吃驚地看著薑愛華。
薑愛華大聲道:“都彆去了,我這就去打電話給你們老闆幫你們辭職,說你們兩個今天開始就不去了,養雞又累又冷,哪有躺在家裡舒服?說不定做做夢這樓房就會從天上掉下來呢,還乾什麼活呀?西北風多好喝啊~”
她一邊說一邊就朝屋外走去,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
薑成纔跟羅家珍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大,嚇得都不敢說話了,薑成才連忙去拉她:“愛華,你媽是說的氣話,你不要去打電話……”
薑愛華大聲道:“不要打電話?我為什麼不要打電話?我不但要打電話給你們老闆辭職,我還要打電話給舅舅跟外婆,我們家房子都倒了,沒地方落腳,把從我們家拿走的1000塊錢一毛不少地給我還回來!”
她掙開薑成才的手,大步往鄰居家的方向走去。
什麼?要去她外婆家要回那1000塊錢?!這話一出,羅家珍也慌了:“愛華,你乾什麼呢?你外婆沒錢還的……”
薑愛華冷笑:“你問都沒問,怎麼知道她沒錢還?知道她沒錢還,你還一句話都不商量就把家裡交給你保管的錢全都給了她?!不是嫌棄沒樓房住嗎?把那1000塊錢要回來,水泥都能多買50包,夠砌一堵牆了!”
她轉身就往外走,羅家珍又急又氣:“愛華,你,你快回來~”
薑愛華冷冷道:“不是很生氣嗎?朝著一歲多的女兒都下得了狠手,這麼大的火怎麼不朝著該發的地方發?你要是在羅家有這麼硬氣,還怕這1000塊要不回來?”
羅家珍無地自容:“愛華,我去上班,我去上班行了吧?我把你外婆借走的錢賺回來,三個月我就賺回來了,你不要打這個電話……你要是打了……”她哭道:“媽在孃家就什麼顏麵都沒有了……”
薑愛華心裡浮起深深的無力之感,她不懂羅家珍的邏輯,自己家裡明明都窮得揭不開鍋了,還是要掏空了口袋把錢全給了對自己隻有算計的母親,而麵臨房子都倒了沒處落腳這種窘境了,卻還覺得張口要回來是件丟臉的事,為此,她甚至願意給自己低頭。
薑愛華不是真的要去給他們兩人辭職,也沒有真的準備去羅家要賬,她隻是對羅家珍無能遷怒隻有一歲多的月華感到非常地憤怒,所以她抓住羅家珍的痛處狠拳出擊。
羅家珍果然軟下來了,但她並沒有感覺到慶幸,而是感覺到了深深的悲哀。
她從來都不知道羅家珍對於孃家竟然有這麼濃厚的感情,這種感情濃烈得近乎愚蠢,即使知道孃家把自己的女兒賣掉、知道自己被看不起、生了第三個女兒後一年多沒有走動,但隻要王四妹招招手,她就完全忘記了之前的苦痛,心甘情願地為她當牛作馬,說幾句好聽的話就敢把自己的口袋掏空。
重生一回,薑愛華發現她真的一點也不瞭解羅家珍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或許是因為上輩子自家一直很窮困,外婆家的人都躲得遠遠的緣故,羅家珍並未如此強烈地表達過她對孃家人的重視。
她心裡突然一動,她這麼信任愛重孃家人,那上輩子慫恿她借種的事有沒有羅家人的手筆?
她覺得不寒而栗。
心裡對羅家的提防又重了幾分。
羅家珍已經低下了頭,薑愛華也不會一直抓著她的痛腳不放,一味地發怒生氣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她今天之所以反應這麼大,完全是因為沒有達到自己的心理預期,薑愛華決定要把她這個心結解開。
她回到了家裡,像之前商量一切的大事一般把本子跟筆拿了出來,開始寫接下來的一項項計劃。
在動筆之前,她認真地看著羅家珍:“媽,我們家不會一直住平房的,你相信我,我們是一定能住上樓房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你為什麼這麼沉不住氣呢?”
羅家珍眼紅紅的:“我就是覺得苦,覺得自己奮鬥了半輩子,這兩年是最有希望建樓房的,但老房子卻這麼不巧地剛好倒下了……”
薑愛華毫不客氣地指出:“你們沒有奮鬥半輩子,客觀來講,我們家之所以這麼窮,是因為你們沒有計劃、沒有目標,你跟爸甚至沒有賺錢的動力,所以爺爺一走,咱們家就鬨起了饑荒。”
她不想讓羅家珍沉浸在自己好像真的
奮鬥了很久的錯覺中:“你跟爸結婚近二十年,每年都靠種家裡的八畝地過活,但地翻得不徹底,秧苗栽下去後又不管理,每年都要在雜草裡找稻子,一年能辛苦幾天?半個月有嗎?怎麼能算奮鬥了半輩子?”
她無論羅家珍跟薑成才無地自容的臉,繼續說道:“嚴格說起來,你們真正為家裡賺錢,就是上班的這三個月,拿回了2400塊錢,這是你們這輩子賺的最多的錢,你們承認嗎?”
羅家珍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很想開口反駁薑愛華的話,但想了半天,卻發現她說的基本是事實。
她自以為是的家裡家外地忙,其實根本沒能給這個家賺到什麼可以改善條件的錢,薑愛華說得對,這2400塊錢,是她這輩子靠自己的能力賺到的最多的錢。
薑愛華道:“但這又怎麼樣呢?我們之前的生活方式再不對,現在不也改過來了嗎?日子不是正在慢慢變好嗎?家裡的雞開始生雞蛋了,每個月也有個四五百的收入,你跟爸一個月800,等到明年,我們家一年的收入就有一萬六七,就算大手大腳地花掉六七千,不還有一萬在嗎?那等到後年是不是就能存兩萬了?到時候想蓋樓房還會是什麼難事嗎?”
羅家珍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