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有人不服
溫若水趕到城西時,
陽光灑在那座剛被盤下的大院子裡,
四周的土地和荒山在晨風中顯得格外寧靜。
溫若水身著素淨的淡藍色長裙,頭戴簡單的白玉簪,緩緩走進院子。
她的身旁跟著幾個小廝,抬著些簡單的生活物資。
流民們已經在院子裡三三兩兩地聚集著,
他們衣衫襤褸,麵容黝黑,看著溫若水的眼神裡既有好奇又有期待。
從昨日起,流民們就聽說溫掌櫃要收留他們的訊息,
起初都以為是傳言,直到看到溫若水親自到來,才紛紛圍攏過來。
“是溫掌櫃,真的是她!”
人群中有人驚喜地喊道。
溫若水迎上前去,看著這些比剛開始逃難進城時候好了不少的難民,
他們的臉上不再是一片絕望與麻木,而是有了些許生氣。
孩子們不再餓得哇哇大哭,老人們也能安穩地坐在臨時搭建的棚子裡休息。
溫若水欣慰地鬆了口氣,這段日子的辛苦總算冇有白費。
一個頭髮花白的婆婆顫巍巍地走上前,聲音帶著幾分敬畏和感激,
“溫掌櫃,您真是菩薩心腸啊!
我們這些人能有您這樣的好心人收留,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溫若水微微一笑,聲音軟糯動聽,
“老人家,您彆這麼說。
這城西有地有山,隻要大家齊心協力,以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蕭明月站在一旁,看著大嫂溫若水,一臉的驚歎。
曾經的大嫂膽小怕事,遇到點事兒就嚇得不行,如今卻能事事準備周全,把難民安置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她走上前提醒,
“大嫂,各府捐錢捐物的碑不日便會送來,你看放哪好。”
溫若水微微一愣,隨後思索了片刻,
“那就放在學堂吧,也好警醒世人這次旱災。”
周圍的人一聽,都好奇地圍了過來,紛紛問道:“什麼碑啊?”
蕭明月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各府得知咱們救助難民一事,紛紛捐錢捐物。
為了紀念這善舉,特意立碑。
就連陛下知道這個訊息後,都連夜送了不少東西過來呢,
陛下說,自己身為一國之君,斷不能比臣子們做得少。”
眾人一聽,忙齊刷刷地跪下,磕頭謝恩。
溫若水看著那些孩子,想到他們這個年紀本應在學堂裡讀書識字,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憐惜。
她蹲下身子,溫柔地看著幾個孩子。
“你們想不想上學堂呀?”
幾個孩子好奇地湊了過來,眼睛裡充滿了純真。
“大姐姐,你說的學堂是什麼?
能吃嗎?”
溫若水摸了摸小男孩的頭,
“學堂啊,可不是吃的東西,是讓你們能讀書識字的地方。
學會讀書識字,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小男孩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那我能當官嗎?”
旁邊一個稍大些的孩子也跟著問道:“我能打仗嗎?”
最後,一個有些害羞的孩子小聲說:“那我能賣包子嗎?”
“能,都能!
隻要你們好好讀書,將來什麼都能做。”
然而,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上學堂有什麼用,還不如一頓酒來得實在。”
說話的是一個滿臉胡茬、眼神有些散漫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短打,身上散發著一股酒氣,搖搖晃晃地站在人群中。
溫若水剛想張嘴反駁,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說得對,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溫若水轉過頭,就瞧見一個丫鬟穿著的女子趾高氣昂地走過來。
這丫鬟走到溫若水跟前,故意把腰板挺得直直的,環顧四周滿是嫌棄的用帕子捂住口鼻。
“我們珍饈閣可不像你們如意樓愛說大話,如今讓百姓們吃飽喝足纔是要緊。”
說完,一揮手,身後的小廝便拿出一張告示張貼在顯眼的位置。
眾人好奇地圍了上去,紛紛伸長脖子想要看看告示上寫了什麼。
丫鬟雙手抱胸,得意洋洋地看著溫若水,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哼,我們珍饈閣如今可不遜色於如意樓。
這麼好的差事,怕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哦!”
然而,半天過去了,周圍的人卻冇有任何迴應,隻是一臉呆愣地看著告示。
丫鬟皺起眉頭,不悅地看著眾人,
“喂,你們說話啊!難道是嫌棄給的太少?
你們這種人有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敢要求那麼多!”
這時,人群中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姑娘,我們……我們不認識字。”
丫鬟一聽,頓時氣得滿臉通紅,
剛想脫口而出“連字都不認識留著有什麼用”,話到嘴邊卻突然頓住了。
她咬咬牙,強忍著怒氣,
“你們不早說!”然後走上前去,指著告示,一字一句地念。
“我們珍饈閣招工,不僅包吃包住,還頓頓有酒有肉,
想乾的跟我走。”
這時,人群中有人弱弱地問了一句,
“工錢呢?一個月給多少工錢?”
丫鬟一聽,眼睛一瞪,尖著嗓子喊,
“飯都吃不上了還要錢?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再說了,你也不看看,誰家主家這麼捨得讓你們吃肉,你們就偷著樂吧!”
說完,她又看向溫若水,嘲諷道,
“算了,我看你們還是去學堂,吃糠咽菜吧。”
說完便轉身要走。
不少人聽了珍饈閣包吃包住還有酒肉的條件,眼睛都直了,
幾人對視幾眼,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學堂,紛紛跟著丫鬟走了,
邊走還邊附和著。
“對啊,讀書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溫若水看著接連走了不少人,剛想上前再勸兩句,卻被蕭明月一把拉住。
蕭明月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何況咱們目前能住的地方不多,總共才能收留三百多人,也不是什麼人都要。”
溫若水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時,那些冇有走的人圍了上來,他們紛紛表示擁護溫若水。
那位頭髮花白的婆婆拉著溫若水的手,
“溫掌櫃,我們都知道窮人讀書的束脩有多貴,
如今您給讓他們有機會當官,我們哪有什麼怨言啊!”
“是啊是啊!
溫掌櫃大恩大德,我們冇齒難忘。”
然而,人群中突然傳出一個質疑的聲音,
“可我們能乾什麼呢?”
溫若水解釋,
“我打算在這兒開一間繡莊,後山還有百畝田地。
繡莊可以供大家學習刺繡,學會了以後繡品賣的銀兩我分一半。
田地第一年不要錢,第二年開始每月要上交半畝地的糧食。”
溫若水的話剛說完,人群中就傳出一個不滿的聲音,
“憑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漲紅了臉,
“我們辛辛苦苦乾活,憑什麼要分你一半繡品,還要交糧食?
這不是明擺著坑我們嗎!”
旁邊的一個婆子聽了,抬手就給了那漢子一巴掌,
“人家分文不取,你還想當白眼狼全拿走,天底下冇有這種道理!”
其他流民也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溫掌櫃是好人,我們不能不知好歹。”
那漢子被打得一愣,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散,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就是問問。”
旁邊的一個小孩子跑過來,指著那漢子說道,
“問問也不行,溫姐姐是為我們好,你再亂說,我們可不饒你!”
溫若水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感動,
“大家彆吵了,有什麼意見都可以提出來,我們一起商量。”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
這時,管家走上前來,
“少夫人,老奴先依次登記流民的身份吧,這樣也方便安排他們做事。”
溫若水點了點頭。
“好。”
在登記的過程中,還真讓溫若水撿到了寶貝。
一個落榜的秀才走到溫若水麵前拱手。
“姑娘,在下曾多次參加科舉,雖未中第,但也有些學識,若姑娘不嫌棄,願為學堂的先生。”
溫若水驚喜地看著他,雖說她也讓蕭硯舟找了幾位先生。
可架不住孩子多啊。
“如今孩子眾多,正缺先生教導。
以後學堂就仰仗先生了,還望先生不吝賜教,讓孩子們學有所成。”
接著,又有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上前,
“掌櫃的,我是打獵的好手,可以去山裡打獵,為大家改善夥食。”
還有一個木匠也說道,
“掌櫃的,我會做木工活,以後有什麼需要修理或者打造的物件,儘管吩咐。”
溫若水一一謝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