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當淩凡一次敲擊落在門框特定位置,發出一聲略顯沉悶、音調低沉的“嗡——“聲時,筆記本上“42“的數字驟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幾乎同時,防火門內部傳來“哢噠“一聲清脆的機括響動,彷彿某個沉睡的機關被喚醒了。
“有效“淩凡精神大振。
接著,他繼續嘗試尋找能發出較高音調的敲擊點。幾次失敗後,一聲清脆的“叮——“聲響起,伴隨著“1024“這個數字的閃耀。
“哢噠…嘎吱……“
厚重的防火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雜著樂器木材、陳年塵埃和一絲若有若無鹹腥海風的氣味,從門縫裡悄然逸出。
五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心中俱是一凜。
音樂教室到了。但門後的,恐怕不僅僅是樂器。
淩凡握緊了手中的鐵管,李洛霜指節微微發力,馬克西姆全身肌肉繃緊,韋諾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利亞姆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收斂,變得嚴肅。
他們合力推開防火門,邁入了這間充滿未知、可能連接著“方舟“與“夜叉“的音樂教室。
時間,已悄然流逝至中午13點整。距離海嘯預言,還剩九個小時。真正的挑戰,似乎現在纔剛剛開始。
防火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將維修通道的壓抑隔絕在外。然而,門內迎接淩凡五人的,並非預想中寬敞明亮的音樂殿堂,而是一幅更為詭異的景象。
音樂教室空間頗大,挑高的天花板上懸掛著隔音棉,四周牆壁也做了吸音處理。然而,本該整齊排列的樂譜架東倒西歪,幾張椅子翻倒在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教室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敞開著,但黑白琴鍵上卻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類似海鹽結晶般的物質,從厚重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照射其上,反射出奇異而冰冷的光點。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鹹腥味愈發明顯,彷彿海風剛剛席捲而過。
“這裡……不太對勁。“李洛霜壓低聲音,手勢示意隊員們分散警戒。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每一個角落,包括那些放置著小提琴、長笛等樂器的玻璃櫃——裡麵似乎也殘留著些許模糊的水漬。
淩凡手中的筆記本,在進入這間教室後,其上的數字熒光變得躁動不安,時而明亮刺眼,時而黯淡欲滅,彷彿受到了某種強大力量的乾擾。
“筆記本反應很亂,“淩凡迅速報告,“好像有很多雜亂的在這裡殘留、共鳴。“
韋諾走到一個翻倒的譜架旁,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一張樂譜。樂譜上的音符扭曲變形,如同在深海中掙紮的水草,標題處模糊地寫著《溺亡者的搖籃曲》。
“看來,的侵蝕在這裡已經很明顯了。“韋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馬克西姆則專注於那架鋼琴。他龐大的身軀謹慎地靠近,仔細檢查著琴鍵上的結晶。“這不是普通的灰塵,“他沉聲道,指尖撚起一點顆粒,“觸感粗糙,帶著鹹味,像是海水蒸發後高度濃縮留下的鹽粒。“
利亞姆冇有靠近鋼琴,而是踱步到窗邊,用指尖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窗外依舊是那片死寂的校園,但他敏銳地注意到,遠處操場的草坪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綠得發暗,彷彿被無形而潮濕的暮氣所浸潤。
“我們時間不多了,“利亞姆放下窗簾,聲音低沉,“這地方給我的感覺……越來越潮濕,越來越沉重。“
當務之急,是嘗試利用這裡的設備,破解數字聲音之謎。
淩凡再次看向筆記本上那關鍵的一行數字:7132558810240066642108…
“我們需要一個能精確發聲的設備,“李洛霜的目光落在那架狀態堪憂的鋼琴上,“但這個東西的狀態……“
利亞姆再次走到鋼琴前。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嘗試按下一箇中央C的琴鍵。
“嗡……“
琴鍵按下,發出的卻不是預想中清脆悅耳的樂音,而是一種沉悶、扭曲、帶著明顯雜音的嗡鳴,彷彿琴絃在海水中浸泡了太久,已然鏽蝕。覆蓋在琴鍵上的鹽晶隨著震動簌簌落下。
“該死,這鋼琴壞了。“利亞姆懊惱地收回手。
他們又嘗試了旁邊的電子琴,結果更糟——電子琴的螢幕一片漆黑,無論怎麼按動開關都毫無反應,徹底癱瘓。其他管絃樂器,不是琴絃斷裂就是按鍵失靈,幾乎冇有一件是完好的。
“規則在阻止我們輕易獲得正確的聲音。“李洛霜冷靜地判斷,眼神銳利,“或者說,想使用的聲音,需要先滿足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條件。“
線索似乎再次中斷。五人站在這間瀰漫著海腥味的破敗音樂教室裡,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悄然蔓延。陳美佳更是害怕地縮在淩凡身後,小聲地啜泣起來。
淩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那些深色的吸音牆上。他走過去,用手掌細細觸摸牆壁表麵,發現某些區域的吸音材料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潮濕,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黏滑感。
“聲音……共鳴……“淩凡喃喃自語,他想起之前在維修通道用敲擊共鳴開門的方法,“如果現成的樂器都不能用,我們能不能自己製造共鳴?就像剛纔敲門那樣?“
“但這次需要的是一段複雜的頻率序列,不是簡單的一兩個音。“韋諾指出了其中的難點,眉頭微蹙。
就在這時,利亞姆似乎發現了什麼。他在教室後方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腳尖踢到了一個硬物。他彎腰,扒開幾個破舊的節拍器和一堆泛黃的廢樂譜,從下麵拖出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老式的、需要手動上發條的留聲機,旁邊還散落著幾張黑膠唱片。
留聲機看起來十分古舊,黃銅喇叭有些凹陷,木質底座上佈滿劃痕,但整體結構似乎還算完整。
“嘿,看看我找到了什麼?“利亞姆吹了聲短促的口哨,帶著幾分發現寶藏的得意,“老古董。這玩意兒……說不定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