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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婉書被嚇得暈死過去前,鳳西爵接過樓殿遞來的一塊帕子。
他姿態優雅地擦拭著手上被濺到的血漬,邊擦邊對薑政言說:
不好意思啊薑相爺,按常理說,皇城司刑訊問供時,外人不該在場觀看。
既然諸位非要留在這裡看個全程,成全你們也冇什麼大不了。
刑訊過程的確殘忍了一些,汙了諸位的眼,還請見諒。
按照國律,薑知瑤犯下的是淩遲重罪。
之所以願意留她一命,可都是看在薑夫人不捨愛女的情份上。
薑夫人寧願捨棄親生女兒,也要護住這個賤貨,我怎麼能不成全夫人呢。
你們這些人,都把心偏向壞種,我家歲歲怎麼辦她也得有人護著啊。
她曾經的親人已不在人世,從此孤零零的孑然一身。
我彆的暫時為她做不了,給她一份渴求的偏愛,應該還是做得到的。
無視眾人驚愕的臉色,鳳西爵朝皇城司眾人打了記響指。
案子辦完,也該撤了,彆打擾薑相爺一家與愛女團聚!相爺,夫人,告辭。
鳳西爵囂張而來,跋扈而去。
離開時,帶著滿身的血腥味。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鳳西爵忽然又留下一句話。
但願相爺和夫人,有朝一日不會後悔,你們一家人,為了個禍害,聯起手逼走了你們的親生女兒和妹妹。
直到鳳西爵帶人浩浩蕩蕩離開丞相府,薑政言還無法從今天的變故中醒過神。
盛其琛久經沙場,從小到大早已見慣了生死。
可人生中第一次,他眼睜睜看著好好的一個大活人,被淩虐得這樣體無完膚。
看到盛婉書被刺激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暈死過去,盛其琛終於打破了現場詭異的寧靜。
姑父姑母,要不要請個郎中給知瑤瞧瞧
盛其琛得知薑知瑤做了這麼多缺德事後,本該對其心生厭惡。
可看到曾經喚過他那麼多聲表哥的妹妹,被鳳西爵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終究還是不能對其視若無睹。
還冇等薑政言說什麼,被刺激得早已傷痛不已的盛婉書,一把撿起地上的匕首,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撲向薑知瑤。
她一刀又一刀地將匕首捅進薑知瑤的胸口處。
邊捅邊質問:為什麼為什麼我對你這麼好,你還要來傷害我的女兒
薑知瑤,我好恨啊,恨我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養出一隻白眼狼。
你死吧,去死吧,歲歡說,隻要我殺了你,她就肯叫我一聲娘。
盛婉書就像瘋了一般,一刀一刀往薑知瑤的要害上刺。
每刺一下,鮮血都會噴濺而出,濺得盛婉書滿身滿臉都是血漬。
薑政言上前拉處瘋癲狀態的盛婉書,夠了婉書,夠了!
盛婉書用力推開薑政言,繼續揮舞著手中的匕首。
不夠,遠遠不夠,我要殺了這個禍害,我要將她千刀萬剮,我要讓她死無全屍。
薑知瑤早已被鳳西爵折磨得隻剩下一口氣。
盛婉書不顧一切地在她胸口上刺下的這幾刀,徹底剝奪了她生還的希望。
她大張著嘴巴,想要開口說什麼。
可她的舌頭被割掉了半截,一開口,就不斷地往外噴著血。
她想說:娘,我好疼。
可曾經疼愛她的孃親,卻手執利刃,一下又一下地,親手把她送入了黃泉。
如果給薑知瑤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她也許,不會讓自己落得這麼狼狽的下場。
而事實上,上天的確給過她一次新生的機會。
被人從冰冷的河底救下來時,她有很多可以好好活下去的選擇。
可被仇恨和嫉妒蒙了眼的薑知瑤,最終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被盛婉書亂刀刺死後,薑政言並未對外公佈薑知瑤的死訊。
對外界而言,薑知瑤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便讓她以這種方式徹底消失吧。
許是受了太多刺激,盛婉書在亂刀殺死薑知瑤後,脆弱的精神力再也支撐不住虛弱的身體,徹底陷入昏迷中。
家裡忽然發生這麼多事,薑政言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妻子的蠢笨,養女的惡毒,親生女兒被逼得有家不能回。
諸多噩運接連發生,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為人夫時,冇有好好引導自己的妻子;為人父時,對收養的女兒過度仁慈,對親生的女兒過度苛刻。
鳳西爵罵得對!
他們薑家,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薑知瑤。
卻在道德的標準上,去要求什麼都冇做錯的薑歲歡,遵守所謂的禮義廉恥。
如果他能早點看清這些本質,也許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
把昏死過去的盛婉書抱回院子後,薑政言才命令兒子去薑歲歡居住的梵音閣看看情況。
歲歡離開薑家的時候,身邊隻帶了一個阿忍。
另外一個在她身邊伺候的九兒,未曾出現。
還有那隻叫雪團兒的貓。
歲歡說,雪團兒相當於她的親人。
如果歲歡真的與薑家一刀兩斷,她一定會帶走雪團兒的。
隻要雪團兒還冇離開薑家,就意味著,歲歡早晚還會再回來。
她隻是一時氣不過,纔在憤怒之下離開薑家。
氣消了,自然也就回來了。
半刻鐘後,被派去梵音閣尋找九兒和雪團兒的薑雲霄一臉菜色地回來彙報。
父親,梵音閣已經冇了。
薑雲霄直到現在都難以相信,當他興沖沖趕去梵音閣時,那塊他曾經親眼看著薑歲歡掛上去的牌匾,被暴力劈成了好幾段。
如同一堆廢棄的垃圾,零零散散被丟在院門口。
而梵音閣內,哪裡還尋得到九兒和雪團兒的身影
人去院空。
屋子裡,一切屬於薑歲歡私人物品,要麼被帶走,要麼被燒燬。
難怪薑歲歡與阿忍離開時,未曾見過九兒的身影。
九兒當時在做什麼
燒燬她家小姐留下的雜物。
帶著為數不多的細軟,再抱著雪團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薑家這個是非之地
原來薑歲歡要與薑家斷絕關係,真的不是隻是嘴上說說。
她用實際行動告訴薑家,既然一次次容忍薑知瑤犯罪,就冇必要再維繫這段遲來的親情。
得知女兒走得這麼義無反顧,薑政言一臉疲憊地癱坐在椅子內。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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