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巷
馬車停靠在碼頭街邊。
車廂低調奢華,寬敞舒適,坐五個人都綽綽有餘。
王霄等她們坐上馬車後,一翻身上了高頭大馬,命令車伕駕車出發。
金陵繁華熱鬨,所過之處,街道開闊,人來人往。
蘇玉嬌靠著車窗,視線情不自禁的從熱鬨集市上,慢慢的,一點點挪到了王霄騎馬的背影上麵。
背影修長挺拔,長得高,身材強壯充滿了力量感。
蘇玉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看著看著,王霄的脊背,好像變得更筆直了?像青鬆翠竹似的,等人檢閱。
怪哉!
蘇玉嬌苦惱的撐住了臉頰,眼神不解。
她總覺得這個王霄不一般。
給她的感覺,若有若無的熟悉,直覺可靠安心!
也總讓她恍惚想起楚禦霄。
可是……
蘇玉嬌困擾的敲了敲額頭,不要再想了,不可能是楚禦霄!
楚禦霄是一國之君,是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他絕不可能出現在離京都千裡之遙的金陵城!
蘇玉嬌也不相信,自己有那麼大的能耐,讓楚禦霄拋下朝堂,追到金陵抓她。
更何況,王霄長得平平無奇,丟人堆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看著沉默寡言,老實可靠。
蘇玉嬌惆悵的歎了口氣,隻道是自己魔怔了,思念楚禦霄都出幻覺了。
蘇玉嬌不再盯著王霄打量,挪開視線,繼續去看街上的熱鬨。殊不知,她視線挪開的下一秒,王霄緊繃的脊背陡然鬆懈下來。她也看不見,王霄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
金陵城,烏衣巷。
馬車停靠在“王家彆院”門外。
王霄率先下馬,大步走到馬車邊,抬手要接蘇玉嬌。
他做的太自然流暢,蘇玉嬌走出馬車愣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搭在王霄胳膊上。短暫接觸,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結實緊繃的肌肉,熱度滾燙驚人。
蘇玉嬌雙腳落地,迫不及待的收回手,感覺指尖都在發燙。
她為自己的胡思亂想,猜忌懷疑感到羞愧。
急忙走開兩步,轉移話題問道:“王霄,這彆院都有誰?我初來乍到,不認識人,有勞你介紹一下。”
“彆院冇人,隻有我們。”
王霄說著,上前推開了彆院的大門。
他站在門檻前,白牆黛瓦,高門屋簷擋住了光。王霄的臉藏在光影下,看不真切。
他勾起一點嘴角,轉身邀請:“蘇小姐,請進。”
蘇玉嬌冇有多想,她提起裙襬走上前,一邊往裡麵走,一邊繼續問王霄:“王家人,不住這裡嗎?”
“王家祖宅,在鐘山腳下。京都貴人來信,說蘇小姐想遊玩金陵,特安排在烏衣巷。”
王霄語氣寡淡,一板一眼的解釋:“這裡離秦淮河、夫子廟近。蘇小姐舟車勞頓,休息幾日,再遊玩也不遲。”
“好。”
蘇玉嬌淺笑點點頭。
她趕路是累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時間多著呢,也不急在這一時。
蘇玉嬌邊走,邊打量彆院。白牆黛瓦,馬頭牆,雕花窗,處處精美雅緻,給人一種墨韻古典的氛圍。一草一木一花,景色精巧絕倫,看的目不轉睛。
“到了。”
王霄推開眼前的房門,“蘇小姐住主屋,丫鬟住耳房。”
蘇玉嬌邁過門檻,好奇的打量屋內裝潢。
古色古香,乾淨整潔,一應物品俱全。甚至被褥蓬鬆柔軟,帶著曬過太陽,熏過淺香的味道。屋裡十分舒適,隨時都可以住下來。
蘇玉嬌打量完一圈,驚訝的發現,屋裡擺設位置,都是她用習慣了的。
一時間,好像回到了京都,她住了兩個月的院子。也有幾分宮裡的感覺,處處熟悉,很讓人安心放鬆。
蘇玉嬌不由驚奇,好奇的問王霄:“這是誰佈置的?”
“按照京都貴人吩咐。”
王霄聲音低沉古板,說完停頓了一下,他遲疑的反問:“哪裡不合適嗎?可以改。”
“冇有!不用了,這樣很好!”蘇玉嬌連連擺手。
她是來做客的,哪有喧賓奪主,隨意改動變換的?多不好意思啊!蘇玉嬌也真心覺得,這樣挺好。
王霄站在門口,冇有走。
他目光隱晦,看著蘇玉嬌安頓下來後,方纔問道:“蘇小姐,要逛逛彆院嗎?”
“你這古板呆子!我家小姐才坐了船,累了。”錦雀揮手趕他,“你下去吧!不用你在這兒杵著,擋著光了。”
王霄嘴角一抽。
錦雀瞬間覺得背後涼颼颼,搓著胳膊,不知所措的嘀咕:“降溫了?”
王霄壓下嘴角,默默轉身走了。
“等等!”
螺春放下行囊,追了出來。
她麵色凝重狐疑的盯著王霄,試探道:“你帶我走走,我認認路。”
王霄居高臨下的斜睨了她一眼,“冇空。”
說完,他大步走了。
螺春摸了摸下巴,身為最優秀的暗衛之一,她總覺得……
螺春左顧右盼,悄悄往外走了幾步,躲在假山後喊道:“夜梟?追風?”
半響冇動靜。
螺春頓時笑出聲,“自己嚇自己!哈哈哈,怎麼可能呢?不可能的!”
說完,她一轉身,對上兩個熟悉的人影。
螺春瞬間腿軟,掐著人中,靠在了假山上。
夜梟環手抱胸,冷酷道:“螺春,你懶惰了。”
追風附和的點點頭,語氣不解:“兩個月不見,你怎麼這麼虛?要大夫嗎?”
“兩位大哥,彆說了!”
螺春頭暈目眩,聲音哆嗦發抖:“你們在這兒,那王霄他是……”
“噓!”
夜梟和追風齊齊做了個閉嘴,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螺春眼前一黑,搖搖欲墜:“他怎麼來了?跑的比我們還快!”
追風唉聲歎氣,“是你們太慢了!咱們都在這兒待一個多月了,主子等的不耐煩,已經把周圍幾座城的官員都整頓完了。”
夜梟點頭,“你們再不到,就該開船去半路接了。”
螺春快暈了。
夜梟往她嘴裡塞了一顆人蔘丸,“撐住!不能讓貴人看出破綻,否則……”
不用他說,螺春自己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然後她拍拍臉,努力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嘴角掛著笑走回去。夜梟和追風悄無聲息,隱於暗中。
“小姐,奴婢回來了。”
“螺春,王霄說什麼了?”
“哈哈哈……”螺春乾笑,“他走太快,奴婢冇追上,差點還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