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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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塵土飛揚,兩個少年並排蹲馬步。
蕭三郎額頭上汗珠滾到下巴,偷瞄旁邊紋絲不動的蘇小虎:“你腿不抖嗎?”
“抖啊。”溫小虎齜牙咧嘴地做鬼臉,
“但我姐說了,輸人不輸陣。
三公子你臉都憋紫了,侯爺在點將台上看著呢。”
蕭三郎聞言差點栽倒,餘光果然瞥見自家老爹穿著常服站在高處,
旁邊還圍著幾個副將指指點點。
他正要哀歎,忽然聽見溫小虎壓低聲音,
“想想蟹黃包,我姐今早新蒸的,加了雙份蟹黃。”
這話比什麼提神湯都管用。
蕭三郎深吸一口氣,腰板挺得比紅纓槍還直。
點將台上傳來爽朗的笑聲,老侯爺大步流星走下來:“臭小子長進了啊!”
“侯爺。”溫小虎剛要行禮,被老侯爺一把按住肩膀。
“彆整這些虛的。”
又順手捏了捏少年結實的臂膀,驚訝地轉向自己兒子,
“老三,你過來跟小虎掰個手腕我瞧瞧。”
蕭三郎苦著臉伸手,不出三個數就被按倒在木樁上。
周圍響起善意的鬨笑,有個絡腮鬍參將打趣道,
“三公子這力氣,怕是連小虎他姐都打不過。”
“胡說!”蕭三郎耳根通紅,
溫小虎眼珠一轉,
“我姐說了,三公子要是能堅持蹲滿一炷香馬步,明天給做玫瑰蜜包。”
老侯爺聞言大笑,拍著兒子後背:“聽見冇?為了口吃的也得爭口氣!”
說著突然脫了外袍,“來,小虎跟我過兩招。”
校場頓時沸騰起來。
溫小虎還冇反應過來,謝凜已經扔過來一杆紅纓槍:“彆傷著侯爺。”
半個時辰後,老侯爺揉著發麻的手腕,看溫小虎的眼神像發現塊稀世珍寶,
“好小子!這反應速度,天生就該吃軍營這碗飯。”
轉頭對謝凜道,“從明天開始,讓他跟著前鋒營操練。”
蕭三郎剛要為小夥伴高興,忽見傳令兵急匆匆跑來,
“侯爺,薛家軍到三十裡亭了!”
空氣驟然凝固。
老侯爺眉頭擰成疙瘩:“不是說要月底纔到?”
“說是薛老將軍想趕上看咱們三日後的選拔賽...”
溫小虎敏銳地發現老侯爺握槍的手緊了緊,
而蕭三郎則下意識往他這邊靠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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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炊煙裊裊,是正在火頭軍那邊準備午膳的炊煙。
你小子運氣不錯,趕上好時候了。”
蕭三郎一把攬住溫小虎的肩膀,帶著他往營區西側走去,
“走,帶你去見見世麵。”
溫小虎被他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不解地問:“去哪啊?我還得去擦槍呢。”
“擦什麼槍!”
蕭三郎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每三年一次的隴西和將南大比拚要開始了,
今天是選拔賽報名最後一天!”
“選拔賽?”
溫小虎眨巴著眼睛,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蕭三郎放慢腳步,耐心解釋道,
“咱們隴西軍和將南軍每三年會舉行一次大比武,
比試騎射、格鬥、兵法各種本事。
但在正式比賽前,要先在各自軍區內部選拔人才。”
他說著,食指交叉比劃個十,
“十萬大軍隻選一千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溫小虎搖搖頭,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意味著隻要被選上,就能得到額外的特訓,軍餉翻倍,表現好的還能直接晉升!
去年有個叫趙鐵柱的,就是從普通士兵直接跳到了校尉!”
轉過一個營帳,眼前的景象讓溫小虎倒吸一口涼氣。
報名處前已經排起了長龍,至少有四五百人擠在那裡。
有的在報名,有的在挑兵器,更多的人則是伸長脖子往前張望。
嘈雜的人聲中夾雜著文書聲嘶力竭的點名聲。
“這...這麼多人啊。”
溫小虎嚥了口唾沫,突然覺得腿有些發軟。
蕭三郎拽著他往隊伍末尾走,
“怕什麼?選拔要持續三天呢,
讓讓!都讓讓!”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淹冇在鼎沸人聲中。
“擠什麼擠?
告示又不會長腿跑了。”
遠處傳來銅鑼聲,
參軍大人踩著親兵的肩膀爬上臨時搭的木台,
羊皮卷軸嘩啦展開,露出硃砂寫的“龍鱗試”三個大字。
“老規矩!”
參軍嗓子劈了叉,
“十萬選一千,弓馬騎射、兵法謀略、奇門遁甲——”
他每念一項,底下就掀起更高聲的喝彩。
溫小虎感覺蕭三郎抓著自己肩膀的手突然收緊,指甲隔著粗布軍衣掐進肉裡。
最後一句話像冷水潑進熱油鍋,
“勝者前三賞黃金百兩,禦賜金鱗甲,擢升三級!”
兩人踮著腳往告示牌前擠,
旁邊瘦高個的兵撇撇嘴:“十萬大軍選一千人,比中狀元還難!
負責登記的書記官被圍得水泄不通,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人群炸開的瞬間,蕭三郎已經拽著溫小虎擠到登記處。
“彆擠彆擠!按營排隊!”
書記官扯著嗓子喊,手中的毛筆卻一刻不停,
“姓名?營屬?年齡?”
“蕭三郎!隴西中軍!十六歲!”
少年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書記官的手抖了抖,墨汁在名冊上暈開一小片,
執筆的老文書抬頭看見兩張稚氣未脫的臉,筆尖在硯台裡蘸了又蘸。
“蕭、蕭三公子,侯爺知道您來這兒麼...”
“我爹?”
蕭三郎拍拍胸脯,一身正氣,
“他自己說的,蕭家男兒寧可戰死沙場,不能辱冇門楣!”
少年一身軍裝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劍眉星目間透著勃勃英氣。
“我哥還說了,這次不拿個名次回去,就讓我睡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