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神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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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是個才女,隻可惜家道中落,如今母親又生了重病,前些日子還來求我幫襯些銀錢。”
穆海棠語氣輕歎,話鋒卻一轉,看向紅姐,“紅姐,我倒有個主意——按你們樓裡的規矩,我這位朋友隻賣藝不賣身,且一月裡隻在初一、十五登台,彈完便走,你看這樣可行?”
紅姐聞言眼睛一亮,手指在膝頭快速敲了兩下。
隻賣藝、每月僅登台兩次,既吊足了客人的胃口,又避開了那些齷齪事,正好合了她想抬高樓裡格調的心思。
更要緊的是,原創曲子本就稀罕,這般“限量”登台,怕是要比教坊司那姑娘更勾人。
“穆小姐這話當真?”她往前湊了湊,鳳眼裡滿是認真。
“若是這位姑娘真有你說的那般本事,這般規矩我應了。”
“酬勞按頭牌算,登台一次便結一次,絕不虧待。”
你隻管去問你那朋友便是。
“好,紅姐放心,我聽過她彈的曲子,斷不會差。”
穆海棠點頭應下,“我今日便去問她,若是冇給你訊息,便是她應下了。明日下午,我就讓她去你那裡。”
紅姐臉上笑意更深,忙道:“那太好了。你轉告她,登台的衣裳首飾我都備好,讓她隻管安心來,我紅姐從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她儘管放寬心便是。”
穆海棠從綾羅坊出來,已經是黃昏時分。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穆海棠斜倚在車壁上,心裡頭忽然敞亮起來——靠,她先前怎麼就冇想通?
隻要壓著柳絲絲,不讓那女人攀上蕭景煜,管她跟誰勾連,跟自己有半分乾係?
不就是彈琵琶麼?這有什麼難的。
她前世在訓練營裡,十八般武藝練得精熟,彆說琵琶,但凡叫得出名目的樂器,哪樣不是信手拈來?
更彆說她這過目不忘的記性,學過的東西如同刻在腦子裡,想忘都難。
明日在醉紅樓登台,她倒要親自會會那柳絲絲,就憑她彈的那些靡靡小調,還想壓過自己去?
穆海棠勾了勾唇角,自己這主意實在是可以,既解了蕭景煜那邊的麻煩,又能賺銀子,簡直一石二鳥。
若是真能憑這手藝在京裡闖出些名氣……她眼神亮了亮,往後用這身份暗地裡撈錢,豈不是更方便?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外頭熙攘的街景,她眯眼望著,指尖在袖中輕輕打了個響指,就這麼弄,總好過冇轍不是。
馬車剛拐進子午長街,一陣嘈雜的爭執聲便鑽了進來。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這誰家的野孩子,冇人管了是不是?”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帶著不耐煩。
緊接著是孩童帶著哭腔的哀求,聲音嘶啞得厲害:“伯伯,求求您,給我抓點藥吧!我祖母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實在冇銀子,您看讓我給您乾活抵債成嗎?我明天就來,乾什麼都行!”
“快走快走!”那男聲更凶了。
“我這兒的活你乾得了?前天剛給你抓過兩副藥,我這是醫館,不是開善堂的!再賴著不走,仔細我揍你!”
“求求您了……”孩子的哭聲更急,帶著絕望的抽噎,“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記著。等我爹回來了,我們一定加倍還您銀子。”
穆海棠掀開車簾一角,隻見醫館門口,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跪在地上,死死攥著一個藥鋪掌櫃的袖子,小臉上滿是淚痕,身上的粗布衣裳打了好幾塊補丁,卻仍是不肯鬆手。
“嘿,你個小雜種,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掌櫃的臉漲得通紅,一邊使勁甩胳膊一邊啐道,“這年頭,有銀子纔看病,冇銀子看個屁。”
“趕緊放開!我讓你放開——” 見男孩仍死死攥著袖口,掌櫃的不耐煩地抬腳一踹,正中小男孩胸口。
那孩子本就瘦弱,頓時滾下三級台階,恰好落在穆海棠的腳下,離她的繡鞋不過半步遠。
穆海棠眉頭一蹙,沉聲開口:“他一個孩子,到底犯了什麼事,值得掌櫃動這麼大的火氣?”
掌櫃的聽見女聲,本想回頭嗬斥。
可當他看清穆海棠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時,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再瞥見她身後那輛裝飾雅緻的馬車,以及她不菲的穿著,頓時換上諂媚的笑,忙不迭躬身哈腰:“原來是位貴人小姐!誤會,都是誤會。”
“不知小姐要買什麼藥?小店雖不算大,但尋常藥材樣樣齊全,您儘管吩咐。”
他那副前倨後恭的模樣,看得地上的小男孩都忘了哭,隻是捂著胸口,睜大眼睛望著穆海棠。
穆海棠看著眼前的掌櫃,開口嘲諷道:“本來我今日來是想要買些名貴的藥草入藥,可惜啊,如今瞧見你這做派,你不說你是賣藥的,我還以為你是草菅人命的呢?”
“都說醫藥不分家,醫者仁心,你抬頭看看你這牌匾,這麼大人欺負一個孩子,你不臊得慌嗎?”
掌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囁嚅著說不出話。
“如今,彆說你家藥材要錢,就是白給我,我也不會要,這要是誰買了你們家的藥,喝了以後病能不能治好不知道,心肯定都得喝成黑的。”
說罷她彎腰,將腳邊的孩子扶起來,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泥汙,聲音放緩了些:“彆怕,我帶你去抓藥。”
穆海棠帶著孩子上了馬車,掀簾時對車伕吩咐道:“去上京最大的藥鋪。”
車廂裡,那孩子縮在角落,身上的粗布衣裳補丁摞著補丁,邊角都磨得發毛。
穆海棠瞧著他,先開了口:“你叫什麼名字?家在何處?是給祖母抓藥嗎?可知她老人家得的是什麼病?”
小孩許是方纔哭過,又沾了滿手泥汙,小臉糊得臟兮兮的,隻剩一雙眼,直勾勾盯著穆海棠,帶著怯生生的打量。
“彆怕,我不是壞人。”穆海棠放柔了語氣。
“你不是急著給祖母拿藥嗎?知道她得的是什麼病嗎?”
小男孩抿著乾裂的唇,半晌冇出聲。
就在穆海棠以為他不會應答時,才聽見他細若蚊蚋的聲音:“姐姐……你是神仙姐姐嗎?我從冇見過你這般好看的人。”
穆海棠被逗得笑出聲,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頭頂:“你這小子,嘴倒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