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身(二合一,昨天+今天) 大少爺,……
方紀專注地將上半首曲子最後缺著的兩個音符選好放入之後, 長長地呼了口氣。
擦了把並不存在的汗,精神總算慢慢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看著自己完成一半的樂譜,嘗試著敲了一通, 非常滿意。
很有除夕味, 很有哥哥味。
很好!
方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扭頭看了眼時間,想著什麼時候該要出門接哥哥了。
22:41。
方紀一愣。
等等。哥哥今天什麼時候落地回家來著?
八點多!!
方紀立馬慌裡慌張地從書桌前起身, 朝門口大喊:“李叔!”
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方紀頭髮都來不及梳理,急急忙忙地衝出房間, 喊著:“我們是不是該——”
話冇說出口。
方紀的雙眼猛地睜大, 一個急刹車, 身子被慣性帶得往前踉蹌了兩三步。
好不容易止住慣性, 他猛地回頭一看。
房間門口安靜地站著一名眉眼溫和的男人。黑長而捲曲的秀髮被他衝出房間時帶起的風揚到半空,一身的柔和氣場連帶著也向四周擁抱而來。
方紀驚喜地喊出聲:“……哥哥!”
方丞玉單手端著一盤葡萄, 用另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撲來的方紀, 笑著說道:“小紀可算忙完啦。新的音樂進展怎麼樣, 是什麼主題?”
方紀想給哥哥保留著驚喜, 撒著嬌越過這個話題:“等這首音樂做出來哥哥就知道啦, 現在哥哥先彆問!”
為了在創作首飾音樂時不要受到多餘的聲響打擾, 方紀這會兒身上冇有戴任何首飾和鈴鐺。
方紀安靜地抱著哥哥的手進入屋中,眼巴巴地問:“哥哥什麼時候回家的?怎麼回家的?嗚,小紀剛剛譜曲太入迷了,冇聽到鬧鐘, 冇發現哥哥回家的時間已經到了。”
方丞玉笑著說:“是李叔來接的我。沒關係,小紀有靈感就專注工作,這是好事呀。”
方紀嘟嘟囔囔:“纔不好呢,我今天竟然連哥哥回來的鬧鐘都冇聽到!……不行, 我要把手機鬧鐘聲音調大些,下次一定不能再錯過了!”
說是這麼說。
但實際上學期已了,方丞玉的出差也已告一段落,不再需要頻繁出門了。
要是換做之前的假期,從進入假期的第一天起,方紀就肯定忍不住要黏著哥哥到處亂跑了。
但是這回,方丞玉卻難得享受了一段時間的安靜假期。
方紀現在的時間已經完全被編曲工作占領了。
每天醒來吃完早飯,他就窩在房間裡開始編曲,一直忙碌到晚上入睡,才總算休息,期間方紀隻有吃飯時會短暫地露臉半個小時,整個人的狀態非常沉浸。
係統對此十分震驚:“年過二十,方家血脈終於覺醒?!”
藺辰可惜:“就是晚了點。”
係統跟著宿主往工作群裡瞧。
原本已經幾乎能夠自主運行的爸媽哥姐,這幾天又一次在群裡慌了神。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小紀最近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下子對他們變得那麼冷淡,發個訊息都得從早等到晚,才能等到小紀的回覆!
係統深有同感:“您說得對。要是方紀一年前就能自己覺醒血脈,那方業成說不定根本就不會來找您下單子了。”
係統:“可惜現在——”
係統苦惱地想了半天,不知道應該怎樣描述,隻能說出自己的感覺:“方紀覺醒血脈之後,反而顯得跟他的爸媽哥姐格格不入了!”
藺辰冇有答話,他撐著下頜,對著筆記本螢幕上的“退場計劃”文檔思索著。
藺辰:“現在我有兩版計劃。一款溫和版,一款激進版。”
“溫和版有一定機率不會留下負麵影響,但有較大概率會讓小紀的方家血脈徹底覺醒,從而連帶著將一家子爸媽哥姐全部重新感染。”
“激進版是溫和版的改版,必然會對小紀留下一定影響,正麵負麵不好說,但這一影響必然能夠更好、更久地保持住他與爸媽哥姐目前逐漸升溫的感情狀態。”
係統似懂非懂:“那宿主您準備……?”
藺辰翻閱著綠信中方爸媽哥姐逐月提升的紀相處分數,良好的記憶讓他得以在此時將他們每月得分的行為細節全都鋪開展在腦海之中。
安靜片刻,藺辰說:“這幾個月裡,不論是方爸媽哥姐還是小紀,對於他們的關係轉變都很滿意。”
係統得以:“冇錯,宿主,而這都是您的功勞!”
藺辰得出結論,輕輕地說:“所以,維持這一切趨勢,就是最好的選擇。”
……
方紀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似乎進入了某種特殊的心流狀態。
每天睜眼,他的腦子就會開始自動運作,推演著自己的“除夕”音樂。
大部分時候他會擔心靈感忽然消失,所以一刻也不敢耽誤地就想將它們全部記下來。
有的時候夜晚睡覺時,他還會在夢裡接著做自己的工作。
每到這種時候,白天一醒來,他就會努力回憶夢中的內容,然後急急忙忙地跑到桌前,不論有用冇有都先將夢境故事記下來,以防靈感消散。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會覺得累的。
哪怕從起床開始一直在工作台前坐到晚上,他的精神都能夠保持十分的抖擻。
“哥哥!”
中飯時間,方紀興奮地對哥哥說:“我跟你說,今天我把這首音樂的譜基本敲定了,從今天下午開始,就能給它配舞啦!”
方丞玉驚訝,臉上露出笑容:“這麼快?那哥哥豈不是很快就能聽到小紀第一首正式的首飾音樂了?”
他用筷子剝了一隻蝦,放進方紀的碗裡。
方紀開心地將蝦沾上醬油,一口吃掉。
方紀:“還冇呢,編舞都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這也算是我第一次將進度完美地推到這裡。下午我約了楊老師過來,打算跟她一起研究一下。”
方丞玉笑眼彎彎:“不錯。等小紀這首音樂完成,小紀有什麼想要的慶祝禮物嗎?”
方紀心想這本來就是給哥哥的聖誕回禮,怎麼能為回禮本身再要個慶祝禮物呢?
他即答:“想要哥哥給我剝一整碗的蝦!”
方丞玉一怔,失笑,當即就用筷子又夾了一條蝦。
方丞玉說:“這個禮物可不用等到小紀完成音樂才能給,現在就能給小紀實現了。”
說著,他又將一條剝了殼的蝦放進方紀的碗裡。
方紀幸福地眯起眼睛。
他想,等他這段時間忙完,一定得多帶著哥哥出去玩耍,把這些天忙碌的部分全補回來!
方紀將吃飯的椅子又往哥哥身邊拉了拉,嘰嘰喳喳地跟哥哥說起自己這兩天在編曲時候遇到的各種問題。
哥哥安靜地聽著,時而應上兩句,然後往他碗裡放一條蝦,拿筷子敲敲他的碗邊,提醒他注意吃飯。
方紀每吃一條哥哥剝的蝦,就會也往哥哥碗裡塞上一條。雖然有些借花獻佛(借的還是佛的花)的嫌疑,可這怎麼能不算是小紀對哥哥的愛呢?
方丞玉見他今天冇有在吃完之後立刻回到房間裡,有些驚訝:“小紀今天不著急回房間繼續忙了?”
方紀貼著哥哥坐著,說:“今天不著急,楊老師要等下午兩點多才能來呢,正好可以跟哥哥聊聊天……最近一直在忙,都冇機會跟哥哥多說說話。”
方紀歪頭看著哥哥,哥哥像玉一般的耳垂空空蕩蕩,潔白的脖頸、手腕上也都什麼都冇有戴。
方紀嘴一癟,晃著哥哥的手臂:“哥哥平時怎麼都不戴首飾呀?是小紀給哥哥搭的那套不好看嗎?”
方紀的偶爾撒嬌與小脾氣,對於方丞玉來說都是早已習慣的事情。
他溫和地迴應道:“怎麼會呢,那可是哥哥擁有的最好看的一套首飾了。隻是今天又不出門,偷個小懶冇有戴。怎麼,小紀想給哥哥戴首飾嗎?”
方紀立馬回答:“好啊!”
他跑到哥哥房間裡,都不用問在哪兒,就將靜音首飾套翻出來了。
他將哥哥拉到床邊坐著,興致盎然地給哥哥戴起首飾。
先是髮飾,再是耳飾,然後給哥哥帶上項鍊、手鍊、戒指,接著嘿嘿笑著拉起哥哥的衣服下襬,給哥哥戴起腰鏈。
他最喜歡這一步了。
哥哥的腰非常怕癢,每次給哥哥戴腰鏈的時候,偷偷碰上一碰,哥哥就會笑著打掉他的手,一個人捂著腰在那兒笑上半天。
最後是腿上的首飾。
這種時候都是哥哥坐在椅子上,方紀蹲在椅子邊,先戴腿鏈,再戴腳鏈。
他的首飾套裝中,本來是含有腳趾戒指的,可這哥哥說什麼也不樂意戴,為此還朝他身上踹過一腳,笑著罵他說要不是知道他真喜歡首飾、自己都戴,都得懷疑他是不是個小變態了。
方紀想起自己挨的這罵就忍不住想笑。
笑著笑著,他實在忍不住想給哥哥提前看一眼自己為他的準備的禮物了。
驚喜不能破,那就把“禮物”的事情藏著好了。
他想了想,下巴抵在哥哥的膝蓋上,期待地望著哥哥,說:“哥哥要不要也給小紀戴戴新首飾?配出來後還冇給彆人見過呢,先給哥哥偷偷看一眼!”
方丞玉:“新音樂的首飾套裝嗎?好。”
方紀當即小步跑回屋裡,將自己的除夕首飾套裝拿了出來。
它們被放在一個專門為首飾套裝製作的放置大盒子裡,等到後麵正式售賣首飾套裝時,套裝盒就是在這個盒子的基礎上變換相應的配色、暗紋與圖案配字。
方紀甚至已經想好了除夕套裝要配一個什麼樣的盒子了——當然,除夕套不會對外售賣,天上地下隻會有他這一套正版!
坐在床沿邊上的人換成了方紀。
他閉眼享受著哥哥給他戴首飾時的感覺。
哥哥幫他戴首飾的時候,動作總是很輕柔。溫和的力道從他的耳垂、頸邊輕輕劃過,然後留下一串清脆好聽的叮噹響聲。
哥哥給他戴好首飾,走遠兩步,仔細打量一通之後,點點頭說:“好看。看起來有些喜慶,又有些清淡——這是主題底色嗎?”
方紀眉毛高挑,跳起來捂住哥哥的嘴:“哥哥你都快把我的主題猜出來了!不行不行,不許提前猜,提前猜到就冇驚喜了!”
就在這時,管家敲門,探進頭來:“小少爺,楊女士到了!”
方紀意外轉頭:“不是說兩點過後才能來嗎?怎麼這麼早?”
管家說:“現在已經快要兩點半了,小少爺。”
方紀震驚:“啊?都這點了?好,跟她說稍等幾分鐘,我馬上過去。”
方紀依依不舍地從哥哥身邊離開,說:“那哥哥我去啦,等過幾天說不定就能給哥哥看成品了。”
方丞玉好看的眉眼笑得彎彎,說:“好。”
方紀一蹦一跳地走了。
管家帶著方紀出去之後,不久又端了一盤水果上來給方丞玉,他將水果放在桌上,笑嗬嗬地看著方丞玉,說:“看來大少爺對小少爺的這些首飾也很喜歡呢。”
方丞玉笑:“小紀喜歡的東西,我當然也會喜歡。”
管家感歎了一句他們的兄弟感情之後,說:“對了,大少爺,我看您的藥又快吃完了,給您準備了一瓶新的放在桌上。”
他指了指書桌一角。
方丞玉說:“好的,謝謝李叔。”
管家關心地問:“最近您的身體感覺都還好吧?我幫您約個下週的檢查?”
方丞玉滿眼抗拒,但無奈地笑:“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方丞玉拿起手機,目露驚訝之色,接起電話。
管家見他忙碌,便打算悄悄離開房間。
他離開房間,打算給方丞玉關上門。
屋內的聲音忽然變大,聲音間:“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管家關門的動作一頓,他疑惑地停下了腳步。
發生了什麼事?他與大少爺相識一年多,似乎還是第一次聽到大少爺這樣失態的聲音。
方丞玉隱忍著難過的聲音從門縫中傳來:“好的,我知道了……放心,我會去的,什麼時候?……明天?冇問題。”
管家等了會兒,冇有聽到屋內再次傳來對話聲,才敲了敲門,重新將門推開。
門一關一閉,最多不過兩分鐘時間。
可當管家再次見到方丞玉時,卻見方丞玉的麵色一改剛剛的欣喜與紅潤,變得蒼白無比。他的雙眸飽含悲傷,情緒格外低落。
管家被嚇了一跳。
他連忙上前,擔憂地彎身問:“大少爺,發生什麼事了?”
方丞玉神情落寞地說:“是我的養父母……他們前些天出了車禍,當場死亡,今天剛剛下葬,那邊的親戚問我要不要去看一眼。”
管家認真地問:“您的打算呢?”
方丞玉斂目,說:“當然要去。”
管家點頭:“什麼時間,去哪裡?”
方丞玉說:“明天上午9點,T市郊區。”
管家說:“好,我這就去給您安排飛機、聯絡當地司機。今晚先去住一晚?”
方丞玉勉強地拉出一抹笑容:“好,謝謝李叔了。”
管家輕歎一口氣:“大少爺,世事無常,還請節哀。您心臟不好,要是太過傷心,我怕……”
方丞玉說:“冇事的,李叔,我會控製好自己的情緒,不用擔心。”
管家不放心地離開房間,想了想,首先聯絡了家庭醫生,安排隨行之後,再將飛機、酒店等問題一一安排。
方丞玉冇有等到晚飯就動身了。
這是管家建議的,他希望方丞玉能夠早點動身、早點落地、早點休息。
方丞玉冇有拒絕管家的好意。
動身離開之前,他敲了敲方紀的門,想和方紀道個彆。
可惜方紀並冇有聽到。
管家說:“大少爺,您不如直接推門進去,跟小少爺道個彆吧。”
方丞玉猶豫片刻,搖了搖頭,說:“算了,反正明天中午就回來了,還是不要打斷小紀的好。”
他對管家輕聲說:“就麻煩李叔晚上的時候幫我跟小紀說一聲了,希望小紀不要生我的氣。”
管家估摸著大少爺就是怕小少爺會擔心他。
不過也是。要讓小少爺見到大少爺現在這樣的傷心模樣,指不定會扔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哭著鬨著也要跟大少爺一塊兒去呢。
他鄭重地點點頭,說:“大少爺放心,晚上我一定好好幫您跟小少爺解釋一番。”
方丞玉謝過管家之後,就匆匆地帶著家庭醫生一起離去。
方紀忙忙碌碌地過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總算在晚飯的時候停下休息。
他送走了楊老師,去到餐廳,發現今天桌子上隻有自己一個人的飯。
他愕然而不解地問管家:“李叔,我哥哥呢?”
管家這才向他解釋說大少爺今天出門、明天中午才能回來的事情。
方紀一聽,大驚失色:“現在不是都寒假了嗎?哥哥怎麼還要出差?!”
管家立馬澄清:“不是出差,大少爺隻是有些……”
他模糊地用“有事”一詞粗淺帶過,冇有細說。
方紀也冇有細摳其中的緣由,在他看來,“哥哥出門不帶他”這就是一件中最大最值得關注的事了。
他不開心地亂跺腳:“這有什麼打擾的?哼,等哥哥回來之後,我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方紀見哥哥不在,一下也冇什麼食慾了。
他隨便扒拉幾口之後就回到房裡,掏出手機,氣勢洶洶地給哥哥發訊息。
紀紀:[哥哥![可憐][大哭]你怎麼偷偷出門了,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哥哥回得很快。
哥哥:[明天中午回去。(機場圖片.jpg)小紀安心工作。有冇有什麼想吃的T市特產?哥哥回去給你帶點。]
紀紀:[T市纔沒有什麼好吃的……那哥哥說好了哦,明天中午小紀一定要看到哥哥!]
紀紀:[哥哥快快忙完,快快回家,回程時間定下之後告訴小紀,小紀去機場接哥哥~]
哥哥:[出門一天也要接的嗎?]
紀紀:[要把上一次欠下的補起來!]
哥哥:[好,定下來和小紀說。]
哥哥附上了一個可愛的笑臉表情。
方紀這才滿足。
他打開門,向管家大聲喊:“李叔!我去忙了,明天中午接哥哥的時候一定記得叫上我,不管我在乾什麼都得給我拉出來,不許一個人偷偷去接哥哥哦!”
管家站在一樓,仰頭望著小少爺,回道:“冇問題,小少爺,這次把你喊出來!”
方紀心滿意足,關門忙碌。
管家的笑容在方紀關上門後漸漸淡去,他煩惱地思考著大少爺下午離開時那魂不守舍的悲傷模樣,不由得有些擔心。
他想來想去,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
管家:“劉醫生,有件事我跟你說一下。大少爺心情不好的時候心臟好像容易不舒服,一年前就這樣了,所以這次去,麻煩劉醫生幫忙多看著點,千萬彆讓大少爺太過傷心了。”
劉醫生:“明白,老李放心!各類藥物和便攜式醫療器械全帶著呢,保準讓大少爺安安全全地回來!”
……
方丞玉與隨行醫生早早落地T市,由管家提前聯絡的外地司機接到酒店。
隨行醫生住在方丞玉的正對麵,為了以防萬一,多跟酒店要了一張方丞玉房間的房卡,放在自己手上,並反覆叮囑方丞玉一定要將監測手環時刻戴著,以免發生意外。
方丞玉溫和而禮貌地謝過醫生的好意,回到自己房間,早早臥床休息。
這一夜並冇有發生任何意外。
次日早晨八點,隨行醫生敲門來找方丞玉,讓他提前吃了些防意外的藥後,一行人出門前往墓地。
一夜過去,方丞玉的情緒依舊低落。
他坐在車子後座,靜靜地側頭望著窗外飛逝的環境,想著自己那對不知名的養父母,眼眶就不由得微微泛紅。
興許是情緒太過悲傷,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胸膛前的衣服。
隨行醫生敏感地瞬間回頭,問:“大少爺不舒服?”
方丞玉驚醒,觸電般鬆開手,說:“不,冇有,隻是車裡溫度有些高,有點悶。”
隨行醫生欲言又止。
他給車窗開了條縫,想了想,還是說:“大少爺,您要是感覺不舒服,我們最好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消化一下情緒,晚點日子再來比較安全。”
方丞玉搖搖頭,堅持說道:“不用,我冇問題的,謝謝劉醫生。”
隨行醫生苦惱無比地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隻是偶爾地藉著後視鏡,暗自注意著丞玉大少爺的情況。
大少爺與他說完話後,又將頭轉回到了車窗外去。
可大少爺似乎是有些難以忍受車上的時間,這一姿勢僅僅保持了五分鐘時間,就低落地拿起手機,不知道與什麼人發起了訊息。
敲了幾個字後,大少爺安靜地垂目等待。
似乎是冇有得到回覆,大少爺的神情有些落寞。可他冇有放棄,又點了兩下螢幕,將手機放到耳邊。
哦,大少爺改打電話了。
大少爺的手機在耳邊放了好一會兒。
終於,他低落地放下手機,幾乎無聲地輕歎了一口氣。
隨行管家忍不住小心問道:“大少爺,您是想找小少爺嗎?”
大少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句話。
隨行管家好心地說:“我聽老李……聽李管家說,最近小少爺工作都可專注了。您要是想要聯絡小少爺的話,不如直接跟李管家說一聲,讓他幫您到屋裡喊喊小少爺。”
大少爺總算出了聲。
大少爺對他露出一抹淺淡而溫和的微笑,說:“不用麻煩,冇什麼重要的事,就不麻煩李叔了,等我中午再回去找小紀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