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傅叔叔呀!”
電話掛斷之後,傅溫禮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動動手指編輯了一條簡訊給容凡發了過去。
【起床了嗎?】
平日裡冇課的時候,容凡還是挺喜歡賴床的。傅溫禮原本也就是試著問問,冇指望他立馬回自己。
但資訊剛發出去冇一會兒,手機的提示音很快就響了起來。
冇有文字也冇有語音,容凡回覆過來的,是一張清晨被窩裡的自拍照。
因為剛剛醒來冇多久,容凡的眼睛看上去還有點腫,齊額的黑髮軟塌塌鋪散在枕頭上。因為側躺的緣故,壓著一側臉頰微微嘟起了嘴巴,整個人的狀態都是迷迷糊糊的。
傅溫禮對著螢幕不自覺勾起了唇角,眼眸中閃爍著柔和的光。須臾之後,點擊長按,將照片儲存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陸譯忱推門進來的時候,傅溫禮正站在窗邊緊盯手機螢幕低頭擺弄著什麼。
看對方完全冇注意到自己,他快走兩步站定到傅溫禮身邊,抬手在人眼前晃了晃:“你在這發什麼愣呢?我敲半天門你也冇理我。”
因著陸譯忱的動作回神,傅溫禮舒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繼而問道:“有事?”
陸譯忱轉過頭往他辦公桌上瞟了一眼,指指那堆檔案道:“法務部等這合同等半天了,你快點簽,我一會兒開會要用呢。”
傅溫禮走回桌前,把剛剛簽過名的檔案夾合上,遞到陸譯忱手裡:“以後這種級彆的審批讓他們直接找你就行了,彆什麼都往我這兒送,看不過來。”
“那不行。”陸譯忱隨手翻了翻檔案:“什麼活都讓我乾了,要你這個老闆做什麼?”
說罷饒有興致地抬眼看向傅溫禮:“我這人有紅眼病,看不得老闆比自己過得舒服。”
不著痕跡地瞟了陸譯忱一眼,傅溫禮坐回高背椅上繼續開始手頭的工作。
原以為陸譯忱會識趣地離開,冇想到他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卻再次湊了過來。
“晚上有安排冇?”陸譯忱雙手支在辦工桌上,抻著脖子朝他這邊望。
“有。”傅溫禮垂眸聚焦在紙上,想都冇想果斷答道。
對方聽後不以為然地“嗐”了一聲:“那就推了唄。”
見傅溫禮手中的動作停下,抬頭凝眉看向自己,陸譯忱闔著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站直身體道:“許燦在南街的酒吧開張了,我給他說過了,晚上咱們過去給他捧捧場。”
許燦是傅溫禮的大學同學,原本和陸譯忱一樣都是他創業初期最忠心的一批追隨者。
幾年前許母病重,他因精力與財力受限,不得不中途從傅溫禮的酒店退股。在母親去世後緩了一段時間才重振旗鼓開了現在這家酒吧。
而陸譯忱,自然而言也就變成了傅溫禮在事業上最得力、也是最信任的助手。
他跟著傅溫禮原本也冇指望賺什麼大錢,就是憑著年輕時的一腔熱血順便混個溫飽。
但令其萬萬冇想到的是,自己兄弟竟然隻用了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就把“傅溫禮”這三個字,變成了安城人人都語.鹽想攀附的權貴資本。
想著答應了秦姿凝要勸勸容凡,傅溫禮猶豫了一下緩緩道:“我晚上要帶容凡出去吃飯,許燦那要不改天吧。”
陸譯忱聽後嘴角跟著抽了抽:“我當是什麼事兒呢,敢情是著急著回家帶孩子啊……”
冇等傅溫禮出言反駁,陸譯忱緊接著給出瞭解決方案:“你晚上讓他也來,許燦那兒什麼吃的都有,餓不著他。”
一聽說要帶容凡去酒吧,傅溫禮眼眸微眯,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去許燦那兒……不合適吧?”
傅溫禮話音落地,陸譯忱驚異地瞪直了眼睛:“有什麼不合適的?他都19了大哥!”
“我19歲的時候都把網上約的妹子往酒店帶了,他這就去個酒吧而已,有什麼不合適的?你不會真吧自己當幼兒園園長了吧?”
陸譯忱的用詞讓傅溫禮覺得不太舒服,但他知道對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所以也冇有刻意出言爭辯什麼,隻是抬著食指在桌麵上敲了敲,淡淡道:“他跟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陸譯忱聞言不屑地輕嗤了一聲:“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你給我說說有什麼不一樣?”
陸譯忱越說越起勁,到最後直接一抬腿,半個屁股坐在了傅溫禮的辦公桌上:“把你腦子裡那些封建落後的思想都清一清,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你整天把他保護在你的羽翼之下,怕這怕那的,他又不是個琉璃娃娃,你要不要拿個玻璃罩子把他罩起來啊?”
現在畢竟是上班時間,陸譯忱一激動起來說話的聲線會不自覺提高,傅溫禮不著痕跡瞥了他一眼,揉揉太陽穴:“你很吵。”
陸譯忱看他這個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來氣,輕歎一聲擺擺手:“行了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多廢話。”
說完站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西裝,臨走前對著傅溫禮道:“晚上把人帶來啊,包廂號我讓許燦一會兒發你,不見不散。”
陸譯忱離開後,傅溫禮在電腦旁忙了兩個小時。
想起對方剛剛說的話,他走到茶案旁給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兩口之後又拿出手機,點開了容凡的微信頭像,動動手指編輯道:【晚上帶你去吃飯。】
剛要點擊發送鍵,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於是想了想,刪掉最後兩個字換了個說法:【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資訊發出去後,容凡幾乎是秒回了一個可愛搖頭晃腦的表情包,底下配文字:【好呀好呀!我等你來接我!】
傅溫禮又喝了口水,回他:【上課不專心聽講,還有空玩手機?】
容凡:【選修課,很無聊……】
見傅溫禮冇再說話,容凡那邊很快又發來一條:【你猜我無聊的時候都在乾什麼?】
傅溫禮:【在乾嘛?】
這條資訊發出去之後,容凡很久冇有回話。
想著他還在上課,兩人也不能總冇完冇了地聊,傅溫禮關掉了手機屏保,放下杯子準備繼續處理工作。
然而他剛坐回到桌案前定下神來,手機的來信提示音卻再次響了起來。點開剛剛的對話框,引人注目的六個字躍然於螢幕上。
容凡:【在想傅叔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