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打臉
五月的晨風還帶著幾分涼意，
溫若水裹緊了身上的藕荷色褙子，快步穿過侯府後花園的角門。
守門的張婆子早已被她用兩個肉包子收買，
假裝冇看見這位二少奶奶大清早的“越獄”行為。
“少奶奶又來啦？”
街角賣豆腐的王大娘笑眯眯地打招呼，
“昨兒個的包子可香了，我家那口子半夜還唸叨呢。”
溫若水抿嘴一笑，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王大娘早，今天準備了新餡料，您待會兒來嚐嚐。”
她推開如意樓的後門，裡麵已經有兩個幫工在忙碌。
一個是她從府裡帶來的丫鬟小芳，另一個是街坊李嬸介紹來的幫廚劉媽。
三人手腳麻利地和麪、剁餡、生火，
不一會兒，蒸籠裡就飄出誘人的香氣。
“少夫人，咱們今天準備了多少個啊？”
小芳一邊往蒸籠裡碼包子一邊問。
溫若水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比昨天多三成吧，我估摸著應該夠賣了。”
她冇敢說出口的是，昨天賺的銀子比她在侯府一個月的月例還多。
“出鍋啦！”劉媽的一聲吆喝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趕緊收斂心神，把熱騰騰的包子擺到鋪麵門口的架子上。
第一籠包子剛擺出來，街坊們就排起了長隊。
如意樓的包子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
有鮮肉餡的、三鮮餡的，還有她獨創的蟹黃湯包，價格卻隻要三文錢一個。
“給我來十個肉包！”
“三鮮的來五個！”
“那個黃燦燦的是什麼？給我嚐嚐！”
不到一個時辰，第一批包子就賣光了。
溫若水忙得腳不沾地，收錢、遞包子、招呼客人，
額前的碎髮都被汗水打濕了，黏在粉嫩的臉頰上。
“少夫人，咱們賺了多少啊？”
小芳趁著間隙小聲問道。
溫若水摸了摸腰間鼓鼓的荷包，眼睛亮晶晶的：“至少三兩！”
小芳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侯府的四小姐一個月的月例銀子才五兩，
她們一上午就賺了小姐半個月的生活費！
正當主仆二人偷著樂時，街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說曹操，曹操就到，
隻見四五個衣著華貴的小姐帶著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地走來，
為首的正是蕭明月，一身鵝黃色襦裙，頭上的金步搖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喲，這不是我二嫂嗎？”
蕭明月用團扇半掩著嘴，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包子鋪，
“聽說二嫂在外麵拋頭露麵賣包子，我特意帶姐妹們來捧場呢。”
溫若水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四小姐想吃什麼餡的？
我請客。”
溫若水強撐著笑臉問道。
蕭明月嗤笑一聲：“這種街邊小吃，也配入我的口？”
她轉向身後的姐妹們，
“你們說是不是？”
一個穿粉色襦裙的小姐捏著鼻子道，
“就是，一股子市井味兒，聞著就倒胃口。”
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包子，
說著，她從腰間繡花荷包裡掏出一錠銀子，隨手扔向溫若水，
“買兩個。”
小芳眼疾手快地接住銀子，那是一兩銀子，足夠買下這一籠屜的包子了。
她心中疑惑，但還是從籠屜裡挑出兩個最完美的包子，
用油紙包好，恭敬地遞過去：“小姐，您的包子。”
粉衣女子卻冇有伸手接，而是用扇子掩著嘴輕笑，
“誰讓你遞給我的？直接扔到地上就行。”
“什麼？”小芳愣住了。
“我說，扔地上。”
粉衣女子一字一頓地說，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唏噓。
溫若水感到一陣熱血直衝頭頂。
那包子是她天不亮就起來準備的，
麪粉是精選的上等貨，菜是嬸子們一棵棵從地裡采摘的，每一道工序都傾注了她的心血。
“小姐，糧食來之不易...”溫若水試圖勸說。
那粉裙小姐還在嬉笑：“怎麼？嫌銀子少啊？”
說著又摸出一錠銀子，“夠買你整個鋪子了吧？”
蕭明月用團扇輕拍那小姐肩膀：“柳妹妹彆為難我二嫂了，她呀...”
故意拉長聲調，
“以前可是連剩飯都吃不上，自然見不得糟蹋糧食。”
溫若水彎腰撿起包子，輕輕拍去塵土，
“小芳，把後院的阿黃牽來。”
蕭明月挑眉：“喲，還真要喂狗？”
“是啊。”溫若水點點頭，“阿黃知道不能糟蹋糧食。”
圍觀的人群裡爆發出幾聲悶笑。
狗都知道，人卻不知，
蕭明月臉色一僵，團扇“啪”地合上：“你什麼意思？”
正要招呼人砸了鋪子，
忽然一陣風吹過，
蒸籠裡的香氣直撲那幾個貴女的麵門。
早就看不慣想離開的綠衣小姐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
眼睛突然一亮：“咦？這味道...”
蕭明月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薛靈芸，你該不會想吃這種低賤食物吧？”
名叫薛靈芸的小姐卻像冇聽見似的，徑直走到蒸籠前：“這是什麼餡的？聞著像有蟹黃？”
溫若水連忙點頭：“是蟹黃湯包，剛出鍋的，小姐要嚐嚐嗎？”
薛靈芸二話不說摸出一塊碎銀子：“給我來一個。”
這一舉動讓蕭明月臉色鐵青。
更讓她難堪的是，除了她和柳如煙，
其他幾個小姐見狀也紛紛掏錢購買，不一會兒就把剩下的包子瓜分一空。
“太好吃了！”薛靈芸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圓，
“這比聚仙樓的柳葉包還鮮！”
蕭明月氣得直跺腳：“你們...你們...”
薛靈芸壓根不理她，又掏出二兩銀子：“再給我包二十個，我帶回去給我爹孃嚐嚐。”
她壓低聲音對溫若水說，
“我爹是太醫院院判，最挑嘴了，要是他喜歡，以後你家包子就不愁賣了。”
溫若水驚喜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招呼小芳打包。
其他幾個小姐見狀也紛紛加單，有的甚至直接打賞一兩銀子，就為了多買幾個包子。
蕭明月站在一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本想來羞辱溫若水，冇想到反而給她帶來了生意。
更可氣的是，連她最要好的閨中密友都倒戈了！
“溫若水！你給我等著！”蕭明月丟下一句狠話，甩袖而去。
溫若水望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原來打臉的感覺這麼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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