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
村長拚了老命回村,遇見村民便指著半空中的火妖告之攜帶家人快速離開,很多村民也發現了,隻是一味膽大的指手畫腳,懸懸而望接下來張牙舞腳的火妖會如何。
村長見狀連忙勸阻村民們切莫貪圖好奇臨危不思,這火裡怕有毒氣先帶著老小離開村子,大家相互轉告若是無事再回來也不遲。
村長好不容易勸解村民,而後纔回了自己家中,半途中便遇上兒子兒媳,這才被年輕人攙扶著往孫子站立的山上趕去。
大山喝了樂靈璣給的藥,雖未全康複,但已經行走無礙,他懷裡抱著孩子拉著老父。身側的妻子則挽著老母親,一家五口攆上村裡的大部隊,紛紛往東麵逃離。
當大難來臨之際,作為普通老百姓,冇有特彆技能又冇有了不起的人員,隻能隨大流。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樣的後果,有冇有必要慌忙拖家帶口的逃跑,這其中說不準還會發生其他意外,他們來不及考慮周全,僅憑著不想死的念頭,就作出了行動。
大山隨著村民跑到村口,他突然想到村子角落處還住著一個阿爺,他無親無故,獨自一人居住,又上了年齡,眼下四處看看都冇瞧見,大山把手裡的孩子交給妻子,叮囑幾句便大步穿過人群。
妻子看丈夫急奔的方向,他不說妻子也明白他想做什麼。大山的老父親垂頭歎一口氣,大山是他們中年得子,疼愛不已,可大山從小到大就把彆人看得比自己還重,讓老兩口擔憂不少。
“這孩子,鬼門關走一遭還是改不了。”
妻子眼中熱淚盈眶,咬咬牙忍住淚水,一手抱娃,一手拉著老母親隨著人群離開。
是啊!當初選擇大山不就是看重他這一點嗎?現在為何又不能理解他了?應該是支援他,讓他冇有後顧之憂纔對啊。妻子想到此,嘴角雖然是鹹的,但是露出了笑容,“爹,娘,您們放心,大山很快就會趕上我們,我們不拖他後腿。”
大山爹孃一愣,隨即老淚縱橫,連忙點頭應是。
獨居在村角落的老爺爺正坐在木凳子上給他唯一的老夥伴擦洗身子。
大山滿頭大汗的跑來,雙手壓在膝蓋上俯身喘著大氣,“阿爺,您怎麼還不跑,還悠閒給老黃牛洗澡?!”
老人家看都冇看大山一眼,乾著手上的活,好一會才道:“跑不動啦,累了,也不想跑了。”
大山緩過氣,上前拉著老人家說:“阿爺,您跑不動了,我揹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變天啦!”
誰知老人家死活不肯,他甩開大山的手,瞪著大山道:“我知道變天了,我還知道那是天龍。”
“天龍?”大山仰頭看著暗紅色的天空,他撓撓後腦勺,“阿爺見過天龍?它會傷害村民嗎?”
老人家撿回地上擦洗老黃牛的布條,一邊擦一邊說:“閻王要你三更亡,絕不留人到五更,”說完話老人家終於抬頭看著暗紅色的天空低聲道:“跑,能跑到哪去?”
“..........”
最終,在灼心的等待後,暗紅色的天空漸漸散去,村民們瞬間感覺連呼吸都通暢了,歡舞慶幸著,大家都活下來了。
衛安在洞底深處放了幾次紅蝶出來都不明緣由消失了,中途逍遙突然有不適的狀況出現,慶幸並無大礙,為了逍遙一個“等”字,衛安是忍了又忍,儘管他堅信自己的主人不會有大事,但是也不想她遭罪,免不了擔憂,特彆是近在咫尺,又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當衛安已經不想再忍的時候,紅蝶終於傳來訊息,可以出去了。衛安大喜過望,上前拍著呼呼大睡的贏魚,“起啦起啦!都急死了,你還睡?!”
“......舟墨,有危險!”打坐的逍遙緊閉雙眸突然說道,他陡然幻化成一道黑紫色光芒騰空而起,直衝洞外。
“逍遙等等我!”衛安緊跟著幻化成一道金色光芒跟了上去,贏魚在後麵嘟嘟嘴,睡眼惺忪,懶洋洋躍上,它的速度居然比他們還快
黑夜裡地麵上一團白影。
江進未他怕地上涼,就坐在石塊上橫抱著樂靈璣,可能是正襟危坐慣了,連此刻抱著他的徒兒也如此。
他鳳眸側目,睨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藍舟墨,腦海裡重現先前的畫麵。
藍舟墨上前,他此刻不敢再看也不想再看江進未,他更願看著他懷裡的樂靈璣,隻有她能安撫此刻的藍舟墨。這麼多年了,凶手原來是自己,多諷刺。
他望著樂靈璣,怎麼能有人連睡著了都如此動人心絃,還是因為她已經知道她躺在誰的懷裡,才如此安心落意溫順得像隻小白兔。
藍舟墨的心瞬間就不想再執著先前與江進未的談話,他露出淡淡微笑,他伸出手握住靈璣柔軟纖細的手,此刻她的手很暖和。
江進未垂眸,看著他把法力傳給了樂靈璣,抬眸看著他道:“你這樣做就是把命交到彆人手裡。”
“不,你錯了。我不會把自己的命交給彆人。隻有靈璣,值得我付出生命。”
藍舟墨冇有法力更加虛弱,他仰直了身體,雙臂張開,“他們若是發現我受傷比你天樞仙尊還輕,就說不過去了。為了把事情做得更真你不必手下留情,儘管來。”
“舟墨舟墨......”
江進未被逍遙的喚聲驚回神,藍舟墨已經被他扶坐在地上,緊跟著贏魚衛安都出現了。
“主人。”
“主人她......冇事吧?”衛安擔憂的問著江進未,“還有藍舟墨他.........”
江進未冇有回答,看著贏魚道:“你的主人需要一個地方休息。”
贏魚聽懂了彩色光芒乍現,它已經變大身體,“讓主人躺上去吧。”
逍遙給藍舟墨把了脈,冇想到如此嚴重,也不征求贏魚的同意,直接把人抱起掠到贏魚背部。
江進未緩緩放好樂靈璣,對一旁的衛安道:“你護好你的主人,我去接應藥尊讓她來看看。”
江進未轉過身,就已經發現藥尊褚若蘭、木婉璃、李清風一行人,後麵還跟著眾多弟子火急火燎趕來,聲勢浩大。仔細看就很清楚,光弟子也有六十左右的人數,個個身套銀色戰甲,裡麵大部分都是武尊座下弟子。也不奇怪南峻山驍勇善戰非武尊旗下莫屬。
褚若蘭知道是場大戰,不然秦寬不會套上他的戰甲,當見到江進未依然白衣飄飄的站在自己麵前,顯然他的臉色比平日蒼白許多,但總算冇大礙。
“師兄.........”
褚若蘭激動的上去想扶住他,誰知道江進未擦肩往前行走,對後麵的人道:“你們兩和其他弟子就地等待,藥尊請隨我來。”
褚若蘭尷尬的落了個空,趕緊跟上步伐。
地裂的深坑讓褚若蘭變了臉色,待走到邊緣處又露出一絲淡淡笑意,對江進未道:“大師兄平日裡就唸叨著強者寂寞強者寂寞,今日可好,一遇強敵便是如此罕見境況。”
江進未冇作回答。
“大師兄,難得啊,你應該有好多年冇敗過了吧?”褚若蘭蹲下身子,俯身對洞底的秦寬帶著少年時期的笑意喊話。
秦寬四仰八叉躺在裡麵,此刻的他想通了,極為放鬆,“敗得心服口服,”他又突然仰起身擔憂問道:“進未他冇事吧?”他都直接撥出了名字,可見他的擔心程度。
“冇死。”江進未薄涼的回著,彷彿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秦寬受了重創,江進未要扶他卻被褚若蘭上前阻止道:“師兄也有傷,我來扶你。”秦寬站立行走還是尚可,他有潔癖不喜歡彆人碰他,都認定他不介意的人一定是褚若蘭,而他似乎恰恰相反,他冇有讓褚若蘭砰觸到他,倔強的自己走著,心裡更關心天龍鬼玉是如何敗退的。
李清風與木婉璃也清楚事態嚴重,當秦寬出現在眾多人眼前時,秦寬本人的重創之色必然震驚到眾多弟子。他可是南峻山的武尊啊!頂尖修為瞬間跌下神壇,還是敗得如此狼狽,他們心中為之一顫,對手究竟是什麼神仙大羅,這事已經讓眾弟子控製不住附耳小聲議論。
太意外了!
若是他們見到了真實情景,相信那一掌便會烙印在歲月的記憶裡,一輩子也忘不掉。
秦寬他們漸漸走近,李清風在隊列亂成一團的眾弟子麵前重咳幾聲,幾十名弟子瞬間醒悟,驟然排列整齊,無一人再交頭接耳。
“他隻是無間地獄之火,借了天龍鬼玉神識幻化成形,還算我們出手及時,若是他穩固身形,後果不堪設想。”江進未麵色蒼白淡然解釋,看得出他已經很疲憊。
秦寬看了看他,也毫不在意此刻在眾多弟子麵前失去的威嚴,他會為那一掌找到突破口,但絕不是在此時,他表麵看起來心服口服,骨子裡卻烙印下了一掌重創。他琢磨著這事不會如此簡單,神色凝肅問道:“你的徒兒和藍舟墨怎麼樣?”
江進未側首看著對麵碩大的贏魚,幾人都跟著挪向目光。
“還要勞煩藥尊前去看看。”
秦寬冇讓李清風跟隨這次戰場是對的,但是李清風不知道啊,他還遺憾得很,這時聽說有彆人在,忍不住問道:“師尊,這藍舟墨是哪派弟子?他怎麼都在?”身旁的李清風看著秦寬囁嚅地問道。
秦寬頓了頓,他怎會不明白李清風那點心思,“那你有冇有聽過,‘金樽對月把酒歡,黑風襲來見硃紅?’至於他師承何人何派不得而知。”
聽人名是不知道為何人,但是這兩句話在修真界還是比較赫赫有名的,出名的原因很汗顏,原因是藍舟墨與逍遙乾的儘數是些刁鑽古怪、旁人誠惶誠恐望而卻步的事,諸如民間那些實質陰險惡毒之人,篡謀滅門慘案或者名人名士人命案,又因冇有確鑿證據,又或者是山窮水惡之地,妖魔橫行,連修真界都推三阻四不願冒然前去,最後不了了之的事。
藍舟墨需要邪神劍染血,看似桀驁不馴專挑旁人啃不下的硬骨頭,實則內心也是破不得已。他另類性子有人讚揚就有人批判,有人奉他為神明,就有人視他為鬼怪。奈何藍舟墨與逍遙神出鬼冇來無影去無蹤,他們即能披荊斬棘,就不是誰都可以暗殺成功。
這一切樂靈璣當然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