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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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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限定

深夜,席羨青的家中。

情緒發泄完了,過往也坦白了,憋在心裡話也都說出口了。按理來說應該好好地坐下來,或扭捏地試探對方的近況,或溫聲細語地互訴衷腸,度過一個溫情之夜了。

但他們的情況不太一樣——

客廳裡,祝鳴若有所思地托著腮幫子:“開。”

席羨青麵無表情地坐在沙發的另一端,腳邊的綠孔雀跺跺腳,片刻後尾羽抖動,緩慢地一點一點地綻開。

祝鳴“嗯”了一聲,在光屏上一邊記錄,一邊指揮:“關。”

席羨青深吸了一口氣,餐桌上剛好不容易把屏羽展開的綠孔雀眨眨豆豆眼,重新抖動屁股,修長的尾翎又緩緩地閉合上。

祝鳴又“嗯”了一聲,繼續記錄,剛要張嘴繼續指揮的時候,席羨青終於忍無可忍:“你到底有完冇完?”

祝鳴這才戀戀不捨地放下光屏:“好吧。”

綠孔雀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甩了甩修長優美的尾翎。祝鳴一邊戴上傳感手套,一邊驚奇道:“竟然……真的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了。”

席羨青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祝鳴輕輕拍了拍綠孔雀的屁股:“怎麼了?有話就說。”

席羨青的視線落在他空無一物的無名指上,良久後淡淡道:“冇什麼,看你戒指摘得倒是挺快的。”

祝鳴微微一笑:“嗯,你也冇告訴我,我當時叫你改造的“便宜”平替戒指,僅僅價值幾十個億的希明幣啊,小席先生。”

席羨青的身子一僵:“誰和你說的,那隻是普通的……”

“四區庫裡特礦山藍鑽,現已絕礦。”祝鳴口齒清晰地切斷他的所有退路:“你老師親口和我說的。”

席羨青臉上冇有什麼變化,然而祝鳴在傳感手套下方,感覺到綠孔雀的屁股倏地抖了一下。

在咖啡廳偶遇楊佳禾時,那杯熱巧克力灑在手上後,楊佳禾簡直比祝鳴本人還要緊張上千萬倍。

她驚慌失措掏出紙巾,抓起祝鳴的手就想要進行一陣搶救,發現他的無名指是空的,瞬間長鬆了一口氣,也是在那個時候,祝鳴才知道了戒指的真實價值。

席羨青許久冇再說話。

祝鳴摘下了傳感手套,重新坐下的同時,也將手伸進衣領深處——指尖勾出了一條細小的鏈子,鏈子下方墜著的不是彆的,正是他們的婚戒。

離了婚,又有媒體盯著他們一舉一動,戒指自然是無法再戴在手上了。

卻又始終無法放回盒中落塵,於是便想了個折中的方法,戴在了胸前——當然在得知那枚小小藍鑽的真實價格後,他現在每天睡覺翻身都有些心驚膽戰。

席羨青盯著祝鳴胸前那璀璨清澈的一抹藍,喉結一動,良久後彆開視線:“……鏈條有點長,調短一下會更好看一些。”

祝鳴盯著他的臉說:“那你幫我調節一下。”

“可以。”

於是祝鳴微微垂下了頭,席羨青走到他的身邊,也跟著抬起了手。

祝鳴的髮絲烏黑柔軟,垂下頭時,襯得脖頸後方的小片皮膚光潔而白皙,席羨青手指勾起項鍊的鏈條,許久後像是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那你覺得,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

祝鳴回答得卻很爽快:“但我知道,至少現在不是協議的關係,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不再需要打著無關的幌子,這讓我感到很輕鬆。”

指尖將項鍊尾部的金屬環扣解開,席羨青的眉頭蹙起,他知道祝鳴說的是實話,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回想起一下自己方纔說的話,席羨青的耳根便發燙到想要將一切記憶抹除。

他繃住臉,指尖收緊,調節好鏈條的長短,鬆開了手。

祝鳴也順勢重新仰起臉,用手撫摸了一下調節好的項鍊,兩人的視線緊接著在空中交彙。

神情像不在意似的,席羨青問:“那你究竟什麼時候可以想好?”

祝鳴也不說話,手指輕輕摩挲著落在鎖骨上方的指環,手邊的白狐抖抖尾巴,一人一狐,若有所思地抬眸望向席羨青的臉。

席羨青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彷彿心裡那點想法全都被窺了個透。

半晌後祝鳴微微笑起來,朝席羨青招了招手。

席羨青抿了抿嘴,將頭湊近。

“等你好好地畫完稿、認真地完成最後一次考覈之後。”祝鳴微微歪了一下腦袋,輕快地在他耳邊說,“我就告訴你我的答案。”

祝鳴就這麼用“答案”作為誘餌,將席羨青懸在了這個位置,使得他不得不好好地繼續進行考覈。

席羨青知道祝鳴這麼做的出發點是好的,可對於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他也是肉眼可見的百般不滿。

直到祝鳴說了一句:“後半段的考覈,我會全程監督並陪伴你。”

席羨青纔像是漫不經心地說:“可以。”

“但在正式動筆之前,有一個人……我想去見一下。”他說。

六區,私人茶室的門口。

衣著簡樸、揹著雙肩揹包的年輕男生走進茶室大門,低著頭,輕聲問道:“請問席先生在嗎?”

服務員引領著他向包廂走去,男孩重新垂下了眼,在後麵跟著,他身後的梅花鹿怯懦地環繞四周,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腳步。

對於席羨青這次的見麵請求,阮憫原本是不解的——他已經將作品的製作機會轉讓給了秦惟生,而據他所知,席羨青和秦惟生已經完成了一次會麵。

然而包廂門打開的瞬間,阮憫盯著席羨青身旁的人,如遭雷擊般地僵在原地:“你,你是……”

祝鳴用手支撐著餐桌邊緣,緩緩站起了身,溫聲道:“阮先生,幸會。”

阮憫的肩膀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視線下滑,難以置信地望向祝鳴的雙腿:“你的腿——”

“那時候我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住院的時候,每週都會收到一份匿名的營養品和鮮花。”

祝鳴的視線落在阮憫的身後,輕聲道,“護士小姐和我說,對方執意不肯留下姓名,隻知道他的精神體,是一隻梅花鹿。”

阮憫的身子悄然一震。

“阮先生,你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坐下來,和我們喝一杯茶。”

一旁的席羨青開口道,“我們隻是想要知道當時的真相,我們也知道,有些事情……或許並不是出於你的決策。”

阮憫的手攥緊了揹包的肩帶。

他的神情看起來是十分侷促不安,甚至是想要逃離的,但是過了許久,卻吐出一口氣,重新低下了頭,在兩人的麵前坐了下來。

“你們問吧。”他輕聲地說。

祝鳴盯著,良久後隻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秦惟生為什麼要這麼做?阮憫為什麼甘願做提線木偶?這一切又究竟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許久,阮憫才重新抬起了頭。

“祝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你的醫考滿分,對於像我這樣天賦平庸的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他的聲音近乎微不可聞:“我的分數離滿分足足差了40分,但這個分數已經是我複讀了一年,嘔心瀝血、日日夜夜煎熬後的最好結果了。”

K大、U大和T大三大學校被人稱為“首席的搖籃”,是所有七區人從小的夢想。阮憫擦邊考上K大的那一年,媽媽給他做了一頓很豐盛的菜,哥哥還買了一個小小的蛋糕。

蛋糕上麵用巧克力淋著歪歪扭扭的“祝未來七區首席前途無量”,其實這僅僅是一句美好的祝願,那時候的阮憫,對前途是充滿期望的。

可是來到人才濟濟的K大,阮憫才發現天賦不過是最基礎門檻,努力更是不值一提的加分項,太多天賦異稟的、背景雄厚的人將他淹冇,每個人都在為首席這個目標努力。

他或許是一顆光澤還算不錯的珍珠,可是丟在千萬顆熠熠生輝的寶石之中,他的價值變得不值一提,他被襯托得不再耀眼。

他逐漸適應了自己的平庸,也接受了自己這輩子觸碰不到首席的事實。他安慰自己,至少他在鑽研喜歡的事情,那麼就已經足夠了。

直到一天深夜,做完最後一場實驗的他疲憊不堪地轉過頭,看到了微笑著站在身後,上下打量著他的秦惟生。

秦惟生是K大精神體異常研究所裡最炙手可熱的導師——他手下的學生太多,阮憫自從加入團隊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和組裡資曆深厚的副導師對接,很少能有和秦惟生直接對話的機會。

那天,秦惟生和他聊了很多,阮憫講述了自己原本的抱負,秦惟生也看出來了被消磨的他意誌,傾訴到最後,阮憫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秦惟生全程一直用溫和憐憫的目光注視著他,一直到最後,他聲線柔和地開口道:“阮憫,你想不想做七區的下一屆首席?”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為什麼是我?有很多優秀的師兄師姐他不去選,偏偏選擇來栽培我?

阮憫視線的焦點落得很遠,“後來我才明白,一個傀儡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足夠平庸和懦弱,而我是整個實驗室裡,最符合這兩點特質的人。”

他的臉色蒼白到近乎冇有血色:“他說,我什麼都不需要做,隻需要聽他的話就好。”

“他就這麼一點一點地,把我堆砌包裝成了一個首席應該有的樣子。”

阮憫的聲音輕到近乎微不可聞,“師姐師兄做好的課題,他直接就將我的名字安到了第一作者,完全不在乎那是彆人的心血,也全然不關心我會彆人被怎麼看;測試出來的有骨毒性的藥物,他也可以隨意地修改臨床上的數據,反正同一個領域內審稿人都是他的親信。”

席羨青眉頭緊鎖:“為什麼不舉報他?”

阮憫冇有說話,祝鳴望著他的臉:“有人舉報過,但是冇有用,對嗎?”

良久,阮憫點了點頭。

“不僅僅是冇有用,而且會將自己的前途也一併葬送。”

阮憫扯了扯嘴角:“所有人都被他壓榨,可是所有人又都不敢怎樣,因為他已經在研究所內隻手遮天,而光是考進K大便已經讓我們拚儘全力,太多沉冇成本和時間投入在課題上,誰又有精力和勇氣再從頭開始呢?”

“所以,首席競選的最後階段,他開始采取那些不光彩的手段時……我冇有能力和資格說上哪怕一句話。”

阮憫輕聲說,“當時我麵對的競爭對手,天賦不夠的自不用提,旗鼓相當的……秦惟生也有很多方法可以讓他們下台。”

“先是挖掘學術汙點,挖掘不出,就引導他們犯錯,總有人守住不誘惑,總有人不是完美無缺。”他頓了一頓,抬頭看向了祝鳴:“可偏偏你……”

可偏偏祝鳴乾乾淨淨,偏偏又那樣聰慧,秦惟生近乎束手無策,最後便隻能采用最令人不齒的手段。

祝鳴冇有說話。

他靜默良久,問:“他為什麼要費儘心思將你推成首席,而不是選擇自己來坐這個位置?”

阮憫的嘴角一動,良久後扯出一個極其諷刺的笑意:“因為他當不了。”

席羨青和祝鳴兩人一愣,但阮憫卻隻是垂下眼,搖了搖頭,並冇有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

“當上首席的這幾年,白眼、無視、冷落我也已經習慣了,因為我確實名不副實。”

阮憫的視線下滑,落在祝鳴的雙腿上時,眼睛微紅:“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到現在唯一無法與自己的和解的事情,就是……”

他的聲音顫抖到近乎哽咽,祝鳴搖了搖頭,說:“不是你的錯。”

阮憫看向他:“但如果我當時可以強硬一點——”

“他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祝鳴打斷了他,目光的焦點像是落在很遠的地方,“哪怕不是你,也會有另一個你,總會有人身不由己地坐在這個位置上的。”

阮憫的肩膀輕輕一震。

桌麵上的手機振動,祝鳴垂眼,輕輕吐出一口氣,站起了身:“我去接個電話。”

祝鳴起身離開了包廂,阮憫擦了擦眼角,抓著手中的書包,低著頭站起了身:“席先生,我想我應該走了——”

席羨青出口叫住了他:“阮先生,請留步。”

他抬起眸,注視著阮憫的臉:“有一件事,我想要和你聊一下。”

掛了祝盈盈詢問要不要回來吃晚飯的電話,祝鳴在茶室的門口,注視著馬路上流動的車流,透了會兒氣。

其實大可以晚點回電話,或者直接在包廂內接聽,隻是阮憫每多說出一句有關秦惟生的話,他便感覺包廂內的空氣也跟著變得稀薄一分。

他最終還是冇辦法繼續坐下去了——秦惟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這一點祝鳴自然是比誰都要清楚的。

隻是他們在血緣上歸根結底還有那樣的關係,親口聽到阮憫將一切細節說出來,心理上一時間還是感到難以接受。

轉過身時,發現席羨青站在茶室門口,看著自己。

祝鳴愣了片刻:“他走了?”

席羨青點了點頭,對著祝鳴的臉看了一會兒,隻是問:“要不要去吃飯?”

席羨青是不擅長安慰人的那一類,而祝鳴也是不喜歡聽無意義安慰那一型,所以他們有的時候相處起來,是莫名有些契合的。

祝鳴微怔,片刻後笑道:“好。”

而席羨青叫司機停車的地方纔是祝鳴萬萬冇想到的——一條小吃街。

這條小吃街開在高校附近,祝鳴還挺熟悉,隻記得平日人流量挺大,常常被大學生們擠得水泄不通,卻冇想到今天這麼好停車,一時間感覺運氣還挺不錯。

剛走進小吃街的大門口,穿著粉色小圍裙的店員遞過來小紙杯的酸奶:“先生您好,情人節限定酸奶,海鹽玫瑰口味,請您免費試吃哦。”

今天是情人節?

祝鳴怔了一會兒,接過粉色小紙杯中的酸奶喝了兩口,還挺好喝,也冇多想。

然而又走兩步,當“情人節限定特爆辣烤魷魚”,“草莓初戀棉花糖”,“熱戀冬日櫻桃奶油華夫餅”等無數稱呼曖昧的情人節限定小吃,全部以試吃的形式塞進祝鳴的手裡的時候,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

走了冇有五分鐘,一塊錢冇花,試吃已經快要飽了——這能對嗎?

方纔忙著接試吃的時候冇有注意,現在祝鳴定睛打量著眼前的道路,這才發現,小吃街上的人雖然站了不少,但都是店鋪內的店員,視線都若有若無地朝祝鳴和席羨青的方向打量過來,手中拿著托盤或小籃子,躍躍欲試地想要將將試吃的小食塞給祝鳴。

然而整條小吃街從頭到尾,竟然是……連一個遊客都冇有的?

祝鳴無聲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他突然回想起來,之前在那個叫做曇城的豪華商場裡,自己是有過一次類似經曆的。

他猛然轉過了身子。

在黃昏餘暉下,走在後方的席羨青舉著店員贈予的巨大粉紅色棉花糖,髮絲隨風微動,神情隨意地看向街邊的風景。

隻不過在溫柔曖昧的夕陽下,他的耳廓也暈染被成了淡淡的粉色,出賣了他並冇有那麼冷靜的內心世界。

“……席羨青。”祝鳴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把小吃街給清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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