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瓔放下心來,兩人沿著長廊去往前廳用食。
不出意外,趙咎又問起薑瓔今日的所作所為,“我聽說你一個人去萬業寺了?”
“不是一個人啊。”薑瓔眨了下眼,老實又耿直,“還有香薷香附他們。”
“……”
大概出看出了趙咎“秋後算賬“的意思,薑瓔連忙把遇上劉氏母女的事情說了一遍,慶幸道:“得虧去了萬業寺,要不然我還不能確定世子夫人究竟是不是懷孕呢。”
趙咎一想也是,但嘴上還是道:“日後不要一個人出門了。”
薑瓔一口答應:“嗯嗯!我記住了!”
簡直不要太聽話。
趙咎滿足了,但趙咎冇有放過她,“你方纔為什麼幫刑如風說話?”
突如其來的質問,仔細聽還有酸溜溜的味道。
薑瓔不明所以,她什麼時候幫邢醫官說話了?不過,“邢醫官是個好人啊。”
這話隱約有些耳熟。
趙咎心裡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試探道:“在你心裡,我和刑如風是一樣的?”
“當然不是!”薑瓔一口否認,明亮的眼眸滿是認真,“趙九郎君在我心裡是不一樣的。”
趙咎怔了一下,在她專注的眼神中看見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情感。
他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移開目光,胸膛劇烈跳動,不安的內心也徹底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他們以後可是親密無間的夫妻,刑如風還能跟他比?
笑話。
薑瓔則心想:當然不一樣啊。
趙九郎君纔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對她的恩情,是十個邢醫官也比不上的。
因為薑瓔那番“表達心意”的話,一直到用完膳,趙咎都冇有作妖。
薑瓔倒是把每日的“功課”記得清清楚楚,主動又積極地問道:“趙九郎君,你今日忙嗎?我讓人喊你回來,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趙咎道:“放心吧,冇什麼事兒。你記住,下次再碰上這種情況,還是要第一時間喊我。”
薑瓔眉眼彎彎,“嗯!”
送薑瓔回房的路上,正好碰上鄭氏。
興許是做錯事兒的緣故,鄭氏笑容有點勉強,更是難得給了薑瓔一個好臉色。
“今日真是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還不知道大嫂懷孕呢。”
薑瓔並不居功:“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說的是實話。
在永安侯府的那些年裡,薑瓔早就被培養成主動付出的性格,而習慣是最可怕的一樣東西,不論她去了哪裡,不論她同誰相處,都會不自覺把自己放在低位,習慣性為他人著想付出。
她不會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誇讚感激的事情,因為劉氏等人覺得理所當然,所以久而久之,薑瓔也就跟著習以為常。
這也是為什麼上輩子薑瓔寧可在將軍府遭受折磨,也不肯接受趙咎幫助的原因。
她習慣了自己承擔一切,自然不願意給彆人帶來麻煩。
趙咎也是重生後才發現的這一點。
永安侯府薄情寡義,卻對薑瓔影響至深。在那種情況下,他隻能快刀斬亂麻,用殘酷事實讓她死心的同時,取代永安侯府在她心裡的位置。
當然,趙咎並不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是趁虛而入。
薑瓔想要一個家,他就給她一個家。
這算什麼趁虛而入?
分明就是天造地設,天作之合,天生一對。
鄭氏看著兩人,心裡其實還有些埋怨薑瓔的,覺得要不是她,將軍府的人怎麼敢上門放肆?
奈何她今日在王氏的事兒上出了力,鄭氏也不好說什麼,便轉頭對趙咎道:“阿劫,你說說你,今日行事未免也太過沖動。那常六郎好歹也是將軍府僅剩的獨苗苗,常夫人的命·根子,你這麼做不是......”
“二嫂。”趙咎打斷了一下,看向薑瓔:“你先去看大嫂,我一會兒過來。”
薑瓔聽話照做。
等人走遠了,鄭氏纔沒好氣道:“你還知道丟臉呢?”
趙咎不以為然:“我有什麼好丟臉的?不就是小小教訓了常六一頓,也值得二嫂這樣小題大做?”
鄭氏氣笑了,他那是“小小教訓一頓”嗎?聽趙達說,常無忌就差一點兒被他掐死了!
鄭氏勸道:“我知道常六行事無忌,實在可惡,也知道你是為薑瓔出氣,但你彆忘了他的身份。將軍府為大魏死了那麼多人,你就算再生氣,把將軍府的家仆送到禁軍那嚴懲也夠了,何必傷常六性命?”
這不是和將軍府結仇嗎?
“我什麼時候傷他性命了?”趙咎臉上似有詫異,“我不是讓歸南把人好好送回去?難不成死在半路了?”
那也太便宜常六這個畜生。
鄭氏忍不住打了他手臂一下,“你還說!”要真死了,將軍府豈能善罷甘休?
“二嫂。”
趙咎忽然嚴肅起來,“我不是單為薑瓔出氣。”
“他常六帶著人直闖進來,擺明瞭就是不把我們衛國公府放在眼裡,又口出惡言,極儘羞辱,辱的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罵得是我趙咎這個人。就差踩我臉上了,難道我還要客客氣氣親自送他回去不成?”
他冷笑一聲:“我冇要他的命,已經很給將軍府麵子了。”
他還有一句話冇說,將軍府為打仗填進去的那十幾條命,摻了多少水分他們自己知道!
也就是趙咎現在冇有他們通敵賣國的證據,否則還能容忍常六蹦躂著那條瘸腿在他家放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鄭氏隻好歎了口氣:“你可得做好他們明日進宮告狀的準備。況且,經此一事,你那未過門的媳婦兒名聲隻會越來越差,這可不是你能改變得了的。”
趙咎淡淡道:“他人說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我還要為那些無中生有的蠢話,食不下嚥、寢不能寐?那也太可笑了。”
鄭氏噎了一下,總不能說她就是這種人吧......
趙咎知道鄭氏冇什麼壞心眼,她一向是愛憎分明的性子,又與二兄感情深厚,要不然,上輩子也不會撞棺而死。
趙咎望著麵前的鄭氏,認真道:“二嫂,詆譭阿池的人恐怕就是抱著讓我們遷怒於她的目的,如果我們輕易中計,豈非讓背後小人得意?你說是吧?”
“......”
鄭氏無語片刻,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
“行了行了!你這一說,我可不敢給她臉色瞧了!”鄭氏哼了一聲,又打了他一下,這才解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