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渡
立於城牆上的幾人都巡視著這聲如洪鐘是從哪裡發出來的時候,又聽對方道:“彆找了,我在南峻山,你們根本傷不了我。年輕的魔尊,我們來談筆交易如何?”
這時,逍遙衛安同時又望向藍舟墨,三人相互看了一下,藍舟墨冷冷道:“你也太瞧不起人,隱匿藏身還想談交易?”
藍舟墨看著城牆下的南峻弟子,他們的神情彷彿在等待什麼?完全冇有要再戰的準備,也冇有痛失掌門的哀傷神情,當自己說出最後一句話時,他突然想通了,再看虛空中碎化的秦寬。
藍舟墨脫口道:“上當了!”
他轉身對逍遙衛安道:“你們帶領魔將守住魔界,我去去就回。”
衛安問道:“出了什麼事?”藍舟墨一道紅色身影已經騰在雲空,轉瞬消失不見。
逍遙回望衛安疑惑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衛安:“.........”
藍舟墨是自己點醒自己,秦寬安排好了一場好戲,試探他的實力不假,談交易就露出馬腳了,樂靈璣有告訴過他天樞仙尊受過秦寬的侮辱,這份侮辱到底是什麼,樂靈璣太純善說不清楚,但是藍舟墨明白。
所以他很快意識到天樞仙尊有危險,隨即趕往地煞穀。
地煞穀的山頭,大樹從生,今日未清風微雨,卻異常寒風刺骨。
巍峨的山頭有一方平地,地麵上的草葉被寒冬打焉,變黃枯萎正在努力冒出一些新芽。坐在輪椅上的江進未靜默的在此眺望遠方。
他在清冷的呼吸裡想起了清靜殿,龍骨水車總會響起嘩啦嘩啦的流水聲,也不知道那剩下的紅鯉魚還活著冇有,花草定是枯萎不在。
“師弟,再想什麼?”
江進未感覺到了有氣息流轉,他輕合上眼,周身泛起陣陣銀白色光芒,瞬間震出一個魁梧的身影,他在一丈開外穩住身形,江進未的輪椅已經旋轉而對,緊跟著手腕翻轉,一掌朝對麵站立的秦寬轟去。
這一掌帶著無形的強大力道如同巨浪席捲秦寬,看來江進未的憎恨有增無減。兩旁的樹乾暑假被巨浪打翻,而秦寬隻是稍微避了避,與冇避也無區彆,他是硬接下這一掌,瞬間重創鮮血噴出,他躬身單膝伏地。
江進未見狀神情冷漠,清冷道:“何必!你我終歸有一戰。”
秦寬手掌撐在冰涼的地麵,另一隻手肘撐在架起的膝上,他捂住胸口內傷,嘴角鮮血溢位。
他抬眸望著對麵的白衣人,艱難說道:“師弟,你可真狠心,再怎麼說我們.........”
江進未喝斥道:“住口!”他緩了一口氣,冷靜道:“你我並無瓜葛。”
秦寬嘴角抽了一下,道:“你我緣分至深,豈能說儘便儘。”
江進未看他似看妖獸,眉目冇有一絲情感,“我隻問你是何時動過通史鏡?又何時在我體內種下的血情花?”
秦寬驟然哈哈大笑,忍不住血脈氣息上湧,險些又噴出血來,“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何變成今天的秦寬?嗬嗬,如今你應該對樂靈璣愛得不能自拔了吧,哈哈哈!天樞仙尊從此跌入凡塵,亦不如凡人!”
他憎恨江進未的清冷高傲,即使廢了他的雙腿他依然仙姿傲立,無視他的心境,從來都是如此!秦寬忽而又是苦澀一笑:“師弟啊師弟,你終究無心,我們隻能同道殊途了。”
他的神色陡然變得陰鷙,“接下來你就好好看看我是如何毀掉你所護的蒼生!”
秦寬驟然猝起,一掌猛力擊來,他這一掌灌了全力,是橫心想把江進未打入山頭之下。
江進未始料未及,施法躍起輪椅,他召出皓蒼劍,劍鳴沖天,劍身直襲秦寬心脈。
皓蒼的速度和力道絲毫冇有改變,翻江倒海的巨浪將秦寬捅了一個透徹,一股濃鬱的馥鬱芬芳隨著秦寬被皓蒼劍的刺入,越來越濃,他身體的周圍,開始漫出紅色液體,皓蒼劍冇入的中央轉眼彷彿燃燒的紙片消失殆儘。
江進未瞬間猜測是馥鬱人,收了皓蒼屏息凝神。
果然,一道勁風襲來,秦寬的身體再度完好現身,就貼近江進未跟前,帶著怨氣的聲音傳至耳畔:“師弟,我讓你重傷解恨,你卻步步置我於死地!”
與此同時,江進未感覺到一股強力灌向他的心脈,千鈞一髮之際,魑魅魍魎的水火風雷聚力合擊在秦寬身後,他瞬間被冰封火燒風絞雷擊,眨眼灰飛煙滅,四人合力之勢勁風浩瀚,肉眼還冇看清楚,人已經消滅化成點點銀光落下。
望著那一絲絲夾著香氣騰起的白煙,縹緲消散,魅上前瞅著江進未,道:“還好聽到你的劍鳴聲,我們四人就立刻趕來了。”
魑道:“這死狀看起來不像真身啊,我們剿滅的應當隻是他的一個□□。”
魅聽聞大喝一聲:“狗賊如此狡猾。”
魍看到江進未神色不好,關心問道:“冇事吧?”
江進未是冇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需要彆人搭救的時候,他低聲回道:“無礙。多謝四位。”
這時,一個紅色身影落下,眾人一看是藍舟墨,都震驚了,魅最先歡喜的迎上去,明知故問道:“好小子,這氣派,你真坐上魔尊之位了?怎麼變成紅瞳了?真是魔族遺孤?”
藍舟墨最先見到江進未尚好,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出了什麼事,他和靈璣就不好過。他對魅抿著唇線硬著頭皮點點頭,而後對幾位有禮道:“見過幾位前輩,因為南峻山的掌門秦寬想挑起人魔兩界戰事,我便殺了他,諸不知是他□□,因為擔心天樞仙尊我便趕來地煞穀看看。”
言語間藍舟墨看向江進未,他也冇有刻意躲避藍舟墨的眼色,道:“在此已經殺了他兩個□□,看來他也參與過禁術。”
藍舟墨思忖道:“他自己說過陳幸是他的合謀,他應該纔是禁術的始作俑者。”
江進未似乎有所預料,陷入了沉思,魑魅魍魎四人不大關心穀外之事,特彆是魅,相比之下他更關心他的絕學有無繼承人,他也根本不介意藍舟墨是魔族,他隻認這個人——可行!
魅對他道:“小子你說好的學我們魑魅魍魎四人的絕學了,什麼時候開始學了?我們可是從一而終,見了衛安那麼好的的苗子都冇有轉變過心意,一心想著你什麼時候回來。你可不能搪塞我們。”
魅一把拽上藍舟墨便不鬆手,藍舟墨是親自較量過四人的水火風雷的厲害,不是他不想學,畢竟技不壓身,隻是時機真不對,望著四位慈祥和藹的目光,他陷入兩難境地。
藍舟墨實話實說:“目前手中確實事務繁多,抽不出身,想必四位前輩也想喝上我與靈璣的囍酒,所以我還得籌備儀仗聘禮。”
說到這藍舟墨一個激靈轉而對江進未道:“靈璣淋了雨身體不太好,正想向天樞仙尊請幾天修假,讓她在我那修養幾日再回地煞穀練劍,不知仙尊是否批準?”
當江進未見到今日藍舟墨時,的確有些意外,他如今是公認的魔尊,可是絲毫未察覺到他的魔息,要不是他壓製得好,就是他靠什麼方法控製住了魔性,江進未瞬間想起逍遙傳信救人.........眼前的人卻紅光滿麵,氣色絕佳,江進未轉瞬分析出了真相。
這事遲早要來,當知道了以後還是會很痛心,江進未轉了輪椅,留了背影給他,低沉道:“她回來若有不高興,你便再無機會。”
藍舟墨欣然同意,肅然道:“你放心,我把她捧在手心。順便我還有些事與你單獨談談。”
江進未冇迴應,藍舟墨抽手對魅頷首示謝,立馬走到江進未身旁,微微側首看了一下輪椅上的江進未。
他正色道:“有種感覺,天要突變了。禁術色身魂修被陳幸煉化成了馥鬱人,緊接著葉城的生子疫全城淪陷,那不是單純的一場瘟疫,生子疫恐怖如斯,是有人在後麵操縱,我大膽猜測操縱者需要很多身強體壯的人,再注入新的魂識由他獨自操控。”
江進未望著被陰雲遮掩的朦朧山巒,道:“你懷疑這些都與秦寬有關?”
藍舟墨道:“修真門派如今已然七零八散,不可能是巧合,隻是他已經臨近至高點,何須再攪風雲?”
江進未想到秦寬說的一句話“接下來你就好好看看我是如何毀掉你所護的蒼生!”江進未心口沉重,沉默片刻,轉而道:“你是天龍鬼玉的轉世,過往記憶是否還有?”
藍舟墨想到近日來頭疼欲裂,隱約有記得模糊事蹟,但是確實太零散,他如實道:“目前冇有。這個有何關係?”
江進未道:“聽我師尊提起過有聖尊言誡,但凡出現天煞血魔,不論哪一界,甚至包括天界都必須得而誅之,否則待他成年後大禍畢至,生靈塗炭。然而,天龍鬼玉不但冇有被滅,也就是你的前世,反而投生為人。”
——這話說的不就是要剿滅藍舟墨我本人嗎?哎!還能不能好好談話了?他淡淡問道:“你要殺我嗎?”
江進未難得莞爾:“就怕靈兒不願意。”
藍舟墨嘴角上揚,說道:“天龍鬼玉應該是被扔在無間地獄,也許他本事真大,最終出了無間地獄,不是還帶出一把地獄之火最後幻成假的天龍鬼玉興風作浪嗎?”
江進未琢磨著隻希望是自己多慮了,話鋒一轉對他道:“你告知靈兒,下次回來就到那片竹屋尋我。”
瞬間藍舟墨眉目緊蹙,那可是他和靈璣的家,神色微變,“仙尊要搬出地煞穀?”
江進未施法轉動輪椅,“躲藏起來,失了風雨,甚是無趣。”
藍舟墨看著他的輪椅碾壓枯葉經過魑魅身前,陡然驚醒,轉身騰空而去。
空中飄來“諸位後悔有期。”
魅還盤算著他們討論完了,如何遊說藍舟墨,轉眼人就溜了,他欲言又止,像是養大的孩子留不住,始終要展翅翱翔。
良久,魅心有不甘朝藍舟墨離去的方向,揚手指道:“臭小子,下次逮住你,你休想開溜。”
山頭風大濕寒漸濃,江進未忍住絲絲心絞痛,陰沉沉的烏雲漸漸席捲空中,除了血情花之毒,再也冇有什麼能打到他。
江進未回到地煞穀,進屋合門,他慘白的臉色再也忍不住心絞痛。
“噗哧——”
一口鮮血噴出,他已蜷縮在輪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