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將軍把太醫都叫走
她扭動著想掙脫侍衛,
“周管家你快說句話啊!”
周管家卻隻顧著發抖,直到對上溫小虎噬人的目光才結結巴巴道,
“少、少爺,這事真不怪我們...
是少夫人自己摔倒了,不怪我們...”
“放你孃的屁!”
溫小虎一腳踹翻旁邊的木凳,紅著眼眶就要撲過去,卻被薛靈芸死死抱住胳膊。
“先救若水!”
小姑娘帶著哭腔的尖叫像盆冷水澆下來,
“你看她的嘴唇都白了!”
這句話讓溫小虎渾身一激靈。
溫小虎的牛皮軍靴碾過那人手指,骨骼碎裂聲與慘叫同時炸響。
但他此刻顧不得處置畜生,單膝跪地時膝蓋重重磕在石板上,
他想抱溫若水,卻發現根本無處下手。
血已經在地上積成小窪,姐姐素來靈動的杏眼半闔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阿姐,看著我...”
溫若水唇色白得泛青,冷汗把鬢角浸得透濕。
她渙散的目光在弟弟臉上聚了聚,指甲突然抓住他護腕:“孩...子...”
“阿姐,我帶你回家。”
他聲音抖得不成調,小心翼翼把人摟進懷裡。
溫若水在他臂彎裡輕得像片羽毛,裙角滴落的血卻重得砸出“啪嗒”聲。
“備馬車!”
溫小虎吼得嗓子劈叉,
田杏兒突然掙紮起來:“一個村姑哪有那麼嬌氣!...”
“閉嘴!”
溫小虎一腳踹翻旁邊的水缸,陶片炸裂的聲響嚇得田杏兒直接癱軟在地。
他抱溫若水的動作輕得像捧雪,聲音卻狠得能刮骨,
“要是阿姐有事,我把你們都剁碎了喂狗!”
“小虎!”
蕭三郎的聲音從門口炸響。
十來個披甲校尉湧進來,日光照在他鐵青的臉上,
“你媳婦怎麼了......
老天爺!”
看見溫小虎懷裡血色儘失的人兒時,
蕭三郎手裡的馬鞭“啪嗒”掉在地上。
“三哥幫我看著這兩個雜種。”
他聲音輕得嚇人,
“要是我姐有個好歹,我不會放過他們!”
溫小虎小心翼翼把姐姐抱到馬車上,
溫若水的血順著車廂縫隙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烙出一個個紅月亮。
他抖著手用披風裹住姐姐,突然朝李笠嘶吼,
“把你家祖傳的止血丹拿來!
我知道你帶著!”
李笠二話不說拋來錦囊。
溫小虎飛快地往溫若水嘴裡塞,“姐姐,聽話,含在舌下。”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中,
薛靈芸終於轉過神來。
小丫頭抹了把臉,突然轉身衝回院裡,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掄圓胳膊。
“啪!”
田杏兒臉上頓時浮起五道紅痕。
薛靈芸甩著發麻的手掌,聲音還帶著哭腔,
“這一下是替若水打的!”
又揚起另一隻手,
“這...”
“薛靈芸。”
蕭三郎拎住她後領把人提開,眼底帶著猩紅,
“留著力氣去照顧我大嫂。”
有個年輕士兵小聲嘀咕,“庶民犯事,咱們插手不合適吧...”
“閉嘴!”
蕭三郎突然暴起,揪著那士兵的領子把人摜在牆上,
“看清楚!這是侯府少奶奶!當朝貴妃娘孃的侄媳婦!”
他轉向其他人時眼角都紅了,
“去個人通知五城兵馬司,就說本公子要借刑房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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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
沈青霜一襲絳紅騎裝攔在蕭硯舟麵前,
腰間鑲玉蹀躞帶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侯爺何必急著走?”
她將馬鞭繞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都說了不介意做平妻,溫妹妹的孩子也能記在我名下當嫡子養。
這滿京城貴女,誰能有我這般大度?”
沈青霜又向前逼近半步,低聲道。
“而且我們沈家掌鹽城兵權,您執掌朝堂中樞,若是聯姻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蕭硯舟皺眉撣了撣被對方碰到的袖口。
“沈將軍。”他聲音比那紋路還冷,
“本侯記得拒絕過你。”
“那是你不懂變通。”
她胸有成竹地補充:“聽聞溫若水自從懷胎以後害喜嚴重?
我們武將之女身體強健,定能為侯爺開枝散葉。”
“沈將軍!”
蕭硯舟突然冷聲打斷,指節在廊柱上敲出沉悶迴響。
他皺眉的樣子像在打量什麼臟東西:“本侯的夫人閨名,也是你能叫的?”
沈青霜臉色一僵,精心描畫的遠山眉差點扭曲。
她冇想到自己放下身段示好,換來的竟是這般羞辱。
正待發作,
“蕭大人!”
小太監慌慌張張衝過來,差點被青石板絆個跟頭。
蕭硯舟嘴角不自覺揚起,
定是小妻子又派人送點心來。
那丫頭自打有孕後,總怕他在宮裡餓著。
蕭硯舟冷峻的眉眼突然鬆動,下意識往宮門方向望瞭望,
“可是夫人來接本官了?”
想到那個總愛躲在馬車裡偷吃糖的小身影,他唇角不自覺柔和三分。
沈青霜見狀狠狠絞緊了鞭子,鑲著瑪瑙的鞭柄在她掌心硌出紅印。
“是、是溫夫人突然見紅!
怕是動了胎氣,
侯府來人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哢嚓一聲,蕭硯舟腰間玉佩的穗子竟被生生扯斷。
“什麼時候的事?”
他抓住太監衣領的手青筋暴起,聲音啞得不成調,
“我夫人現在如何?”
方纔還氣定神閒的男人此刻麵色煞白,
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就往宮門外衝。
“蕭硯舟!”
沈青霜提高嗓音,
“酉時還有陛下賜宴呢!”
她心裡算盤打得劈啪響,
婦人小產最是凶險,說不定......
蕭硯舟猛地回頭,那雙總是慵懶半垂的鳳眼此刻淩厲如刀,
“沈將軍。”
三個字凍得人脊背發寒,
“再多說一個字,本侯讓你父親明日就上摺子告老。”
“將軍!”
副將周岩不悅急步上前,
“這蕭硯舟也太囂張了,要不要屬下去...”
“去什麼去。”
沈青霜撫了撫鬢邊青絲,
眸光一閃,突然捂住心口踉蹌兩步,
“哎呀,我舊傷又犯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
“快...快去請太醫!
就說本將軍的箭傷發作,”
見副將愣著,她一腳踹過去,
“快去啊,把太醫院當值的都綁去軍營!
一個都不許往侯府送!”
副將苦著臉剛要跑,又被拽住後領。
沈青霜咬著唇冷笑,
“特彆是那個專攻婦科的薛太醫...
就說他若敢踏進侯府半步,
她意味深長地望了眼蕭硯舟消失的方向,
“就是與沈家軍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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