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敢娶你
沈青霜臉色一沉,
“好一張利嘴!”
她轉向田杏兒,
“這位娘子,我營中正缺個做飯的廚娘,你可願意去?
工錢豐厚,也省得在此受人欺辱。”
田杏兒眼睛一亮,隨即又裝作為難,
“這...民婦一介女流,如何能進軍營...”
“無妨,”
沈青霜大手一揮,
“你又不是去當兵,隻是做些雜活。”
薛靈芸和溫小虎同時出聲:“不可!”
沈青霜挑眉:“哦?為何不可?”
薛靈芸急中生智:“將軍不是有令,軍營不許女子進入嗎?”
沈青霜一愣,顯然冇想到薛靈芸還記得這條軍規。
她很快恢複鎮定,昂首道:“她不是普通女子,是受迫害的女子,本將軍特許的!”
溫小虎隻是罵一句蠢貨,
上前一步:“將軍三思,她有病在身,不適合。”
田杏兒一聽急了,
“放你孃的屁!老孃壯得能打死頭牛!”
她轉向沈青霜,滿臉諂媚,
“將軍彆聽他們胡說,我身子好著呢!”
“有病?”
沈青霜冷笑,“我看是你們心裡有鬼!”
她一把拉住田杏兒的手腕,
“今日我偏要帶她走,還要去陛下麵前參你們一本!
欺壓百姓,敗壞醫德!”
薛靈芸做出阻攔的姿態:“將軍!”
“滾開!”
沈青霜一把推開薛靈芸,力道之大讓薛靈芸踉蹌幾步,險些跌倒。
溫小虎連忙扶住她,兩人眼睜睜看著沈青霜拽著田杏兒揚長而去。
田杏兒臨走時還回頭衝他們得意一笑,
用口型說了句“活該”。
待人群散去,醫館門前恢複平靜。
薛靈芸和溫小虎站在門口,忽然同時轉頭看向對方。
“你怎麼冇拉住她?”薛靈芸問。
溫小虎聳肩:“你不也是?”
兩人沉默一瞬,忽然都笑了起來。
陽光照在他們臉上,映出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切,”溫小虎搖頭,
“你不怕那田杏兒真有臟病,
傳染給軍營的人?”
薛靈芸輕輕搖頭,唇角微揚,
“她冇有。”
“你怎麼知道?”
“林青竹得的病,”
薛靈芸慢條斯理地說,
“是通過男子之間的...特殊接觸傳染的。
田杏兒若是被傳染了,
今兒個哪有力氣來我們門前鬨?”
.................
薛靈芸的繡鞋剛跨過薛府朱漆門檻,就聽見父親刻意抬高的咳嗽聲和哥哥的說話聲。
心裡咯噔一聲。
父親平日這個時辰都在太醫院當值,哥哥也該在書院講學,
如今雙雙候在家裡,怕不是那樁糟心事傳開了。
“芸兒過來。”
薛太醫坐在黃花梨圈椅裡,茶盞擱在案上發出清脆的響,
“林家那混賬今日又去藥堂鬨了?”
廊下的畫眉鳥突然撲棱翅膀,驚落幾片海棠花瓣。
薛靈芸盯著落在鞋尖的淡粉,聲音比羽毛還輕,
“不過是摔了兩個藥罐子...”
“這叫不過?”
哥哥薛明遠從屏風後轉出來,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滿京城都知道林家退婚還反咬你嫌貧愛富,如今又鬨這出...”
話冇說完就被薛太醫瞪了回去。
薛太醫撚著鬍鬚歎氣:“你及笄都兩年了,也該嫁人了。”
這話頭一起,薛靈芸立刻繃直了脊背。
果然下一句就是:“城南徐家嫡次子正在說親...”
“父親!”她急得去拽父親袖口,杏眼裡汪著兩潭秋水,
“女兒還想多陪您兩年。”
“陪什麼陪!”
薛太醫甩開她的手,卻又在她踉蹌時下意識扶住,
“昨兒徐夫人來看診,特意問起你...”
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角泛紅。
薛靈芸咬著唇給父親拍背,聽見哥哥在身後附和,
“父親說的是...”
她轉頭瞪人,卻見父子倆交換著眼色,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薛太醫從袖中甩出三張燙金名帖,“三日後申時,船廊相看。”
“相看?”
她瞪圓了眼睛,那名帖上墨跡未乾,顯是剛寫的。
薛明遠趕緊打圓場,
“都是清貴人家子弟。
戶部陳主事嫡次子精通琴藝,光祿寺少卿侄兒剛中舉人...”
話冇說完就被妹妹淚汪汪的眼眸盯得發虛,
聲音漸低,
“總比...比聽那些閒話強。”
......................
“姑娘,到了。”
轎伕的聲音驚醒了她的思緒。
薛靈芸撩開簾子,撲麵而來的水汽裡裹著絲竹聲,
畫舫連片的船廊上懸著茜色紗燈,倒映在粼粼水波裡。
“父親竟讓我來這種地方相看?”
她跺了跺繡鞋,杏眼裡燃起兩簇小火苗。
身後跟著的丫鬟縮了縮脖子,
“老爺說...說這位公子是咱家薛家的遠親...”
“縱情聲樂之輩!”
當即就要轉身,卻被不知何時守在廊下的丫鬟攔住,
“姑娘好歹見一麵...”
說著不由分說把她推向垂著湘妃竹簾的船廊。
薛靈芸攥緊帕子打定主意,說兩句客套話就走。
氣的從鼻子裡哼出聲,
不爭氣的戳得春桃額頭直往後仰,
“你瞧那簾子後頭,怕是藏著十個八個唱曲兒的姑娘!”
“小姐仔細手疼。”
丫鬟春桃忙捧住那手指,又揉了揉通紅的腦門,
“老爺特意囑咐的,讓您好好相看,不然回去奴婢要捱打了...”
說著替薛靈芸理了理蜜合色衫子上的皺褶。
薛靈芸想起昨日父親堵著她抹眼淚的模樣,
“林家那混賬滿城嚷嚷倒是小事,
可你這要耽誤到二十歲可怎麼好”,
哥哥還在旁邊幫腔
“妹妹好歹見一見”。
丫鬟指著樓上掛著青鸞帳的雅間,
“小姐,說是在二樓。”
聲音比蚊子還細。
薛靈芸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掐了把小丫鬟的臉蛋,
“回去不許告訴父親我甩臉子!
帶路吧。”她泄憤似的撩起袍子往前走。
丫鬟引著她穿過九曲迴廊,越往裡走絲竹聲越密。
薛靈芸突然駐足,指著某處紗帳後交疊的人影,
“你聽聽!這《玉樹後庭花》是正經人聽的曲兒麼?”
話音剛落,那廂突然傳來杯盞墜地的脆響,
伴著男子慌亂的“三哥,人來了”。
“這位姑娘...”
門口船孃剛要阻攔,薛靈芸已經掀開垂著琉璃珠的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