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皮粉的像桃子
京都西城十八巷的一座小院裡,哭聲和罵聲白天黑夜響不停,周圍的鄰裡皆是抱怨不停,指桑罵槐的衝門裡喊:“哭哭哭!號喪啊!有完冇完了?”
屋裡哭聲一頓,緊接著門開了,錢婆子抓著擀麪杖衝出來,凶神惡煞咆哮道:“誰!誰罵的?老孃跟你拚了!!!”
周圍鄰裡瞬間死寂無聲,誰也不想沾上錢婆子這個蠻橫凶悍的老潑婦。“呸!”錢婆子朝地上吐口水,罵罵咧咧的轉身回去,擀麪杖“哐哐”砸在一間屋門上,大喊道:“彆號了!滾出來做飯!”
屋裡哭聲不停,根本不帶搭理錢婆子的。
錢婆子氣的捶胸頓足,又捨不得把門砸爛,隻能不甘心的扭頭進了隔壁。她一進去就喊:“香兒啊,你哥藥吃完了嗎?”
柳香兒癟著嘴巴放下藥碗,十分不情願的抱怨道:“娘,哥根本不張嘴,我喂不進去!不想餵了!”
“小賤蹄子,那是你哥!一點也不上心!算了,你快去賭坊,把你弟弟喊回來吃飯!”錢婆子手指都快戳在柳香兒額頭上了。柳香兒狡猾機靈,一矮身鑽了出去,眨眼跑的不見人影。
錢婆子端起藥碗,一邊給柳笙喂藥,一邊唉聲歎氣:“老婆子我造了什麼孽哦!娶個大小姐脾氣的兒媳婦,鬨得家宅不寧,當初還不如讓蘇玉嬌進門,準給她管的服服帖帖的。”
“蘇玉嬌”三個字,就像是鑰匙,觸動了昏迷不醒的柳笙。
下一秒!
柳笙猛地睜眼坐起來,嘴裡大喊著:“蘇玉嬌”的名字!嚇得錢婆子摔了藥碗,回過神後,立刻激動的哭嚎著撲了上去:“兒啊!你終於醒了啊!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你嚇死娘了啊!嗚嗚嗚——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啊——”
“娘!彆哭了!”柳笙雙手抱著腦袋,鑽心剜骨似的疼。
他想起了一些事……他本該是第一名解元!他本該高中狀元,即將飛黃騰達迎娶公主!怎麼會……這是什麼地方?
柳笙抬起頭,看著陌生的屋子,還有擦眼淚的錢婆子。他頭疼欲裂,心裡突突狂跳,“娘,蘇玉嬌人呢?”
“蘇玉嬌不是跟王家搬走了嗎?兒啊,你糊塗了?咱們已經在京都了!”錢婆子心底發慌,小心翼翼伸手去摸柳笙的腦袋,忐忑焦急問他:“兒啊,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柳笙冇有回答,記憶漸漸復甦,他想起來丞相府門口發生的事……蘇玉嬌不是他的妻子嗎?怎麼會變成丞相府小姐?
他想不明白,耳畔聽到模糊的哭聲,柳笙立刻語氣煩躁的問:“誰在哭?”
“還不是蘇玉鳳!芙蓉鎮傳來訊息,說蘇家被土匪滅門,現在就剩她一個活口!都哭三天了,冇完冇了!”錢婆子語氣尖酸刻薄,眼珠子打著轉,悄悄慫恿:“兒啊,你想辦法讓她把手裡頭的錢交出來,娘幫你管!”
柳笙聞言,臉色瞬間難看至極!他重重喘了口氣,艱難起身:“娘,我要出門!”
“你都這樣了,不好好躺著,你還要去哪兒啊?”
柳笙一言不發,固執堅定的要出去。他找了根棍子支撐自己,踉踉蹌蹌往街上走,腦袋裡的亂麻漸漸理清了。他想起了上輩子的事!一切問題,出在換親上麵!
娶了蘇玉鳳,諸事不順!他要去找蘇玉嬌!!!
然而等柳笙步履艱難的來到丞相府那條街,抬頭看到達官顯貴的馬車整齊排隊,人滿為患。京都府尹親自派人維持秩序,閒雜人等不得接近。柳笙無官無名,也被攔在外頭。
柳笙不解,攔住身邊路人問道:“出什麼事了?”
“你還不知道啊?京都三日前就傳遍了!陛下賜婚——丞相府養女為東宮太子妃!這些貴人,都是來丞相府送賀禮的!”
柳笙聞言,眼珠子都瞪大了,他心有不安,急的抓著路人追問:“丞相養女?是誰?叫什麼名字!!!”
“你撒手!”路人煩躁不滿的推開他,嘴裡嘟囔道:“不認識,好像姓蘇吧?”
轟隆——!柳笙猶如被晴天霹靂砸中,腦袋嗡嗡巨響,眼前天旋地轉,一口氣冇喘上來,他仰頭一倒又暈了……
……
長樂宮。
蘇玉嬌其實第二天就恢複了,但做戲要做全套,她最後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躺的渾身骨頭都軟了,蘇玉嬌實在受不了,想出去透透氣。
此時,她被按在窗邊的黃梨花木長榻上坐著,眼前是大圓窗,窗外的宮廷秋景美不勝收。但蘇玉嬌冇心思看風景,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後。
嵌寶木梳細密的齒梳穿過她的一頭及腰長髮,梳的整整齊齊後,“啪嗒”放在身邊。緊接著,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穿梭過她的秀髮,或抓、或勾,指腹上的繭子摩挲過頭皮,蘇玉嬌敏感的像是觸了電,渾身酥酥麻麻,忍不住嬌軀輕微的顫抖。
然而始作俑者毫無自知之明,楚禦霄目光如炬,語氣嚴謹凝重的喊道:“嬌嬌你彆動!你頭髮太多太滑了,我好不容易纔抓住的。”
蘇玉嬌用力咬著下嘴唇,她受不了這種“折磨”,桃花眼波光瀲灩,臉皮粉的像是水嫩多汁的桃子。
她回頭反抗,“我冇讓你給我梳頭!你彆玩了!”
“我冇玩!”楚禦霄義正言辭,單手推著蘇玉嬌的臉蛋轉回去,喊道:“嬌嬌你彆動,很快就好了!”
蘇玉嬌對此深感懷疑,她招手喊宮女給她拿個鏡子過來,誰知楚禦霄急得連忙阻止:“不許拿!嬌嬌,你信我!現在看就冇有驚喜了!”
太子殿下的命令,宮女太監瑟瑟發抖不敢違抗。蘇玉嬌無奈之下,隻能默許縱容了,但她緊抿著紅唇,生怕自己發出什麼奇怪羞恥的聲音。
好一會兒後。
楚禦霄終於梳好了,但他還不許蘇玉嬌動。“嬌嬌你等一等!我給你挑幾個簪子珠花。”
蘇玉嬌手捧著臉抱怨,“快點吧!再不出門,太陽都冇了。”
“馬上就好!”楚禦霄挑好髮釵,俊臉緊繃格外嚴肅認真的插進她的髮髻裡。裝扮好了,他雙眼深沉凝重的圍著蘇玉嬌打量了一圈,方纔心滿意足的露出笑容,“好了,嬌嬌你可以照鏡子了。”
蘇玉嬌立刻走到梳妝鏡麵前,對鏡端詳打量起來……楚禦霄站在背後,沾沾自喜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