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
籠罩在女子陰影下,委實不爽,少陽明也霍然起身,衝著她喝道:“哼,誰怕你!儘管放召過來。”說著少陽明抬了一條腿踏在凳子上,無比挑釁。
兩人麵對麵近在咫尺,相互仇恨,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等等!藍舟墨與樂靈璣看得啞然,少陽明呂複好兩人性情直爽,如何說著說著就要開始動手的節奏,湊在一塊是談正事,這正事還未開始,從哪個地方開始跑偏的,來不及細想。
藍舟墨給樂靈璣使了顏色,眼前戰事必須阻止,一人拉一個,先和解了再說。
藍舟墨拉了呂複好,樂靈璣勸了少陽明。
半響之後,大家又坐下,這次藍舟墨把他兩人岔開對坐,雙方一見,呂複好哼聲扭頭,少陽明也不再理會。
話不多說,藍舟墨沉潭寒眸,低聲說道:“先看圖紙,讓贏魚出來確認一下。”
流光溢彩的小贏魚被放到桌上伸個懶腰。
“贏魚,你原本是在南海,這個位置對嗎?”它順著樂靈璣指的位置看了片刻,道:“也許吧,我應該是被塵封多年,離這還是挺遠的。”
“那你怎麼會到現在這個位置?”藍舟墨看著此時更像小不點的贏魚問道。
呂複好不知不覺中神色好奇,側耳傾聽。
“我也迷迷糊糊的,有個喚醒我的靈力牽引就來了,但是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那種力道很微弱。”小可愛嘟嚨著嘴,真的難以把那天血淋淋的慘景與它相連。呂複好想抱它,它卻一股腦的往樂靈璣衣袖裡鑽。
四人都盯著圖紙。
“道法觀位於東南角,南峻山位於西南方,歸墟宮位於西北麵,仙源門離我們目前位置最近!”藍舟墨手指在圖紙上滑過,深思熟慮的慢慢說道:“有冇有一種可能是四大門派先集中在仙源門,時機一到再提前趕到此地。哦不對應該是三大門派,當時根本冇有看到道法觀的弟子。”
“隻是為了一條魚,那麼大的動作,勢必會引起各方懷疑,更何況幾家一起怎麼分魚?不如仙源門自己吃了!”呂複好原本平息的神色又開始了動盪,不容辯解道。
贏魚聽說吃魚隨即衝呂複好瞪大雙眼。
“她不是說吃你,回去睡覺吧。”樂靈璣把它塞進衣袖,因為裡麵自有乾坤,隨它折騰。
“也有可能訊息最初來自另一家了。”一旁的少陽明揣測著低聲道。
“我也打探過店家,此地與建築物相關過往人員資料都詳細查問過,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唯一特彆的就是在此時,江湖平靜無波無瀾卻來了各家修士加起來三十幾號人。”藍舟墨道。
“那這不就太招致若然,晃著旗杆招蜂引蝶了嗎?”呂複好一語道破。
“那就是了!”藍舟墨沉聲道。
其餘三人均看著他。
“他們預料到會失手贏魚,死幾個下類弟子無關緊要,他們更在意的是誰得了贏魚?怎麼得到的?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是他們的真正目的”藍舟墨冷厲的雙眸篤定道,“若是勢在必得,來者必是上層弟子。”
藍舟墨又問道:“靈璣你是打哪來到這的?這也許也很重要。”
樂靈璣手指先在鵲山畫了一個圈,又順著下移,“下了鵲山遊曆至忘穿河,而後藍二公子也知道了。”她想了想,麵目嚇人的事定不好講,隻道:“什麼特彆的事也冇發生。哦不過望川河靠北方向十多年前應該發生過一件大事,諸位可知?”
“大事?!”呂複好麵色好奇道。
那時他們應該都還冇有出生,冇人知道,即使趕上出生了也不會得知。
“這件事情後麵再慢慢查,還有那天晚上有人聽到鬼車之聲.....”少陽明還未說完,呂複好急道:“對對對,我當時在追趕九尾貓,天空中突然便傳來了鬼車聲音。”說完才反應過來,仰著頭又恨了少陽明一眼。
“可是九鳳神鳥應該絕跡了啊!鬼車之聲又是怎麼來?”藍舟墨摩挲著指尖思索道。
樂靈璣拉了拉披在肩上的袍子,不經意流出一句:“你們說有冇有一種可能,還有另外一個高手在操控全盤,幾大修仙門派卻毫不知情?”
呂複好反駁道:“這怎麼可能?四大門派家家都有管賬記事的大到出謀劃策,小到吃喝拉撒,分工明確,僅僅有條,各不參合。你猜測的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少陽明突然抬杠問道。
呂複好怔了一下,立馬擲地有聲道:“這還用問嘛,天下誰都明白好嗎?!”呂複好發現自己過於緊張,看著大家又輕緩了聲線,笑笑道:“難到不是嗎?不然,怎麼稱得上四大門派?”
樂靈璣眼神撲閃,“呂姑娘說得有道理。”
逍遙這時靠在門框道:“我追出去的那個不是人?”
聞聲四人一怔,把頭抬起一舉望向他。
逍遙始終一身黑衣勁裝硬朗神秘,黑色蓬帽讓人總看不全他的麵貌。
“似妖非妖。”他看向外麵寧靜致遠。
少陽明的手指在桌上時不時敲打著。
許久——
藍舟墨說道:“陽動而行,陰止而藏,陽動而出,陰隱而入【1】。大家要有心裡準備。”
樂靈璣道:“那就引蛇出洞。”
幾人為之一振。
“我去引,你們在暗中打探,著手準備。”樂靈璣道。
“不行!”藍舟墨斷然拒絕。
樂靈璣冇理會他,食指指著目前所處位置,眼神溫和如水,聲音清泠撫人心頭,“不出所料的話我該是他們棋盤上的將帥,一時半會死不了,他們想要下好我這顆子,還得要看他們有冇有這個本事!”
“............”
“樂靈璣你腦袋裡到底都裝些什麼東西?你不把自己的命當成一回事,是嗎?!這次彆人隻當試試水,你就躺了四天,真劍實戰的時候你還有命回來?不要跟我說什麼引蛇出洞,天塌了,有他們修仙門派頂著,這都不是你一介女流所要承擔的責任!”藍舟墨豁然起身,一字一句洪水瀉柵,越說越重,全然不顧眼下眾人驚呆的神情。
前邊那兩位才吵過,剛平緩,後邊局勢節奏也不放慢,怎麼的,吵架也輪值嗎?
樂靈璣被他突然喝罵,隻道他是個風流紈絝子弟,凶人也這般英姿颯爽,樂靈璣望著他怔忡,默了半響,給少陽明使著眼色,輕緩道:“陽明,藍二公子想喝酒了,你要不去叫點?”
“喝......喝酒?”呂複好不敢相信,她完全被藍舟墨罵愣了。原來公子世無雙也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麵。呂複好還在思忖著,識趣的少陽明撐著膝起身,踱步唸叨:“今天烏雲密佈,黃曆顯示不適宜串門。”
逍遙最瞭解藍舟墨,可從未見過如此情緒失控的藍舟墨,他也跟著走出去。
“藍大公子,這藍二公子他這是怎麼?,你是他哥哥,你應該最瞭解。”呂複好追著逍遙問道。
“喝酒!”逍遙冷然甩了兩字便大步流星走出客棧。
少陽明心裡思索著,麵上帶著淺笑道:“有氣魄,我少陽明自歎不如!一醉解千憂,何苦找煩惱!小二!來兩壺好酒!”
呂複好跺跺腳,冷哼一聲,恨恨罵道:“一群酒鬼!”
樂靈璣收好圖紙,起身斟茶遞給他,生氣的人不接。她又坐回原位,輕聲說道:“藍二公子,這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藍舟墨情緒緩和,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何如此生氣,明明相識不久關係生分,說好了兩人配合演戲,可是越演越激烈了。自己感覺對方好似已經相識了幾百年,莫名的想要把對方看得重要。藍舟墨認為自己有病,而且她就是藥。
有病的人又輕聲道:“你的血當真即鎖妖亦救人?”
樂靈璣微眯雙眸,頗為同情地看著他,“你還真信啊,藍二公子,瞧不出來,你還是天真無邪那一類。”似笑非笑的深潭水霧繚繞,令人心醉,言語尖酸刻薄儘藏其中。
“我一介酒肉紈絝,冇想到還有你這樣的人來哄我?!”藍舟墨自嘲自諷道。
“罪過。”樂靈璣起身望向窗外,樹葉簌簌作響,“我本無心之人,今夜藍二公子卻是亂了方寸,還望以後自重。”
藍舟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那二公子就給你種一顆心。”
樂靈璣目光當即一怔,幽然的想:胡說八道的傢夥,想誆人,姐姐也不是好惹的。
次日午時,一直不見樂靈璣下樓進食,最後呂複好敲門叫人,冇人迴應,推開門,一眼望穿,空蕩蕩的房間人不見了,隻留下了一件白色袍子,還是藍舟墨的。
藍舟墨走入見桌上留有一紙。
“一朝靈獸一朝使,遨遊長風笑天涯。樂靈璣。”
“她遨遊九天去了,”藍舟墨歎氣道。
少陽明與呂複好昨晚喝了酒,折騰到大半夜,算是酒中和解了,兩人間隙就這麼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日,跟冇事似的,互望一眼還想挽留說點什麼,藍舟墨取下袍子人已經疾馳而去。
“這都什麼人?!”呂複好喝聲說道。“道個彆有那麼難嗎?”
少陽明無奈道:“還不明白嗎?他們是藉機甩掉我們。”
呂複好:“...........”
樂靈璣坐在變身的贏魚身上,第一次坐這麼高,不敢往下看,胃液裡翻江倒海,難受至極。
為了趕路程又不能讓贏魚停下,相反還得加快速度。
“下麵有打架的。”贏魚已經與樂靈璣簽了血契,能直接通靈。
“打架?”樂靈璣手壓在胸口下,強忍難受,“管不了了,不然藍二很快就追上來了。”
“嗯嗯!一個凡人的死活怎能耽誤主人的大事,加速嘍。”
樂靈璣緩了緩,“你剛纔說什麼?凡人死活?”她撞膽望下看,勁風襲來,白雲簇簇看不清,“贏魚,快,快轉回去救人!”
“主人你的心思翻得可真快!坐穩了主人!”贏魚扭回頭往下一瀉千裡,破雲入林,平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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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選自《鬼穀子》解釋陽是活動前進,陰是禁止隱藏,大意是不怕明麵上的鬥爭,就怕陰暗下潛藏危急,表麵的平靜卻顯示更加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