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賣包子
溫若水冇想到拿到地契的第二日,
就被拉著出門,
四月的天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晴空萬裡,轉眼間就飄起了細雨。
馬車裡,
溫若水縮在男人懷裡,手指絞著新做的錦緞衣袖,那料子滑得讓她心慌。
“大公子...”
她聲音比新蒸的糯米糕還軟,脖頸後浮起細小的戰栗。
蕭硯舟的指尖正抵在她腰窩,隔著六層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車簾外雨絲斜飛。
溫若水突然想起村裡老人說的:蛇吐信子時也是這般,又涼又熱。
“這樣不合規矩。”
蕭硯舟低笑一聲,指尖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溫若水差點跳起來,杏眼裡立刻漫上一層水霧。
“怕什麼?”蕭硯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溫若水不敢抬頭,隻覺得那隻修長的手在自己腰間緊了緊。
“到了。”蕭硯舟突然道。
馬車突然顛簸,她整個人撞到蕭硯舟下巴。
男人身上沉水香混著鐵鏽味,
彷佛他今早剛用刑審完犯人。
溫若水慌忙要躲,卻被他扣住手腕。
“瞧見冇?“蕭硯舟掀開車簾,“以後這間醉仙樓就是你的。”
陽光斜斜切過溫若水的睫毛,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蕭硯舟眯起眼睛。
小娘子今天穿了藕荷色襦裙,發間隻簪一支銀鎏金杏花紋步搖,
全是今早他親自挑的。
可這副寡淡打扮反而襯得她像枝帶露的梨花,讓人想揉碎了看她在掌心哭。
他拇指碾過她微紅的眼角,
“早些習慣我。”
...........
老槐樹下的茶攤冒著熱氣,葛大福揉了揉昏花的老眼。
那輛華蓋馬車經過時,風正好掀起半邊簾子。
他手裡的粗瓷碗“咣噹”摔在地上。
”那不是溫家的丫頭麼...”老人哆嗦著不捨得收回目光。
茶攤老闆湊過來:“葛老爹看啥呢?”
“那、那是誰家的馬車?”
葛大福指著遠去的車駕,
“裡頭坐著的小娘子又是誰...”
“喲,你說蕭大人啊!”老闆頓時來了精神,
“那可是武安侯府的馬車,聽說要替弟娶寡媳,估計是帶人來看聘禮鋪子呢!”
葛大福心跳如鼓。
溫家那老兩口前陣子還嘮叨著閨女賣便宜了,
如今這閨女過的這麼富貴,手裡的碎銀都夠他兒子還賭債了,
要是告訴溫家人,說不定能分自己點銀子,
葛大福蹣跚著拐進當鋪,
用最後三個銅板買了信紙。
...........
侯府馬車停在了一座三層酒樓前,
朱漆大門上“醉仙樓”三個鎏金大字晃得阮糯眼花。
溫若水踉蹌著被蕭硯舟半摟半抱地帶下車,
雨絲打在臉上,涼得她一個激靈。
她這輩子見過最氣派的建築就是縣太爺的衙門,
這酒樓比衙門還要闊氣十倍不止。
門口兩個穿綢緞的夥計已經跪下行禮,
齊聲稱“二少夫人”,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溫若水爬上三樓扒著雕花欄杆往下看,
朱雀街的人流像螞蟻似的在她腳下蠕動。
蕭硯舟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
“喜歡嗎?”
“喜歡。”
溫若水差點咬到舌頭。
這地段正對朱雀大街,櫃檯上的算盤都是象牙做的。
這酒樓日進鬥金,據說光廚子就有二十個,他當是送顆大白菜?
怕不過兩個時辰,
全京城就傳遍,
侯府大少爺把祖產給了個村姑的訊息了吧!
角落裡突然傳來銅錢落地聲。
轉頭,看見個衚衕口灰衣老者慌慌張張蹲下去撿錢。
那背影莫名眼熟......
...............
“小姐,您看那不是大公子嗎?”
街對麵綢緞莊裡,蕭明月的貼身丫鬟突然低呼。
蕭明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自家大哥摟著個嬌小女子從醉仙樓出來。
那女子穿著藕荷色織金褙子,發間一支蕾絲金鳳釵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蕭明月冷哼一聲。
她今日本是來看新到的蘇繡料子,冇想到撞見這一幕。
醉仙樓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酒樓,地段極佳,日進鬥金,
她本以為父親是開玩笑,冇想到居然真就這麼送給了一個鄉下寡婦?
“走,回去問問爹。”
蕭明月甩袖就走,心裡已經盤算起來。
畢竟她纔是爹的親女兒,一座酒樓還要不過來麼...
回到侯府,蕭明月直奔侯爺的院子。
老侯爺正在書房看書,見她氣沖沖地進來,不由皺眉:“又怎麼了?”
“爹爹!”蕭明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怎麼真把醉仙樓送給那個鄉下丫頭了?”
老侯爺放下書卷,不樂意:“那是給若水的體己。”
“憑什麼!”蕭明月拍案而起,
“她一個村姑也配?
我可是侯府嫡女,到現在連個像樣的陪嫁莊子都冇有!”
書房內檀香繚繞,卻掩不住劍拔弩張的氣氛。
老侯爺的目光在女兒憤怒的臉上停留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明月,你今年十八了,也該懂事了。”
“懂事?”
蕭明月冷笑一聲,
“我若不懂事,早該帶人去砸了那醉仙樓的招牌!
可父親彆忘了,那地契上寫的是母親嫁妝裡的鋪麵。
按律法,母親的嫁妝該由嫡子女繼承。”
書房內霎時寂靜。
老侯爺眯起眼睛,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平素驕縱任性的女兒。
窗外傳來丫鬟們修剪花枝的談笑聲,襯得室內氣氛愈發緊繃。
“你倒是長進了。”
老侯爺忽然輕笑,
“你若安分,城西的溫泉莊子就記在你名下。”
蕭明月瞳孔微縮。
溫泉莊子是禦賜之物,價值更勝醉仙樓。
她福身行禮:“女兒謹遵父親教誨。”
退出書房,
“小姐...”貼身丫鬟欲言又止。
蕭明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查溫若水的底細,特彆是...她有冇有親人,幫她一把。”
.............
次日清晨,溫若水正在丫鬟的伺候下梳妝,突然聽見外麵一陣喧嘩。
“少奶奶,四小姐來看您了。”
小丫鬟匆匆進來通報。
溫若水手一抖,玉簪差點掉在地上。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
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少女已經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溫若水不知所措地站起來,膝蓋不小心撞到了妝奩,
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卻不敢吱聲。
蕭明月上下打量她,心裡暗暗吃驚。
這村姑洗乾淨了換上華服,竟有幾分楚楚動人的姿色,尤其是那雙小鹿般的眼睛,我見猶憐。
“二嫂彆拘束。”
蕭明月親熱地拉住她的手,後者卻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
“咱們是一家人了。”
前幾日是我的不對,這不特意給你道歉來了。”
她假惺惺地抹抹眼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也怪爹爹先前冇說清楚,如今鬨得三哥也不回家,在軍營裡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三、三哥?”
溫若水茫然地重複,完全不明白蕭明月在說什麼。
蕭明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就是三郎啊呀,你之前要嫁夫君...”
她突然掩口,做出一副說漏嘴的懊惱表情,
“哎呀,瞧我這張嘴。”
“不過反正早晚是一家人,”
蕭明月繼續道,眼睛滴溜溜地轉,
“二嫂不如明日替我去軍營給三哥送些點心?
他最愛吃城南王記的桂花糕了。”
溫若水絞著手指,不知該如何迴應。
蕭硯舟昨日警告過她不要亂走動,可眼前這位是侯府嫡女...
“就這麼定了!”
蕭明月不等她回答,已經轉身吩咐下人,
“春桃,你去王記買兩盒最好的桂花糕來。
二嫂,明日我讓馬伕送你去西郊大營,很近的。”
溫若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拒絕的聲音。
她隱約覺得不妥,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蕭明月的笑容甜美得像蜜糖,可不知為何,溫若水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什麼。
“四小姐,大公子吩咐過二少夫人不能...”
春桃壯著膽子想提醒,卻被蕭明月一個眼刀瞪得噤了聲。
“怎麼,我堂堂侯府四小姐,連請二嫂幫個忙都不行了?”
蕭明月冷笑,“還是說,你覺得我這個嫡女說話不如一個你一個下人管用?”
溫若水見狀連忙擺手:“不、不是的,我去就是了。”
她不想連累春桃受罰。
蕭明月這才滿意地走了,
那臉上笑容像淬了毒,
謝凜最討厭女子進軍營,上次四品典儀的閨女差點被他用長槍挑出來呢。
這個鄉下丫頭要是敢去,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