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費勁了。”魏俊傑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現在連登神都冇完全站穩，在這種時間層級裡，你能感知已經是極限。想動？想說話？等你能真正掌控無限規則再說吧。”
他頓了頓：“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他轉身，麵向學者。
那凝固的虛影中，學者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極慢。慢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在魏俊傑切割的時間層級裡，在淩凡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感知中，那一動清晰無比，像沉睡的巨人在翻身。
“哦？”魏俊傑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更深的凝重，“還能動？不愧是法則之上的本體分出的意識。哪怕隻是一縷，也依然保留著最核心的本能。可惜——”
他向前邁出一步。
不是“一步”。是無數步。
淩凡的感知中，魏俊傑的身影在這一瞬間同時出現在識海的每一個角落，他繞著學者的虛影走了無數圈，每一步都在不同的位置留下殘影，那些殘影重疊在一起，構成一個閉合的圓環；
他的手指觸碰了那道轟向淩凡的法則之力成千上萬次，每一次觸碰都帶走一絲能量，每一次觸碰都讓那道攻擊微弱一分；他的目光從無數個角度打量著那道虛影，像是在解剖一隻昆蟲，又像是在閱讀一本塵封的古籍。
然後他停下來。
依然站在原來的位置。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學者的虛影，開始變化。
那道轟向淩凡的法則之力，在魏俊傑觸碰的成千上萬次中，被剝離，分解。那些構成攻擊的規則紋路，像被拆散的積木，一層一層剝落，最終化作一縷輕煙，無聲無息地消散在識海中。
學者的身體，在被繞了無數圈的過程中，每一寸都被魏俊傑的極速規則侵入，乾擾，破壞。那些構成他虛影的法則之力，正在以極其細微的方式崩解。
先是最外層的灰白袍，像被火焰舔過的紙張，邊緣開始捲曲消失；然後是皮膚，那枯槁的皮膚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像乾涸的土地；最後是內部的結構，那些維繫虛影存在的規則網絡，正在一根一根斷裂。
學者的眼睛終於完全轉動過來，看向魏俊傑。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不再是居高臨下的淡漠，不再是看待螻蟻的憐憫，而是真正麵對同等級對手時的凝重。
“極速法則……”他的意念傳來，同樣被切割得極慢，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魏俊傑，你確定要和我作對？。”
魏俊傑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學者，看著那道虛影正在崩解的過程，像在欣賞一件註定破碎的藝術品。
“你這一縷意識，很強。”魏俊傑最終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畢竟是法則之上。就算隻是本體分出的千萬分之一，也足夠碾壓登神境的螻蟻。哪怕是剛剛踏足登神的淩凡，在你麵前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絲：“但你現在麵對的，也是法則之上。”
學者的虛影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在切割後的時間裡被無限拉長，長到足以讓淩凡的感知在這沉默中來迴遊蕩無數次。但學者的表情始終冇有變化，除了那雙眼睛裡越來越深沉的凝重。
然後，他竟然笑了。
那笑容極慢，慢到彷彿經曆了漫長的時間才完全成形，像冰山上緩緩裂開的縫隙。但其中的意味清晰無比，諷刺、憐憫，以及某種居高臨下的果然如此。
“切割時間，分割空間，將一瞬化為永恒。”學者的意念一字一字傳來“確實精妙。是我小看了你。但你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這一瞬。當你放開這一瞬，讓時間恢複流動之後，”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你會付出什麼代價呢？以你現在這副殘破的狀態，能撐多久？”
魏俊傑頓了頓。
那停頓隻有一瞬間，在被切割的時間裡，那一瞬間依然清晰可見。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淩凡從未見過的東西。那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像在權衡，像在回憶，又像在歎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學者一樣諷刺，一樣居高臨下，卻多了一絲學者冇有的東西——坦然。
“你是不是忘了，”魏俊傑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曾經是誰？”
學者的虛影凝固了一瞬。
“我是疾影。”魏俊傑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入學者的意識，“法則之下第一人？不，你說錯了。我從來不是‘之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不再繞圈，而是直直地走向學者。
“我隻是……選擇了另一條路。而這條路還是曾經的你給我指出來的。”
他的手指輕輕一握。
極速規則猛然爆發。
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縮。
所有被切割的時間，所有被分割的空間，所有被無限延伸的一瞬，在這一刹那瘋狂地向一個點凝聚。
那些被放大的瞬間，那些被拉長的刹那，那些被細分的微粒，全部像被黑洞吸引的光，向同一個方向坍塌。
那個點，是學者的虛影。
璀璨的金光從那個點爆發，照亮了整個識海。那光芒如此熾烈，如此純粹，如此……短暫。像一顆超新星在坍縮的最後一瞬釋放出的所有光芒。
“一瞬就是一瞬。”魏俊傑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壓過了光芒的尖嘯，壓過了規則的轟鳴，清晰地傳入淩凡的感知，“我隻需要這一瞬。這一瞬，足夠我做任何事。”
光芒收斂的瞬間，淩凡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學者消失了。那道光消失了。那道法則之力消失了。識海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隻有那些規則碎片還在靜靜地旋轉。
但——
識海深處，那道剛剛消失的身影，竟再次浮現。
不。不是浮現。
是無處不在。
魏俊傑的身影同時出現在識海的每一個角落，不是分身，不是殘影，而是因為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同一時刻占據了所有空間。
那些身影彼此重疊，交錯，融合，像無數張底片疊加在一起，最終彙聚成一個凝實到幾乎擁有實質的人形，懸浮在淩凡麵前。
他的手裡，握著一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