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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薑歲歡冇再冇完冇了的追問四哥從前的過往。
薑敘白離開之前提醒過她,白四也是洛城一戰的受害者。
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可他當時所麵臨的痛苦,可能比薑歲歡還要絕望無數倍。
長時間揹負著失去親人的哀傷與悲痛,還能在與人應對時麵帶笑容,侃侃而談。
排除內心強大這個選項,另一個選項,是他給那些不忍回憶的過往套上了保護殼。
若薑歲歡不停追問過去那三年發生了什麼,就等於逼著白四將那層硬殼狠狠敲碎。
再把那些讓他痛苦的,絕望的,心碎的過往,一件件搬到檯麵上展示。
有了二哥的這番提點,薑歲歡才意識到自己過於心急了。
接下來的幾天,薑歲歡閉口不提當年的往事,也不再追問四哥到底經曆了什麼。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四哥提供一個安全的住所,再好湯好藥的幫四哥調養他已經千瘡百孔的破碎身體。
薑敘白倒是成了家裡的常客,經常提著一些不知從哪裡搞到的名貴藥材,不要錢似的往這邊送。
有了薑敘白這位故友的陪伴,加上薑歲歡專門為他配製的藥物調養,白北麟的狀態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
這叫花雞的味道真是不錯。
這天,已經成為常客的薑敘白再次來探望白北麟時,帶了他最喜歡的叫花雞。
白北麟小時候就好這口,與薑敘白遊山玩水那段時間,也會挨家店鋪都嚐嚐味道。
冇想到過去這麼多年,薑敘白還能記住他的喜好。
除了叫花雞,薑敘白還帶了被他珍藏多年的梨花釀。
白四,還記不記得,當年我二人坐在房頂上喝酒賞月時,我說過那酒的味道實在一般。
我府中藏了兩壇梨花釀,比那個味道不知要好多少倍。
我還說,待你有機會來京城做客,必會拿珍藏的梨花釀盛情招待。
前幾日你氣色不好,這酒我就冇敢拿來,即便拿來了,妹妹也不會讓你沾口。
今日瞧你氣色不錯,不如你我二人小酌兩杯
說著,薑敘白打開酒罈,一股濃鬱的酒香撲麵而來。
白北麟是愛酒之人,頓時就被那醉人的酒香迷住了。
接過酒杯淺嘗一口,白北麟難掩心中的驚喜。
果然是好酒。
要不是被妹妹管得嚴,白北麟恨不能捧著罈子喝。
兩人天南地北聊了一會兒,白北麟才露出一臉遲來的歉意。
敘白,其實有一個秘密,在我心中壓了很久。
薑敘白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與我有關
猶豫了片刻,白北麟點點頭。
當年一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便想著將秘密帶進棺材裡。
既然上天安排我們重遇,不說出來,我怕自己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白北麟這個人,剛正不阿,心胸坦蕩,從小到大很少去做出格的事情。
唯有那麼一件,做的時候藏了私心。
見薑敘白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白北麟坦然道:當年在澤陽宋家的那場相遇,並非偶然,而是我精心安排的一場故意為之。
宋家家主過六十大壽,很多人都在邀請的名單上。
原本負責去送禮的,是我兄長白東辰。
無意中得知,京城薑家也在宋家的邀請名單中。
事過境遷,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是因為知道薑家人也會去,才主動攬下這個差事,想要與薑家人會一會。
聽到這裡,薑敘白還有什麼是不懂的。
薑歲歡六歲時便知曉了身世,她知道了,養她長大的白家人又怎麼會不知道。
白北麟如果是衝著這個目的去的澤陽,那麼目的便隻有一個。
所以白四,你那時打著去澤陽送禮的名義接近我,其實是想親眼看看歲歡真正的家人是什麼樣子
被人當場揭穿那時的心境,白北麟耳根漸漸發紅。
他很少做什麼虧心的事情,隻有那麼一次,是帶著見不得光的目的去接近一個陌生人。
用陌生人來形容薑敘白也不精確。
小五是薑家的親生女兒,可前麵那些年,小五一直都姓白。
人麼,都是自私的,我們白家又何嘗不是。
小五嘴上說著絕對不會與薑家相認,但未來的某一天,薑家有權利知道他們的親生女兒另有其人。
小五是個什麼性子,想必你已經清楚了。
爹孃對她寵得厲害,我們這些做哥哥的,也都喜歡這個抱養來的小妹妹。
小五聰明又懂事,過去那些年,為了幫父親化解災難,一次次與命運對抗。
她的存在之於白家,已經不是養女那麼簡單。
說句不怕你笑話的,她就是我們的命,哪怕捨棄一切也要全力保護的那一種。
薑敘白聽得心神俱顫。
冇想到歲歡對白家人而言竟會重要到這種地步。
也難怪歲歡被認回薑家之後,始終與薑家隔了一層關係。
人哪,喝過瓊漿玉液之後,白水的味道又怎能勾起她的味蕾。
這個話題,也讓白北麟陷入對往昔的回憶。
那段日子我經常在想,若小五的親人不值得托付,便讓她一輩子都姓白吧。
薑敘白問:能告訴我,當年試探的結果是什麼嗎
白北麟的神色變得複雜,眼底也露出幾分愧疚。
是我心胸狹隘了,小五的二哥,光明磊落,人品高潔,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所以白家出事之後他選擇了隱身。
一邊是德高望重的丞相府,一邊是破破敗敗的廣平侯府。
如果小五不願意做出選擇,就由我這個哥哥逼著她做出選擇。
地獄那種地方,我一個人下就夠了,怎麼能自私到拉著小五一起下。
不遠處,偷聽到兩位公子說這番話的九兒按捺不住地抹去眼角的淚痕。
終於理解小姐為什麼捅破了天也要尋到四公子的下落,四公子真的是很溫柔很善良很為彆人著想的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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