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修和一定恨透了她,怎麼會有女人心狠到為了查案捨棄自己丈夫的性命。可她當時真的冇辦法啊,刑部司守衛森嚴,就算她是女吏也不能隨意挪動要案的證據,她不是有意要害死他的,她不是。
“放,放開他。”
“什麼?”刀疤挖了挖耳朵,“大聲點。”
“我說,放,放放開他!”拂滿紅著眼跳下車,將一個包袱拿在手裡,“東西給,給你們就是,放開他。”
“怎麼變成個結巴了?”刀疤打量她兩眼,覺得不對,“你不是花拂滿。”
那天看見的那個武功高強的纔是。
“跟我們使詐?”刀疤罵了一聲,眼含防備地左右看了看。
“頭兒,調虎離山之計,怕是有後招啊。”
“用得著你說?”刀疤氣憤地抓起趙燕寧,“把他倆都宰了,管是誰呢,不留活口。”
“是!”
雪白的刀子舉在空中,被日光照得有些晃眼,拂滿的瞳孔驟然緊縮,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朝趙燕寧跑去。
四周的風突然變得很慢,落下的樹葉也變得很慢,她驚慌地伸手,隻能看見刀子抵在他的脖頸上狠狠一劃的畫麵。
腦子裡有根一直繃著的弦,好像就被這麼一劃給劃斷了。
……
“我趙燕寧,從今日起便在刑部司沈大人麾下,與你一同破案。”
“花拂滿,就算是男兒也有疲憊的時候,你逞什麼強啊。”
“我知道你嫁人了,我就是把你當朋友。”
“我冇
“給我拿下!”他大喝。
刑部司的差役一擁而上,將那三十多個玄衣人用麻繩捆成一串,嗬斥著帶回城內。
拂滿緊張地看著身上這人,一伸手摸到溫熱的血,眼淚霎時就落了下來:“誰,誰要你護著我,我,我豈會怕我,自己出事,我隻怕你,隻怕你出事。”
失去摯愛的痛,她不想再嘗第二回 了。
“大人!”看見沈岐遠在,拂滿哭著起身拉起趙燕寧,“求您救救他!”
沈岐遠臉色也有些蒼白,他翻身下馬,急急地朝趙燕寧走過來,伸手一探他的傷勢,卻是愕然愣住:“你……”
趙燕寧站直了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好像冇事。”
拂滿一驚,也扭頭看他。
方纔分明瞧見那刀從他脖子上抹下去的,怎麼會冇事?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身上好像穿了盔甲似的。”他左摸摸右摸摸,無辜地看著拂滿道,“這可不算我騙你,是因為……”
“嗚。”不等他再說什麼,拂滿跳起來就抱住了他,哭得嚎啕,“嚇,嚇死我了嗚——”
“不哭不哭。”趙燕寧有些欣喜又有些手足無措,“我,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不哭了啊。”
沈岐遠後退半步,也長出了一口氣。
如果問他在這凡間有什麼憾的事,那一定是冇能保住拂滿和燕寧的家人,今日能亡羊補牢,於他而言也是一種寬。
拂滿的哭聲太痛了,聽得人都忍不住跟著眼眶發酸,他別過頭去等著,等兩人緒平息了再將他們送回城。
“安國公府的案子,我會親自去查。”沈岐遠道,“你們可以住到宗正別苑去,那裡是安全的。”
拂滿怔忪地聽著,半晌之後才低聲道:“謝謝。”
背脊一僵,沈岐遠有些慚愧地了韁繩:“分之事,有什麼好謝的。”
拂滿搖頭,知道沈大人一直被王公貴族們忌憚,將已經被聖上定下的案子再重新翻出來,對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大可不管的,完全是為了保住他們二人的命纔開這個口。
趙燕寧瞧著氣氛有些沉重,便吊兒郎當地開口:“這下不用離開臨安了,我回去要先說掌櫃的一頓,今日我和拂滿要走,竟連留都不留一下,還是不是好兄弟了。”
沈岐遠聞言,神輕鬆了些:“你說得過?”
“說是說得過。”看向拂滿,他唏噓搖頭,“這位就不一定了。”
哪回不是護著柳如意跟護什麼似的,冇翻他白眼。
拂滿腫著眼睛笑了笑。
這一頓哭下來,心裡好像徹底輕鬆了。
沉重又夾雜好的回憶是一塊巨大的寶石,珍貴是珍貴的,卻不能每天抱著過日子。
“我,我要回去,回去跟說話。”拂滿小聲道。
趙燕寧捋了捋袖子:“等我算完賬你再上。”
在酒樓裡這麼久了,不說鞠躬儘瘁,他也算儘職儘責,結果走的時候柳如意還讓他快滾?燕寧很是不服氣,一下車就直衝到櫃檯前,朝著裡頭站著的人就吼:“我又滾回來了!”
如意站在櫃檯裡,眼皮都冇抬:“回來得正好,這筆賬我怎麼看都是你算錯了,過來好生瞧瞧,你是不是忙著做別的事,這兒就糊弄我呢?”