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正
少陽明見狀,立馬躍身,在樂靈璣跟前停下,“不自量力,連我都打不過還敢挑釁陳先生,你是活膩了!”
結界與魔魂頃刻間被陳先生收儘,少陽明劍勢洶洶,樂靈璣騰空而起,中書君筆鋒金色光芒耀眼,畫著符篆,香殘滑出,已經撞上少陽明的長劍。
“砰砰砰!”
少陽明猛力揮舞著長劍,逼得香殘在撞擊聲中節節後退。樂靈璣收回香殘,壓下金色符篆,少陽明瞬間被抵製落地。
樂靈璣想救他與水火,他卻無情猛擊,四目相對,道不儘的心思,更訴不出的情感。
長劍橫臥在金色符篆下,少陽明手抵在劍身上,暗道:法力都是借我的,如何她一個符篆如此強悍威力。
少陽明猛喝一聲,刹那間將對方符篆擊碎,把人緊緊逼出屋頂洞口,他爆發力太快,樂靈璣都是被他劍氣帶出洞口,立於屋頂時,他的劍已經刺中了樂靈璣左上胸。
少陽明抽劍,一掌擊在樂靈璣右肩,這又快又狠的動作緊在瞬息之間完成,他抽劍狠厲,出掌決絕,樂靈璣被瞬間震飛,左肩上的劍傷在少陽明拔劍時,鮮血噴灑在陰涼的空氣中。
日落黃昏,穀中幽深。
少陽明使了全力,是想把樂靈璣打入穀底,他以為他成功了,卻冇想到樂靈璣在滑下去的時候,被贏魚接住。
樂靈璣撐扶在贏魚身上,在傷口上點穴止血,她嘴角血跡滲出。白衣很快被鮮血染紅,她手撫在傷口上一片濕涼。
少陽明愁眉,恨恨道:“就幾招便如此狼狽,還待此做甚?”
樂靈璣方纔明白他的意思想讓自己逃,樂靈璣心裡想:我也想啊,隻是這可惡的黑蜂窩想掀起人魔戰亂,手斷如此殘忍,絕不能就此放過。
此刻,立於屋頂上的少陽明躊躇欲將說什麼,身後卻響起了掌聲。
陳先生宛如鬼影一般飄移,無聲無息就立在少陽明身後,他對樂靈璣道:“你想拉他一把,他卻推你一掌,人性啊,隻是可惜了,太不經打,我還冇出手了。”
樂靈璣從贏魚身上緩緩站起來,清風拂麵,衣衫展動,穀中晦暗陰冷冇有一絲生氣,她和贏魚彷彿是定格在虛空中高潔亮麗的光芒。
一直一直記得,曾經說過,“師尊授我以絕學,我為師尊刑正邪。”
她心中熊熊慾望燃燒:樂靈璣你就算要死,也得逞著,待殺了他再死。
樂靈璣閉上雙眼,腦海裡不斷出現她畫過的各種符篆,她要在短時間內造一張威力無比的新符篆,一舉將黑袍人殺之。
陳先生似乎很有耐心,道:“給你片刻時間猶豫,說真的,我還真期待你能打敗我。”
少陽明一旁低聲道:“陳先生,她已經中了我一劍一掌,應該小命不長嗯,那一幫高手應該還冇有跑多遠......”
“啪!”
少陽明話音未落,陡然被陳先生一掌轟退,這一掌力道渾厚,彷彿平靜水裡突然被扔進一顆巨石,四周散開灼灼逼人氣場,連呼吸都困難。
少陽明被擊打在屋頂上唰唰後退,最後拚力穩住,他晃了一下身體,才發現險些摔下屋簷。
他知道陳先生比他父親脾性更加古怪,手段更為殘忍。若是冇有自願跟隨他父親,誰會料到他父親身邊還藏匿如此怪癖惡人。
陳先生對少陽明道:“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過我,那群螻蟻冇有此人有趣,我要看看她真正的實力。”
他們望向樂靈璣,樂靈璣被陳先生強悍的餘波震動,瞬間睜眼,那一震她冇有懼高,那一張張符篆如同翻啟的紙頁,無數的符篆筆畫從紙頁上騰起,在她腦海虛空中不斷交織重疊,最後衍變成一張新的完好符篆。樂靈璣牢牢記住了圖案。
真是高處不勝寒。
他們看到樂靈璣在虛空中奮筆疾書符篆逐漸突顯,筆桿、筆鋒赫然帶著紅色,那是她的血。
她左右雙指抵攏至於唇前,嘴裡念著咒語,金色符篆漸漸被紅色滲透,最後完全變紅。
符篆開始越加闊張,闊張.......赤紅色的圖案如湧動的靈流,川流不息。
整個地煞穀上空被赤紅色圖案籠罩,紅色光芒萬丈,大殿頂端的琉璃瓦彷彿鍍上紅色,紅芒染紅了樹木、河流、山石.........
它彷彿是置放在空中的一張紅色大網,想要吞噬夜空下的一切。
靜心湖的魑魅魍魎發現有異變,都吃驚的跑出來仰頭觀望。
魅率先道:“誰這麼大本事?那兩個年輕人不會有事吧?”
其餘三人看得細心,冇有回答,魅又道:“要不要去看看?”
也冇有人回他。
呂複好拽著蘇雲逸逃出地煞穀,呂複好喘息中說道:“好險,還好出來了。”
驀然回首,發現是蘇雲逸,呂複好再低頭看到自己拽著他的手,瞬間想發難責備,人就被蘇雲逸不由分說給敲暈了。
地煞穀附近是堯山,周圍附近人煙稀少,蘇雲逸一聲口哨聲傳來兩名隨身男侍從,背起呂複好往回走,打算走出堯山再叫馬車。
一陣紅芒照來,蘇雲逸抬頭一看,較遠處正是地煞穀上方,此刻完全被耀眼赤紅圖案籠罩,蘇雲逸蹙眉,肅然道:“真出大事了。”
進入地道後,木婉璃就點了藍舟墨的睡穴,他太鬨騰,更怕他的鬨騰引起公憤進而引起殺身之禍,他們答應樂靈璣要安全帶他出去,不得不提防藍舟墨的一堆宿敵。
蕭晨炫就是其中最不被懷疑的,袁釋掌著火摺子走在中間不經意間隔絕了他與藍舟墨的靠近。一行人走在黑黢黢地道裡,走在最前麵的琵琶骨使著掌中焰,映在石壁上的人影卻像妖魔鬼怪一般,不成人形。
一路上受驚的人都冇有發話,謹慎跟隨走著,他們此時此刻行走在黑暗微亮的地道中,方回想起進地煞穀的時候,浩浩蕩蕩足足六十多號人。
如今就隻剩下袁釋、拓拔晏野、琵琶骨、彼岸花、段小樓、霍剛、李清風木婉璃,加上老道長和蕭晨炫總共也就十人,不得不承認還是在藍舟墨與樂靈璣搭救下存活下來的。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屠殺,而且還嫁禍給了藍舟墨,可是藍舟墨若乾淨就不應該懷揣著天問琴出現在地煞穀,可是,即便他冇有出現,難道就冇有人懷疑是他嗎?
所以妖帝也擺脫不了嫌疑,也許知道黑袍人到底是誰,很多事就可以解釋了。
快出地煞穀時,霍剛、段小樓、琵琶骨、彼岸花緊緊尾隨著李清風木婉璃,越見濃烈的壓迫感刹那間逼近。
木婉璃李清風暗中使眼色提醒,此刻劍拔弩張,爆發隻是一瞬間。就在這時,老道長輕咳一聲,道:“大夥身上多少都有傷,想要做什麼,出了地洞再動手不遲,若是塌了地洞誰也跑不了。”
走了長段路,老道長說的一番話平靜有力,絲毫未見喘息,知他定是深藏不露,加之他所言非虛,幾人漸漸也收了溢位地鋒芒,專心往外走。
待走出地道,已經是堯山角下。
段小樓、霍剛、拓拔晏野、琵琶骨彼岸花瞬間將李清風藍舟墨木婉璃團團包圍。
而老道長、袁釋和蕭晨炫則站在另一旁。
木婉璃憤憤道:“一個肉包子餵了狗,狗尚且知道報恩,何況還是人。”
霍剛道:“這位姑娘此言差矣,我是殺手,隻知殺人完成任務,人是他自己要救,憑什麼強迫彆人還恩情。”
琵琶骨接道:“我們還想說是他們事先設計好的,最後佯裝好人,他想賣我們,我們也不能犯糊塗。”
眼看就要動上手,兩個高挑黑色身影出現。隻聽其中一個道:“仗勢欺人是嗎?”
眾人聞聲望去。
逍遙!衛安!
兩人原本困在鎖靈陣,後來鎖靈陣被魑魅魍魎四人解開了。藍舟墨琢磨著逍遙與衛安定是被困何處,便拜托魑魅魍魎四處巡視救出逍遙衛安,而後便讓他們兩在此處等候。
衛安在此處等得不耐煩了,幾次想去尋找樂靈璣,都被逍遙給攔下了。最後終於等到一群人從茂密的草叢裡鑽出來,發現其中果然有藍舟墨,隻是不見主人,衛安心中頓感不安。
圍著藍舟墨的四人突見來了幫手,再看看老道長這邊,也不知道打起來會站哪邊,卻聽老道長悠悠道來:“這小兩口冒死救你們,想必也不是圖你們報恩,但肯定也不想你們剛出魔爪又就不認人,俗話說,來日方長,何必急於一時。”
袁釋也默默地點點頭。
這邊已經明顯表態了,加上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五人清楚真打起來,下場未必能好。相互使了眼色,便收刃躍身離去。
於此同時,紅芒閃現,眾人紛紛抬頭仰望,蕭晨炫道:“那是什麼?到處都映紅了?”
衛安突然質問道:“李清風,我主人了?”
李清風放下藍舟墨,逍遙連忙伸手接人,在他耳旁喊道:“舟墨,舟墨。”
人一直冇醒。
李清風道:“他鬨著要回地煞穀,被我們點了穴,是小師妹的意思,讓他離開地煞穀,去找玄真道長。”
老道長聽到神色又尷了一下,誰也冇有注意到他微妙的變化。
衛安猛地拽上李清風的衣襟,瞪著他沉聲道:“那你們如此多的人就扔下她一個弱女子,逃之夭夭?!”
木婉璃見狀連忙試圖拉開衛安,道:“當時情況緊急,不是你想的那樣,裡麵突然出現很多魔魂,附在人的身體上就會被魔化超控,小師妹不想大家都變成傀儡,所以........”
衛安一把甩開李清風,望著天空中的紅色圖案,沉聲道:“所以你們就讓她一人替你們頂著,主人若出了事,天樞仙尊也不會放過你們。”
衛安憤恨說完,箭步朝前,撥開草叢鑽進地道。
逍遙扶著還冇醒的藍舟墨,衝衛安低沉喊道:“衛安!衛安!”
衛安已經聽不到他的喊聲,他用了主人給他的夜明珠,如風馳電掣一道光芒在地道中滑過。
快點!再快點!
再快一點,也許主人就得救了。
屋頂上的少陽明望著樂靈璣帶來的變天異象,難以置信,被陳先生瘋狂笑聲驚醒,“妖孽!真是妖孽!樂靈璣你這是在找死!”
陳先生斂了笑聲,又對少陽明道:“最後不管她是死是活,定要將其帶回。”
他說著,天空上紅色光芒如電擊,衝他簇簇落下,他此刻對天出掌就顯得冰山一角,即抵抗不住又無處可逃。
他惡狠道:“你這是找死!”
樂靈璣也冇有預想到自己能攪得動如此大波瀾,道:“就算是死,在這之前,必先將你除去。”
樂靈璣清晰看到他在掙紮中露出半張星星點點的猩紅之臉,不!那不是臉!
是被附上魔魂的惡靈!至邪至惡!
他渾厚粗沙的嗓音對樂靈璣道:“哈哈!你未必能如願,如此強大法陣,你骨子裡根本不是一個弱女子!”
他攻不了心,轉而對她暴擊一掌,此刻樂靈璣什麼都不聽,什麼也不看,她的慾望很瘋狂,殺此惡魔,替師尊刑正邪!
他這一掌是要樂靈璣的命,她騰不出手隻能讓符篆光芒儘快落下。而他那一擊被少陽明硬接住,瞬間被震得口吐鮮血,陳先生氣得暴怒,想出手的他已經冇時間了!
紅色光芒彷彿劍勢如虹,在樂靈璣的催動下瞬間捅透在他黑袍身體上,而且越來越多的紅色光芒如電掣刺穿黑袍裡麵的每一寸肌膚,黑袍人冇有嘶鳴尖叫,反而越加魔怔狂笑。
但是很快,他的笑聲便湮滅在紅色利刃中。他的身體被紅色光芒穿射成馬蜂窩,陡然間轟然爆裂隻見寸寸碎片,漂浮在虛空,漸漸墜落消失。
“師尊,我做到了。”
“靈兒不是千載禍星。”
“.............”
樂靈璣整個人彷彿血|肉都被瞬間掏空,意識開始混亂。
孤雁墜落,盼著良人來相聚,待到入你懷裡,卻無影無蹤,原來是自作多情........
舟墨——
樂靈璣製造出來的強大法陣,讓她意識漸漸模糊,殘存的意識裡依舊念著人,也讓贏魚也最終縮小成巴掌大小,附在主人身上漸漸消失。
空中飄浮著一張藍色帕子,彷彿跌跌撞撞找不到回家的路。
於此同時,天空中龐大的符篆驟然猝失,恢複夜幕降臨的安靜,所有精怪都在那片紅芒到來前一刻躲藏起來,此刻都不敢造次。
地煞穀從未有過的黑暗、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