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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薑家這麼久,這是薑歲歡第一次踏進盛婉書的院子。
天底下大概隻有她和盛婉書之間的母女關係纔會疏離冷漠到這個地步吧。
進了房門,盛婉書便讓婢女去準備醒酒湯,還把一個熱乎乎的湯婆子塞到薑歲歡的手裡。
夜裡溫度涼,你抱著這個,免得不小心染上風寒。
盛婉書刻意討好的行為,讓薑歲歡心中生出一絲煩悶。
薑夫人,有什麼話,您還是直接與我說吧。
那聲薑夫人,讓盛婉書臉上的表情如遭雷擊。
你,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薑歲歡對這種無限重複的話題感到很厭惡。
維持著相敬如賓的模式有什麼不好薑夫人,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說出讓大家都不開心的話
你總是想讓我原諒你,原諒什麼原諒薑知瑤買凶殺我的時候,你放任她的惡行置之不理
還是原諒薑知瑤誣陷我時,你幫著她一起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她故意踩傷我的貓,我報複回去時,你當著全府人的麵,斥責我可怕又惡毒。
她在太極殿當眾羞辱我是棄婦時,你讓我大人大量不要計較。
身為我的親生母親,一次又一次給謀算我的假貨撐腰做主。
竟然還妄想在傷害我之後,逼著我與你之間的關係發展成為母慈女孝。
真是太抱歉了薑夫人,我不是聖母,也冇大度到被人噁心那麼多次,還能假裝出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
我這個人,心胸或許冇有那麼狹窄,卻也絕對與寬闊無緣。
念及你曾經十月懷胎生我一場,你對我造成的一切傷害,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理會。
除此之外,真的不要從我身上覬覦更多了。
說完這番話,薑歲歡起身就要走,被臉上已經流滿淚水的盛婉書抬手攔下。
對不起,我冇想到,當初那些無心之言,會給你帶來這麼多傷害……
薑歲歡冷笑著推開她的手,往往無心之言,纔是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寫照。
不是的!
盛婉書再次拉住薑歲歡的手,我是真的想修複我們之間的母女關係,隻是一時適應不了我們之間的新身份。
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檢討自己,為什麼每次出問題時,我都會對你口出惡言。
後來我想通了,那是因為我太過喜愛我的女兒。
過去那十八年,我把所有的心血全部投注在女兒身上。
而那時我認知中的女兒,是薑知瑤。
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調包事件,隻是單純的愛著我的孩子。
看到我的孩子受到威脅,出於母親保護女兒的本能,才把一切都搞得亂七八糟。
對不起,歲歡,對不起,我並冇有想要傷害你,我隻是,隻是……
盛婉書覺得腦子變得很混亂,言語也變得邏輯不清。
薑歲歡替她說完後麵的話,你愛你的隻是你女兒這個身份,至於女兒是誰並不重要。
你慣性的把薑知瑤當成女兒,而我,在你的慣性的認知中,是威脅到薑知瑤存在的一個壞種,所以才被你針對和苛待,對吧薑夫人
盛婉書難以否認這個結論。
雖然聽上去荒謬又可笑,但事實好像就是如此。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可怕的行為,對女兒過度的愛,竟讓她變得如此不理智。
歲歡,你聽我說,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辦法彌補對你造成的傷害。你看……
盛婉書從櫃子中翻出好幾套漂亮的衣裙。
這些都是我連日為你縫製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雲錦。
年前送入相府的那匹料子在我的私心之下給了知瑤,後來想想,是我冇顧慮到你的感受。
這塊料子,是我珍藏多年的,一直都冇捨得用,我把它全部都送給你,還有這些。
盛婉書又從櫃子裡翻出好幾隻首飾盒。
盒子裡的首飾,件件都是我曾經的最愛,知瑤曾經也向我討過,不過都被我拒絕了。
我願意把我所有喜歡的東西都送給你,隻要你放下從前的恩怨,我將來所有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看著盛婉書用這種很荒唐的方式試圖修複兩人的關係,薑歲歡隻覺得心中一片冰寒。
盛婉書好像直到現在都不明白,她缺的,從來都不是這些用錢就可以買到的身外之物。
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把盛婉書送到自己麵前的物品全部推回去,薑歲歡忽然問:如果我和薑知瑤同時中了一種致命的毒,而擺在你麵前隻有一粒可以活命的解藥,你會讓誰活下來
這種幼稚又無趣的問題,薑歲歡從前絕對不屑問出口。
而這一刻,她很想知道,這個口口聲聲說想要彌補她的母親,到底會做出什麼選擇。
盛婉書神色陷入一陣迷茫。
隻有一粒解藥的情況下,她會救誰
隻猶豫不到兩息時間,薑歲歡便笑了,隻是笑容之中含滿了冷意。
你冇在第一時間給出答案,在我心中,你其實已經做出了選擇。
薑知瑤果然重要到,即使做了那麼多令人作嘔的事情後,她的性命和我相比,仍然可以放在同一個天平上被你拿來做比較的地步。
如果我也把薑知瑤做過的噁心事從頭到尾再做一遍,麵對這個問題時,你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解藥塞到她嘴裡。
結果已經顯而易見,從今往後,你真的冇必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至於修複母女感情什麼的,還是省省吧。
維持表麵的互不打擾,對我來說,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尊重。
冇再多看盛婉書一眼,薑歲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她毅然絕然走掉的背影,盛婉書虛脫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她不明白,自己這麼努力的在彌補過去的錯誤,薑歲歡為什麼會殘忍得連這個機會都不肯給她。
非要在那種無意義的事情上得到一個結果嗎
她和薑知瑤不可能會同時中毒。
就算中了毒,也不可能隻有一粒解藥。
薑歲歡到底在計較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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