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童子尿尿了
宮裡，
春日的午後本該暖意融融，
可大皇子齊明修的寢殿裡卻陰雲密佈。
七八歲的孩子把青玉鎮紙砸在地上，
碎玉崩起來劃過跪著的小太監額頭，立刻見了血。
“都是廢物！”
齊明修穿著杏黃滾邊的錦緞短襖，小臉漲得通紅，
“整整三日了還找不到小紅，本殿下要你們何用！”
說著又抄起案上的《千字文》就往宮人頭上砸。
七歲的孩子聲音還帶著奶氣，下手卻狠得像個小閻王。
地上小太監疼得冷汗涔涔，愣是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上回有個叫喚的，被皇後孃娘命人拔了舌頭。
皇後倚在涼亭的美人靠上，染著蔻丹的指尖捏著顆葡萄，眼皮都冇抬一下，
“修兒，仔細手疼。”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默許。
旁邊伺候的宮人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有個小宮女死死攥著衣角，
她上個月才被大皇子用金頭蜈蚣嚇得昏過去，現在想起來還腿軟。
“母後！”
齊明修撒著嬌撲到皇後膝頭，變臉比翻書還快，
“那西域金頭蜈可是舅舅特意給我帶回來的，現在找不著了，我要讓五弟抵命！”
他說著又要發作，抓起茶盞就要往人堆裡砸。
這時有個穿靛藍太監服的瘦高個兒跪趴著過來，
“殿下消消氣，奴才倒有個主意...”
見皇後冇說話，
他眼睛滴溜溜轉著，聲音壓得極低，
“奴才聽說，貴妃娘娘宮裡最近總有宮外送來的稀奇吃食。
昨兒個是玫瑰酥，前兒又是蟹黃包...”
皇後突然掀了掀眼皮。
那太監立刻跪著往前蹭了兩步，
“奴纔想著，要是往包子裡加點'料'...”
他比了個翻手的手勢，
“既能讓殿下解氣，又能...”
“胡鬨。”
皇後輕飄飄地斥了句，卻轉頭對齊明修笑道，
“你不是總嫌禦膳房的點心膩味，去嚐嚐鮮也好。”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旁邊嬤嬤立刻會意，從袖中摸出個青瓷小瓶塞給那太監。
齊明修眼睛一亮。
他記得上回十七妹被蜈蚣咬傷時哇哇大哭的模樣，
要是這次...
“兒臣自己去拿！”
他蹦起來就往錦繡宮方向跑，幾個太監慌忙追上去。
皇後望著兒子背影，慢條斯理地吐了顆葡萄籽，
“找人護著修兒，本宮倒要看看，這次林晚晴還怎麼護著那個野種。”
..............
禦花園裡，柳絮紛飛如雪。
五皇子齊明澈蹲在假山後，袖中金頭蜈蚣正盤在他手腕上曬太陽。
這小東西自從上次吃了包子，倒像是認了主，日日纏著他不放。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那包子還冒著熱氣，麪皮白得像是剛落的雪，十八個褶子捏得跟貴妃頭上的髮髻一樣精緻。
“小包子，今天加餐。”
他輕聲對袖口說道。
金頭蜈蚣慢悠悠爬出來，觸鬚在包子皮上點了點，突然警覺地縮回袖中。
假山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大皇子齊明修正貓著腰往這邊摸，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又是大哥。
齊明澈撇撇嘴，悄悄的把剩下半個包子塞回前襟。
齊明修冇注意到他，
“快！”他催促太監，“把藥粉撒上去！”
就在太監掏紙包時，假山後突然傳來清脆的童聲：“大皇兄在做什麼？”
齊明修手一抖，藥粉撒了自己滿袖。
轉身看見齊明澈站在三步外，
嚇得他渾身肥肉一顫，轉身時臉上已經堆出假笑：“五弟起得真早啊。”
“不及大哥勤快。”
齊明澈撣了撣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
“這包子是我特意給母妃帶的，大哥要是餓了，禦膳房今早蒸了羊肉餡的。”
“胡說！”
齊明修一把搶過食盒，
“這分明是...是本皇子讓禦膳房特製的！”
兩人扭打間，食盒“砰”地摔在地上。
幾個白胖包子滾出來，有一個直接撞到剛拐進花園的明紫色衣襬上。
太後看著衣襟下襬的油漬，臉色比鍋底還黑。
貴妃“哎呀”一聲，帕子掩著唇往後退了半步。
“成何體統！”
太後怒喝。
齊明修立刻跪下：“祖母明鑒！是五弟搶兒臣的包子！”
“祖母，這分明是我的包子。”
太後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貴妃適時地輕咳兩聲，弱柳扶風似的拍拍胸口，
“臣妾這幾日胸悶，就想著吃點尋常百姓東西開開胃...”
“既是貴妃的東西，老大你湊什麼熱鬨。”
太後瞪了大孫子一眼，卻還是擺手道，
“不過幾個包子，老大既然喜歡就拿去吧。”
她看了眼滿臉委屈的齊明澈，
又添了句：“讓禦膳房再做就是。”
齊明修得意地咧嘴笑了，
油汪汪的手正要合上食盒，忽然渾身一僵。
齊明澈袖中的蜈蚣不知何時已經順著他的褲管爬了進去，
細密的足節刮過絲綢襯褲，最後在膝蓋窩狠狠咬了一口。
齊明修突然“嗷”地一蹦三尺高：“有東西咬我！”
他手忙腳亂地拍打褲管，結果懷裡的包子天女散花般飛出去，
有個不偏不倚糊在了太後臉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
太後頂著滿臉肉餡，眉毛上還掛著片蔥花。
貴妃死死咬住嘴唇，肩膀抖得像風中的柳枝。
“蜈蚣！又是蜈蚣！”
齊明修瘋狂拍打褲腿，那赤紅小蟲早溜得冇影兒。
太後氣得臉頰直抖，剛要發作，
“母後快看。”
她指著大皇子迅速腫起的腳踝，
“和上回十七公主被咬的位置一模一樣呢。”
“傳太醫！”太後急吼，卻被貴妃攔住。
“母後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