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暴露了
前往宮殿的路上，蘇玉嬌秀拳緊握，一直給自己加油打氣。不能慌！她絕不能自亂陣腳！楚禦霄、爹爹和忍冬姑姑收到訊息就會來找她，她要冷靜鎮定！
這時，禦前小太監停下腳步，對她說：“蘇小姐，陛下在殿內等你，請吧。”
蘇玉嬌深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雙手交疊在腹部，儀態大方穩重的走入殿內。她目光所及，大殿金碧輝煌，卻空蕩蕩的隻有帝王一人坐在龍椅上。
楚玄此刻正低頭盯著手裡的一塊玉佩沉思。哪怕隔著一段距離，蘇玉嬌依然一眼認出——是她的玉佩！
下一秒，楚玄的視線威嚴冰冷的睥睨過來，蘇玉嬌立刻低頭收回視線，呼吸小心翼翼的走到禦前跪下行禮：“臣女蘇玉嬌，拜見陛下。”
楚玄端坐在龍椅上，微微一抬手，殿門立刻嚴絲合縫的關上。
大殿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陽光透過鏤空的窗，灑落下的陰影像是牢籠的欄杆，將蘇玉嬌圍困在中間。掌心浸出了冷汗，蘇玉嬌暗自咬牙，等待帝王開口。
楚玄卻不著急問話。他換了個坐姿，手指慢條斯理的敲擊著龍椅的扶手，一下一下好似敲在蘇玉嬌的心頭，充滿了無聲的壓迫感。
他幽暗如同深淵般的目光，籠罩在蘇玉嬌的身上，徘徊打量，像極了一把無形淩遲的刀子。不痛，也不見血，卻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不知道何時落下來的刀，最讓人恐懼不能自控。
蘇玉嬌咬緊了牙關熬著，直到背後的布料都被冷汗濕透了兩層時，楚玄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穩重而隨意，像是聊家常便飯似的問道：“這塊玉佩，是你的嗎？”
蘇玉嬌跪了太久，嗓子透著乾澀的暗啞。她剛說出一個“我”字，就被楚玄冰冷鋒利的眼神打斷了。楚玄警告道：“想好了回答，朕耐心有限。”
聞言，蘇玉嬌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她緩緩抬起頭，桃花眼鎮定冷靜的直視帝王，“是我的。”
楚玄眼底一瞬間閃掠過殺意，他壓著怒火，繼續審問：“蘇玉嬌，你知道你娘是什麼人嗎？”
蘇玉嬌在來的路上就做足了準備，因此她毫不猶豫，鎮定冷靜的回答：“回稟陛下，我娘是蘇老爺的妾室，在臣女五歲時，便已去世了。”
“不！”楚玄從龍椅上走下來，他走的沉穩有力，腳步像是敲擊在心上的鼓聲。
他站在蘇玉嬌麵前，目光威嚴冰冷，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說道：“你娘不是什麼鄉紳的妾室，她是王家耗費金錢和心血培養出來的能人異士，她……是皇後的左膀右臂。”
“蘇玉嬌，你可知道你娘做過什麼嗎？”
蘇玉嬌的手指甲用力掐在掌心軟肉裡，她竭力壓著混亂急促的心跳聲，表情迷茫無措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看來他們還冇有告訴你。”楚玄抓著玉佩把玩。
他的眼神變得陰冷嗜血，緩緩開口回憶道：“你娘在宮宴下藥，讓朕的幾個兄弟發狂自相殘殺，最終血流成河，他們都死了！先帝親眼目睹這慘絕人寰的一幕，驚恐過度下一病不起，短短五日便薨了。”
蘇玉嬌瞪大了雙眼，一時說不出話，隻剩下震驚的吸氣聲。
楚玄盯著她的表情變化，嘴角弧度微微往上勾起，但眼神卻依然威嚴冷血，他道：“蘇玉嬌，你娘犯了誅九族的重罪！為了不牽連王家，罪及皇後，她自願以死謝罪。朕成全了她！”
“可她竟敢欺騙朕，私下逃出去還生下了你！你娘一個人逃不了，她定有同夥！顧淵，忍冬，還有誰？他們不僅放跑素馨，還合夥包庇隱瞞你的身世！欺君之罪——當斬！”
“陛下息怒！”蘇玉嬌臉色蒼白的趴下去，大喊道：“都是我一人之錯！陛下要治罪，就治我一人的罪，與他人無關！”
“無關？哼！”楚玄冷笑連連，怒道：“以你的年齡，你恐怕不該姓蘇，而是姓顧吧！顧淵這廝，膽敢一而再的騙朕，真當他是丞相，朕就捨不得砍了他嗎？還有忍冬，一個賤婢，也敢以下犯上！”
楚玄語氣裡的殺意濃的嚇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玉嬌也不再裝聾作啞，她憤怒委屈的抬起頭，雙眼發紅的質問道：“陛下！我娘當初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您心知肚明！”
楚玄聞言，竟是低笑了一聲，眼神洞穿一切，語氣意味深長道：“你果然知道！不錯，裝的很好，朕差點也被你矇騙過去了。”
蘇玉嬌咬緊了後槽牙，竟是大膽的瞪著楚玄，張嘴譏諷懟回去：“我說不知道，陛下不也親口告訴我了？陛下今日，就冇想過放我活著離開吧！我不怕死！但請陛下放過爹爹他們，他們都是您的功臣！忠臣！”
楚玄瞬間冷下臉來，眼神肅殺的鎖定蘇玉嬌嗬斥道：“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都要殺我了，我還怕什麼？”蘇玉嬌豁出去了，挺胸抬頭，傲骨不屈的喊道：“如果能以我一死，保住爹爹他們，我蘇玉嬌心甘情願赴死！”
看到蘇玉嬌這副模樣，楚玄有一瞬的恍惚。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語氣晦闇莫測起來，“你還真是像極了素馨。難怪鳳儀不知你身世，竟也把你當女兒一樣寵愛。朕當初下旨殺素馨滅口，她記恨埋怨了朕十八年。”
“如今，霄兒也一心要娶你，朕還下了賜婚聖旨……若是直接殺了你，反而不好。但朕也不能縱容你，放過你！”
楚玄高高在上，目光深沉陰冷的蔑視著蘇玉嬌，他道：“蘇玉嬌，朕給你一個機會！你如果能活下來，朕一切既往不咎，不再問罪任何人！你也可以繼續當霄兒的太子妃！若你死了，人死罪消，朕也不罰顧淵他們。如何？”
最後兩個字完全可以去掉，帝王壓根冇有給她選擇的權利。
蘇玉嬌深吸口氣，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好！”頓了頓，她又狐疑的盯著楚玄，“陛下，你不會騙我吧？”
楚玄重重的哼了聲，語氣威嚴道：“君無戲言！來人！將她帶走！”
蘇玉嬌冇有聽見腳步聲，卻在下一秒，後脖子猛地一疼，意識瞬間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