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孕?真孕!
今早這個穿著嫩綠色的衫子的姐姐確實來過攤子,把她的包子丟在地上。
“是我混賬!”
薛靈芸突然抓住她沾滿麪粉的手,
“蕭明月到處宣揚你剋夫,我氣不過才誤會你的。”
她聲音越來越小,
“其實你做的包子香得我半夜流口水......
要不我、我幫你重做一籠吧?
或者幫你賣?
我家醫館門口人可多了!”
溫若水傻乎乎地看著她,似乎不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陽光穿過樹影,給溫若水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薛靈芸突然覺得蕭明月描述的那個蛇蠍美人,
和眼前這個把麪糰捏成花形狀的姑娘,根本是兩個人。
薛靈芸心裡一揪,更覺得自己不是人了。
“嚐嚐新出的玫瑰蜜餡。”
溫若水遞過去個胖嘟嘟的包子,
“用清晨帶著露水的花瓣做的”
薛靈芸呆住了,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卡在喉嚨裡。
她機械地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豆沙混合著淡淡的花香在口腔裡炸開,好吃得讓她差點咬到舌頭。
“我幫你賣包子。”
薛靈芸突然說,隨即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到。
但當她看見溫若水眼睛亮起來的模樣,
又挺直了腰桿:“我們太醫府的人,最講公道。”
說完用油乎乎的手捏溫若水的臉,
“你這麼軟的性子,難怪總被欺負!以後有我罩著你!”
.............
半個時辰後,
薛靈芸站在薛家醫館門口,手捧蒸籠吆喝,
“新鮮出爐的...的...”她卡殼了。
“玫瑰包!”溫若水小聲提醒,趁機往薛靈芸嘴裡塞了個拇指大的試吃品。
滾燙的湯汁溢位來,薛靈芸手忙腳亂去接,袖口沾了油漬也顧不上。
她這輩子還冇這麼大聲過,
但每當回頭看見溫若水期待的眼神,就又乾勁十足了。
路過的張禦史家小姐本來想嘲諷,卻被香氣勾得挪不動步,
“這不是那個克...”
話冇說完,薛靈芸已經橫在溫若水前麵,
“再讓我聽見這字,明日太醫院就停了你家的平安脈!”
張小姐被薛靈芸一句話噎得臉色煞白,
她身後兩個丫鬟更是嚇得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
“薛小姐這話說的...”
張小姐強撐著笑,聲音卻明顯虛了幾分,
“我不過是路過聞見香味,隨口一說罷了。”
說罷急匆匆的走開,生怕以後被太醫院棄了,
“這是什麼餡的?香氣特彆。”
一位老夫人駐足詢問。
“這是玫瑰蜜餡,我家...我妹妹特製的。”
薛靈芸順口就認了親,轉頭對溫若水擠擠眼。
溫若水抿嘴一笑,從蒸籠底層拿出一個點著紅點的包子,
“老人家,這個糖少冇那麼甜膩,適合您。”
薛靈芸驚訝地看著她,
這丫頭竟細心到這種程度,
包子很快售罄。
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奶孃陰沉著臉出現:“二少夫人,我們小姐請您立刻去正院。”
門外聲音硬邦邦的,連個請安都冇有。
溫若水手一抖,籠屜在食指上燙出個泡點。
她慌忙把發熱的手指含進嘴裡,含糊應道:“就來...”
薛靈芸敏銳地察覺到溫若水身子一僵,雖然表情還是那樣溫軟。
“我陪你去。”
薛靈芸一把挽住溫若水的手,感覺掌中的手指冰涼顫抖。
王奶孃皺眉:“薛小姐,侯府家事...”
“我是太醫之女,侯夫人近日不是頭疼嗎?
正好去看看。”
薛靈芸挺直腰板,把溫若水往身後拉了拉。
這姑娘比溫若水高半頭,此刻卻像護崽的母雞,硬是擠開王奶孃走在前麵。
溫若水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包塞給薛靈芸,
用氣音道:“新品梅花包,回去再嘗。”
薛靈芸捏著紙包,保護欲油然而生。
管她什麼蕭明月侯夫人,這個妹妹她護定了!
...............
正院裡燭火通明。
老侯爺夫婦端坐上位,
左側站著個山羊鬍太醫,
正是半月前給溫若水診脈的王守仁太醫。
蕭明月倚在侯夫人身邊,指尖繞著帕子打轉。
門被推開,
溫若水還冇反應過來,烏泱泱湧來一群人。
為首的侯夫人林氏滿臉焦急,
“兒啊,快讓太醫瞧瞧,明月說你身子不適...”
溫若水茫然地被按在繡墩上,抬頭正對上蕭明月意味深長的笑容。
“母親彆急,這就讓王太醫給二嫂診脈。”
蕭明月親熱地挽住溫若水的手,指甲卻暗中掐進她腕間,
“二嫂最近不是總噁心嗎?”
溫若水茫然抬頭,
還冇開口,蕭明月轉頭對身後吩咐:“太醫快請!”
王守仁太醫捋著鬍鬚,眼睛在溫若水肚子上轉了一圈,
意味深長:“請少夫人伸出手來。”
溫若水乖乖坐下,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寬鬆的衣裙,坐下後腹部曲線並不明顯。
王太醫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間,眉頭漸漸皺起。
廳內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蕭明月站在老侯爺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冷笑。
“這...”王太醫突然收回手,麵露難色,
“侯爺,夫人,少夫人她...
根本冇有身孕啊!”
溫若水猛地抬頭,粉唇微張,
“不可能啊......”她小聲嘀咕,軟糯的聲音像沾了蜜糖的糯米糍。
她可是日日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晨起乾嘔、嗜睡、口味大變,
樣樣都對得上。
“若水,你......”
侯夫人林氏欲言又止,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糾結。
她轉頭看向自家老爺,後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蕭明月適時上前,蔥白似的指尖輕輕搭在溫若水肩上,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二嫂彆難過,許是......許是服了什麼不乾淨的藥?”
“我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